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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月光托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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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轻轻向那人靠近,想让自己的影子那人的重叠,以得片刻的心安与满足。阴影落在墙上,黑白的拥抱衬得下午的阳光格外美好。
【霏霏,替我活下去】
那人眼睛生的好看,只不过在偶得的休憩中又多了几分乖顺。女孩看不腻,甚至嚣张地想要伸手去抚平那不知名梦境让她隆起的眉心。
可她没有,她不想惊醒这样的精致的艺术品,哪怕或许她正在经历什么不愉快的梦。这样子的她,她想多待一会,这样,就不会只有来自长者的教育与关心,让她深感背德。
【求你…你和她…你们好好活下去,替我】
【对不起…我爱你……再见】
只是女人一向警惕,就像从来没有人能够走进她的心。感受到外界的响动,她蓦地抬起头来,眼里还有因疲惫恐惧产生的血丝。她就这么盯着,赤/裸地看着周梦云。
可是年长者就是这样,一瞬间就能隐藏自己的情绪,周梦云还没有明白那样眼神里面的情感,叶云霏就已经恢复成了之前那般冷静与温和。只有残留眼角没有被擦拭的眼泪透露出些许迷茫。
“叶…叶老师”周梦云的手悬停在空中,有些尴尬的出声,“您交代的练习我写完了,不过还有一些,我不是特别清楚…”女孩忙不迭将练习册递给叶云霏,探究的眼神不时掠过那滴眼泪。
她内心感到讶异,叶老师…为什么会哭?梦到什么伤心的事了吗?想罢,她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的思绪清醒一些。
梦里的女人向叶云霏靠近,又一步一步地消失在迷雾中,接着是远处火光接天,轰炸声在山前爆发,如同整座山都被震动了起来。爆炸产生的焦味与汽油燃烧的味道似乎还在鼻尖挥之不去。又是这个梦,过去两年,那年那场意外画面就如同爆炸后的残片,深深地插入叶云霏的身体。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失去的阵痛。
她看向女孩,眼神习惯地将女孩的眉眼描摹一遍。不着痕迹的将眼角的泪拭去。“好,我先检查,你再去看看还有什么不会的题,我到时一起来讲。”
近些日子学校在筹备新一轮的检查,她们这些老师已经被叫过去连轴转了好几个晚上。上级领导下了死命令,说这一次省里会来专门的人进行考察巡视,务必把这一次检查做到最好。叶云霏作为明经中学的骨干教师,还被多安排了几节公开课,脚不沾地了还要抽时间来备课写教案。今天来给周梦云布置完任务,在客厅里写课件直接就睡了过去。
过了这阵子一定要好好休息休息,不然一把岁数了吃不吃的消还不一定呢。叶云霏扶着有些僵硬的腰起来,在心里直骂那些认为能者多劳的领导。
微卷的头发本被一丝不苟的打理在脑后,现在有几缕散落下来,倒给这个永远处事不惊的女人平添了几丝柔弱。周梦云看得愣神,不自觉得也随着叶云霏的动作来到了书房,坐在她的旁边看她为自己检查试题。女孩的视线一向大胆,望向女人时那情感的汹涌丝毫不见避讳。
叶云霏做什么事都是很认真的,她的事业,她的生活,甚至是在照顾周梦云的生活这一方面她都能规划得井井有条。她感受到女孩的目光投向她,抬头便撞入女孩透亮的眸子里。
回忆与现实有片刻的交织,周梦云的眉眼与那年盛夏的女生重合,甚至连眼里胜过夏日阳光的热烈都如出一辙,烫得她没有勇气在与之对视。
慌乱,她又开始慌乱起来。
‘‘梦云,我看时间不早了,你在学校也累了一天了,要不今天就先到这,我明天再过来?’’确实,窗外的余晖像是在验证叶云霏的话一般,从玻璃窗上泄进来,落在书柜上。
‘‘叶老师,’’周梦云有些泄气,她知道叶云霏只会拒绝她的情感,但多少还是有一些舍不得,‘‘可以留下来陪陪我吗,就陪我吃饭可以吗,一个人···我有些害怕···’’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可怜,可是这样说着内心却真的酸楚起来。
这样的理由让叶云霏没法拒绝,周梦云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何况她是双晚的孩子。
梦云,她是孟双晚的孩子。
梦云。梦云。
叶云霏轻轻扶额,几乎是瞬间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波澜不惊的脸上多了几丝疼惜,‘‘好吧,想吃什么?’’
“老师想吃什么?我来点外卖!”
“吃外卖?你在长身体,我是说我做给你吃。”又被当做小孩子了……不过能吃到叶老师做的饭,也很开心啦!!
