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冬水温兰

26、玲珑骰子

　　兄弟俩第三次踏足巴黎的土地，没想到来机场接他们的除了Martin外，还有中法混血的机车手Soma。

　　段明玉走在哥哥前面跟Martin握手，职业假笑：“哈哈哈，我们两个无名之辈哪担得起这么大的排场？”

　　“蛋得起蛋得起。”Martin看到他就烦，两人暗暗较劲。

　　徐嘉和跟Soma握完手后看过来：“你们在掰腕吗？”

　　段明玉收回手，看向身穿紫色礼服的女人：“Soma姐，我真不去Club。”

　　Soma笑意盈盈，卷卷头发说起汉语：“没事，我又不止一个Club，你们这几天可以去我那边玩。”

　　接着他们去到摄影会现场熟悉颁奖的流程，然后回Martin提供的酒店免费住宿。

　　兄弟俩忙碌一天早早睡下，第二天按时抵达会场，坐到指定位置上。

　　这次摄影交流会有许多摄影大师到场，段明玉看见领奖席上激动的徐嘉和，忍不住拿起相机咔咔拍。

　　名人演讲、作品交流、新人领奖……整个大会进行得非常顺利，不过段明玉只能作为家属远远看着，没有靠近的机会。

　　他时刻关注着哥哥的状态，一上午过去，对方从最开始的兴奋到后面的不适，很明显不是坐麻了就是站累了，段明玉不吝啬将他的情绪一一记录。

　　既然徐嘉和想当世界的摄影师，那段明玉就当他的专属摄影师。

　　此时被掌声簇拥的徐嘉和笑容洋溢，指间的星戒闪闪发光，与台下的月戒交相辉映。

　　摄影交流会为期三天，后面两天主要是开放作品展览供外行人参观，而内行人继续交流心得。

　　徐嘉和想留下来看看，段明玉就时刻陪在他身边，于是接下来两人上午去展会欣赏作品，下午就去Soma的俱乐部玩耍，也算体验了一回有钱人的日常。

　　等到第三天下午，他们受Soma之邀去看了俱乐部举行的机车比赛，每场开始前段明玉就跟哥哥赌哪辆车会赢，输的人要被亲三下，然后半天下来他的脸被亲肿了。

　　比赛结束后，Soma大手一挥请成员们聚餐，她穿着紫色机车服来到两人面前，夹着头盔拨拨长发：“明天就走了？”

　　徐嘉和点头：“嗯，感谢Soma姐关照。”

　　Soma看向段明玉深表惋惜，张开双臂一手揽一个：“Go drinking.”

　　晚上八点，俱乐部里灯红酒绿人声鼎沸，徐嘉和听着包厢外的热闹，感慨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哥哥也很年轻，不要妄自菲薄。”段明玉说着把两人的酒水换成普通饮料。

　　Soma拿着酒杯观察他们：“我特意为你们点的，这么不给面子？”

　　“明天还要赶飞机，不能喝酒耽误事。”

　　“听说你们要去环游世界？”Soma翘起腿，拉下拉链露出一截丰满的胸，“这事我年轻的时候干过，有几个地方还不错，推荐你们去看看。”

　　她说完朝随身助理示意，后者就将一份旅游攻略呈给他们，徐嘉和伸手接：“Thank you.”

　　“等下，”段明玉拦住他，“我们想随缘走就不看攻略了，谢谢姐。”

　　徐嘉和却有异议：“小玉，有攻略能省很多麻烦。”

　　段明玉不假思索：“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没有麻烦，哪里都是美丽的风景。”

　　徐嘉和脸一红，只好把攻略婉拒了。

　　Soma却笑得很开心，用法语说了句“我喜欢你”，接着打了个响指，助理就出门吩咐外面的乐队换歌。

　　段明玉听出是法国经典的爱情曲，心里高兴就多喝了两杯，过了会儿他凑近哥哥耳边讲悄悄话，徐嘉和点点头：“嗯，去吧。”

　　Soma面色红润，笑盈盈：“上厕所也要报备？我妹要是有你弟这么省心就好了。”

　　“你还有妹妹？”

　　“一个小霸王。”

　　“哈哈哈……”

　　段明玉看哥哥聊得开心，包间里也没有可疑的人，就安心去洗手间了。

　　等上完厕所返回时突然被人拽到暗廊，他下意识按住对方，看清对方后惊讶：“姐你走错了，女厕在对面。”

　　Soma却不听，踮起脚亲了他一口：“你真不留下？”

　　段明玉浑身一激灵，扒开她的手：“真不留。你喝醉了，请放手。”

　　没想到对方顺势装醉把他推到墙上，然后抬膝抵住他的裆部：“你来法国吧，姐姐关照你。”

　　“不是姐，”段明玉按下她的腿，皮笑肉不笑，“我喜欢男人。”

　　Soma耸肩微笑：“那是你的问题，我看上你了我就要你。”

　　她又拽他的领口：“不过你想带上你哥也可以，谁会嫌帅哥多呢。”

　　段明玉竖起大拇指：“NBA，比我还自信。”

　　Soma又把拉链拉下去一点，媚眼如丝：“你很有天赋，不加入我们太可惜了，既然要走就给姐留点东西。”

　　段明玉看着贴上身的胸部恨不得穿墙而逃，连忙按住她的肩阻止靠近：“我没钱。”

　　“我只要你的人，”Soma扫视他全身，咬咬唇，“你陪我一夜。”

　　要不是对方帮过他们很多忙，段明玉早一拳抡上去了，只好将人慢慢推开：“我之前还看见你和SK哥接吻，你们不是情侣？”

　　Soma面露嫌弃：“分手了，玩腻了。”

　　段明玉假笑着，内心大骂：果然有钱人都一样烂！

　　Soma伸手勾他的腰带：“一晚都不行，你这么矜贵？我的人还在法院上给你们当替罪羊呢，就这么绝情？”

　　段明玉拿开她的手，把难听的话憋回去，冷脸说：“那就去见法官，所有人都有罪。”

　　“你不怕坐牢？”

　　“反正我哥无罪。”

　　段明玉说着看向包厢的方向，三秒后推开她就走。

　　Soma立即追上去：“你听话我就不动他。”

　　段明玉瞬间怒了，一把将她按墙上：“你敢动他？”

　　Soma卷起长发，毫不畏惧：“Not yet.”

　　段明玉严肃道：“我警告你，徐嘉和是我的底线，他如果有事我不会让你好过，Soma。”

　　Soma抿唇笑，似乎很欣赏这副叛逆的态度，戳戳他的胸膛：“死脑筋，睡一下又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段明玉懒得跟她废话，火速冲回包厢拉起哥哥就跑。

　　徐嘉和饮料洒一身，忙问：“怎么了小玉？”“出去再说。”

　　然而一出门就见Soma堵在外面，对方手中拿着一把□□。

　　段明玉把哥哥拉到身后，而徐嘉和还不清楚情况：“怎么上个厕所就……”话语戛然而止，他看到了弟弟脸上的红唇印。

　　这时，俱乐部的成员们从走廊的另一边围上来，段明玉撸起袖子准备开打，却见徐嘉和迈上前：“Soma小姐，请放我们离开。”

　　Soma倚着墙，优美的身形不输模特，说：“你可以离开，把弟弟留下。”

　　段明玉拉住哥哥：“别跟她浪费时间，我们杀出去。”

　　徐嘉和拍拍他的手，环视一圈：“那就用这里的规矩说话，玩玩骰子怎么样？”

　　Soma想了想，勾手：“Come on.”

　　游戏桌上，双方各就各位，每人五颗骰子，比总和大小，小者为胜。

　　Soma不想欺负老实人，就想给自己加一颗骰子，徐嘉和抬手打住：“不用，咱们公平比赛。”

　　段明玉扶着他的肩，俯身贴耳：“哥你多坚持会儿，我去把其他人干掉。”

　　徐嘉和目视前方，轻轻动唇：“量力而行。”

　　主持人宣布第一局开始，Soma按住黑色骰盅甩动小臂，三秒后把骰盅举起来晃，五颗骰子在里面“咣当咣当”晕头转向。

　　徐嘉和则不慌不忙地在桌面摇动骰盅。段明玉斜眼后看，见有人想锁门就冲过去一脚撂倒，其余人立刻撸起袖子逼近。

　　随着摇骰子的声音变大气氛越发紧张，一个黄毛嚎一声挥起棒球棍偷袭，段明玉回身一脚踹飞，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不过桌边的两人依然平静，外厅仍在唱情意缠绵的爱情歌，对包厢内的战争浑然不知。

　　Soma“嘭”的一声落盅，徐嘉和随之停下，后面打架的人也纷纷停手看过来，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Soma率先开盅，主持人扫一眼计算点数：“1+1+1+1+1＝5。”

　　徐嘉和跟着开盅，Soma眉头一皱。

　　“1+1+1+1+1＝5。Draw！(平局)”

　　段明玉夺过棒球棍，回头惊叹：“哥你这么厉害？！”

　　Soma朝他眨眼：“我也很厉害呀。”

　　段明玉秒黑脸，想过去贴贴哥哥但前面一排人堵着，他拳头梆硬。

　　第二局开始，当骰子再次被摇响时，后面一群人继续大打出手，段明玉1vN确实有点吃力，不得不抄起各种道具增强攻击。

　　这次徐嘉和也悬空摇骰，Soma见了直接抛起骰盅，五颗骰子腾空而起，她迅速接住黑盅扣下去，将骰子打回桌面。

　　徐嘉和扬唇笑，反手将骰盅从背后高高抛起，换一只手接住并翻了个花儿扣盅，然后双方同时打开。

　　“1+1+1+0+0=3；1+1+1+1+0=4。Soma win！”

　　段明玉脱口而出：“草！”

　　徐嘉和回眸：“要讲文明，小玉。”

　　段明玉用力推开那些人，靠近了看见对面有三颗骰子叠在一起，而哥哥这边只叠了两颗，于是拍拍他的背：“别玩了，我们直接杀出去。”