‘‘叶老师做什么都行!我都喜欢吃的!’’
‘‘那就辣椒炒肉和炒淮山?’’
‘‘我爱吃!’’
的确是周梦云喜欢吃的菜,因为她的母亲,也就是孟双晚,时常会吩咐厨房做的几道菜。很普通,往往与家里其他菜品的档次不符,可是孟双晚就是要点,如同有什么执念一般,于是周梦云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两道菜。
叶云霏很快的把菜做了出来,盯着周梦云老老实实的把米饭吃完,叮嘱她少吃外卖,不要追求时髦学人家不吃饭减肥。女孩很苗条,或者说有些瘦了。跟大多数高中生一样,周梦云也有刻意保持身材,吃饭跟喂小猫一样。
叶云霏收拾好一切,又打电话订了一些食材送来周梦云的公寓,合计着以后得多来给这小孩做做饭了。指望周梦云舅舅,估计没戏,她舅舅反而指望叶云霏,小丫头还在长身体,老是吃外卖怎么行?等到她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女孩已经窝在沙发上的娃娃里睡着了。
经历了那次意外,似乎并没有让眼前这个女孩失去生活的希望,大抵是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所以她格外的坚强乐观,能够坦然的面对一切,表现的很成熟,就像成为了一个大人一样。可是叶云霏知道,她终究还是一个孩子,还是会害怕,还是会脆弱,还是会被突然失去的空虚搞得没有安全感。
她去周梦云房间里为她拿来了一条小毯子,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顺手帮她掖好。然后蹲在旁边的地毯上,看着女孩稚气未脱的脸庞。
叶云霏知道女孩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可她却无法离开。这是孟双晚留下的,她不想失去与她最后的联系,她不想漂泊无依,连自己的根都不知道在哪里。她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周梦云,直到她有能力照顾好她自己。
她望着女孩眉眼出神,她不知道在孟双晚和周靖凯死去之后,突然出现在周梦云的生活里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她又突然想起,2016年的夏季,在他们出殡的那一天,她一身黑衣站在墓碑的不近又不远处,雨下的很大,甚至都看不清楚她自己的表情,脸上滑过的是雨水还是泪,连自己都不知道。她远远地看过去,一个年轻女孩哭的脱力,被孟林海搀在怀里,红肿着眼睛,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绝望同样侵袭着叶云霏的内心。
等人群散去后,她才渐渐走向墓碑,将手里的白花放在孟双晚的照片底下,看到上面刻文
孝女:周梦云
那时起,她才知道,孟双晚和周靖凯还有一个孩子叫周梦云,才刚刚初中毕业,同她的双晚好像好像。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是伤心还是心疼。她总算知道在孟双晚临死前说的‘‘你们’’‘‘你和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心里泛起针扎般的疼,割裂的疼痛让她不知如何是好。她开始浑浑噩噩的度过每一天,沉浸在故人之死和故人之子的悲痛之中。她真的爱她吗?叶云霏找不到答案。
然后就是孟林海找到她,希望她能做周梦云的家教,平时照顾她。他不仅仅是周梦云的舅舅,更是孟家的掌舵人,没有足够的精力和经验来照顾外甥女。孟林海跟她也是朋友,是知道那段不为人知过往的人。他说只有把周梦云交给她才放心。
她和周梦云,就像两个突然失去生活依靠的人劫后余生般的相遇了,在空虚无助的日子里相互搀扶着前进,又重新点燃了她生活的希望。她不知道在周梦云心里如何,至少这又给叶云霏一些活下去的勇气。
‘‘双晚,要是你还在就好了’’无声的夜,无声的泪。我一个人,该怎么办?
叶云霏走了,给周梦云留了一盏温柔的小灯。沙发上本该沉睡的女孩幽幽转醒,有些欣喜地抱着小毯子闻了又闻,似乎上面还残存些许属于叶云霏的味道。害,她还以为小说情节会发生呢,比如抱一下什么的····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到楼下叶云霏离去的背影,少女怀春,眼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叶老师·····晚安,明天见’’
女孩跑进房间里,从带锁的柜子里拿出一本很厚的日记本。与其说事日记,或许说是某种形式的信更加合适。翻到最新的一面,周梦云轻轻落笔:
妈妈,今天我喜欢的人给我做了辣椒炒肉和淮山,你喜欢的。她好温柔,很细致,给我盖了小被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刚刚才走,我就又开始想她了…不过妈妈,你别伤心,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
星星在女孩的眼角闪耀,又慢慢流入思念的梦里。
在星星闪躲进云层的夜里,女孩梦见喜欢的人轻轻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