　　徐嘉和却笑了笑，取出圆眼镜戴上，看一眼表后挥挥手：“五分钟。”

　　段明玉拿他没办法，瞪了眼对面就转身投入战斗，一棍将偷袭的黄毛再次放倒。

　　第三局开始之前，助理端来一杯酒，Soma一饮而尽，溢出的酒水流进沟里，她毫不在意，拢拢头发后将左腿踩上桌，盛气凌人。

　　主持人宣布开始，她“唰”一下捞起骰盅，摇得比之前都要认真，俱乐部的成员们士气大增，嗷嗷叫着摩拳擦掌。

　　段明玉被逼到墙角，神秘兮兮地问：“Do you know what's in the truck？”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他勾唇笑：“一群装货。”

　　随后段明玉趁机冲出包围，恰好碰上哥哥回头确认安全就冲对方抛媚眼：“我帅不帅？”

　　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他一怒之下把那人按墙上狂揍。

　　徐嘉和再揪心也不得不收回目光盯着对面的女人，接着托起骰盅闭眼摇晃，侧耳倾听。

　　骰子与盅壁激烈碰撞，位置变幻无穷，一点、三点、六点……

　　这次双方都没有急着落盅，而后面的场面越来越惨烈，不少人倒地上痛苦呻吟，段明玉也快到极限了，但对面还有三四人站着。

　　其中一个口吐芬芳带着兄弟扑过来，段明玉本想继续抡棍子可胳膊酸痛不已，他眼疾手快搬起椅子防守。

　　那些家伙就一起撞上椅子，然后使劲推，段明玉一人难敌四人，很快就退到了桌边，被桌子硌得生疼。

　　游戏桌猛地一抖，但桌边两人仍旧严肃，视线交火，骰盅震荡。

　　段明玉干脆坐桌上，一边用双脚抵住椅子一边“打地鼠”，却不慎被对面抢走了棒球棍。

　　紧急之下，他猛地发力将他们全部踹倒，顺势从桌上翻过去：“借过！”

　　他的身影打断了持盅双方的视线交锋，而与此同时，徐嘉和“嘭”的一声落盅，比前两次都要有气势。

　　段明玉成功翻到另一边，但那些人又迅速绕过来，他立刻叫停：“Stop！Game over.”

　　下一秒，Soma扣盅。

　　全场静音，看向游戏桌。

　　她把手搭腿上，蹙眉：“你不开？”

　　徐嘉和伸出掌心：“Lady first.”

　　Soma冷笑一声，开盅。

　　主持人激动到跳起：“One！It's one！”

　　众人定睛一看，五颗骰子乖乖摞在一起，只有最上面一个红红的点傲视万物。

　　段明玉心凉了半截，跑到哥哥身边扒他肩膀：“走！”

　　徐嘉和反按住他，扶扶眼镜：“你觉得谁会赢？说错了要被亲三下。”

　　段明玉毫不犹豫：“当然是你。”

　　徐嘉和与弟弟十指相扣：“答对了。”

　　而Soma冷哼一声：“顶多又是平局，难道你还能摇出零不成？”

　　徐嘉和微微一笑，打开骰盅，掷地有声：“Zero.”

　　全场震惊。

　　——那盅下根本没有骰子。

　　Soma立即站起：“Search him！”

　　俱乐部成员们迅速围上来，段明玉转身护住哥哥，冷声道：“Who want to die？”

　　场面再次剑拔弩张，这时徐嘉和轻笑一声，拍拍弟弟肩膀：“让他们查。”

　　段明玉握拳：“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

　　但下一秒就被哥哥掰过脸用力亲了一口，还是亲的嘴唇，“啵”的一下十分响亮。他眨眨眼睛，愣住了。

　　徐嘉和却跟个没事人般走向对面，张开双臂：“Please.”

　　那些人也有点蒙，但在大姐头的示意下只能上手搜他身。段明玉火冒三丈，一拳打过去。

　　那些人及时躲开，然后对Soma摇摇头，后者惊讶：“How can？”

　　段明玉见她走过来就把哥哥拉到身后：“够了，你玩不起吗？”

　　Soma盯他片刻，最终长叹一声背过身，不甘心地说：“祝二位旅行愉快。”

　　段明玉牵着哥哥离开，而徐嘉和临走前从助理手中取走攻略：“谢了。”

　　两人马不停蹄赶回酒店收拾东西，段明玉脱衣服时听到“当”的一声有东西掉落在地，他弯腰捡起，竟是一颗骰子。

　　段明玉恍然大悟，连忙搜自己身，果然又摸出四颗骰子，一脸惊喜：“哥！”

　　徐嘉和笑：“被你发现了。”

　　段明玉将骰子收好，问：“什么时候学的？”

　　对方将沾满酒气的衣服丢到一边：“以前陪客户时总不能什么都不会玩。”

　　段明玉笑眯眯：“这比我室友的魔术厉害多了，回去一定要教我。”

　　“原来是跟室友学的。”

　　“以后你是我的老师。”

　　他靠近将人抱起，走向浴室说：“你把那本垃圾拿回来干什么。”

　　“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