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phthys邀请函》酒欲三巡

92、第四章 A.D 未闻他名 第八卷：A

　　第八卷：Apollo dream 阿波罗

　　青春，热血，永不停歇，
　　这是他们为这场游戏所定义的规则。
　　赛场上的另一个世界，似乎在与意想不到的屏障接壤。
　　虚无却又触手可及的荣耀巅峰，
　　灿烂的王座是他想捧起的梦想，
　　携手并进的人，是他想攥紧的希望。
　　纵然世界无声，
　　人世却有所爱。
　　——《Nephthys邀请函.何知秋》

　　1.
　　试训第五天，FTW迎来了一场公开训练赛。
　　直播开启，弹幕像潮水一样涌入。
　　【听说他们要上聋人？真的假的？】
　　【别吧，这不是送分吗？】
　　【他是Star！我看过直播，是真的强！】
　　俞禾星看着弹幕，指尖发凉，却仍把耳蜗按得更紧。何知秋在耳机里说了一句放轻松，他只能看到对方的口型。
　　何知秋拍了拍他的肩膀，伸出两指：稳住。
　　比赛开始。
　　前期节奏被对方掌控，FTW几次被迫后撤。
　　俞禾星的视线在地图和队友身上来回切换，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他对枪声依旧比较模糊，却能看见枪口火光的方向，能感知队友动作的细微变化。
　　第三圈缩得很刁，正好卡在一条狭窄山脊上。
　　对手占据高点，优势明显。
　　俞禾星脑中一闪，打下标点，绕去低点断后。
　　他在草里匍匐，像一条无声的影子，耐心等到对手抬枪换弹的瞬间。
　　一枪爆头，再补一枪，直接打掉对方指挥位。
　　对方阵型瞬间散乱，FTW趁乱冲上高地，一波团灭。
　　直播间的弹幕炸开：
　　【卧槽，这反绕也太狠了！】
　　【他看得也太准了吧？】
　　【他真是聋子？！搞噱头呢！】
　　【楼上的，嘴别那么贱。】
　　然而比赛远没有结束。
　　下一局对手明显改变策略，故意放出空枪引诱他们暴露位置。俞禾星盯着屏幕，看到对方枪口一闪一灭，节奏不对劲。
　　他迅速在地图上点了一个黄点，提示队伍暂缓推进。
　　白果有些犹豫，吴江却下意识跟着他的节奏停住了脚步。
　　果然，三秒后对手的侧翼火力突然爆开，若是刚才冲上去，必定被夹成筛子。
　　俞禾星没有庆幸的时间，立刻切换视角，借着烟雾的缝隙把敌人狙击手锁死。
　　那一枪打出去，像把队伍的心态稳住了。
　　接下来两局，FTW依旧被压制。
　　俞禾星在被迫撤退的路上，看见队友的血条一条条掉，心里像被人攥紧。
　　他没有慌乱，而是把视角拉高，开始用最笨的方法数人数，数枪线，数补给。
　　他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细细的折线，快速敲下，“避开正面，绕林带”。
　　何知秋看懂了那条折线，带着队伍穿过林带，避开火力最猛的方向。
　　这一局虽然只拿到第二，但队伍的节奏终于被拉回。
　　直播间里有人刷：感觉FTW今天不一样了。
　　俞禾星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自己也许真的在改变些什么。
　　他想起初中那年体育馆里沸腾的欢呼，他只能靠地板的震动猜测比分。
　　那时他在纸上写过一句话：如果听不见，就用眼睛记住每一次光。
　　此刻屏幕里的火光像那句旧话被点亮，他忽然明白，自己不是在被怜悯，而是在被认可。
　　2.
　　比赛结束后，俞禾星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走出训练室，看到门外站着几个二队人员，低声议论着什么。
　　“虽然他厉害，但真要首发？别冒险。”
　　“听不见怎么指挥啊，比赛可不等他看标点。”
　　俞禾星心里一沉，脚步停住了。
　　他忽然觉得那些热闹的弹幕与掌声离自己很远，像海啸过后的空白。
　　站在走廊尽头，看到玻璃里自己的倒影——耳蜗冰冷，眼神却倔强。
　　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被同学指着耳朵嘲笑的场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其实早就习惯了被误解，只是这一次，他不想把队伍也拖进误解里。
　　夜里，他坐在训练室的角落，屏幕黑着，只有显示器反射出他的眼睛。
　　“想走？”何知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俞禾星被吓了一跳，低声道：“……我拖累你们了。”
　　何知秋没立刻回答，只是关上门，站在他旁边。
　　“我也有过想走的时候。”何知秋望着黑屏，“不是因为输，而是因为别的东西。”
　　俞禾星抬头，看见他眼里像藏着某种沉默的风暴。
　　“但我不能走。”何知秋转头看他，“这个队伍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
　　俞禾星怔住：“那你怎么办？”
　　“留下。”何知秋回答得很平静，“因为我想看着你们登上顶峰。”
　　“也因为曾经有过，和你一样的小孩的承诺。”
　　3.
　　俞禾星沉默许久。
　　他站起身，伸出拳头。何知秋笑了笑，也伸出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想走的时候，就想想你为什么来。”他说。
　　俞禾星点头，那一刻，他好像终于明白，自己要听见的不是别人说什么，而是自己心里真正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他提前到了训练室，把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吴江推门进来，看见他时愣了一下：“来这么早？”
　　俞禾星点头。
　　吴江哼了一声，把耳机递过去：“别浪费时间，来复盘。”
　　白果也凑过来：“我昨晚想了一圈，你那个绕后打法，挺像我们队长。”
　　俞禾星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们又拉了一轮训练，把昨晚的失误重新演了一遍。
　　俞禾星知道自己的短板还在，但至少队伍愿意等他补齐。
　　夜深后，何知秋独自站在天台，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那阵钟声，低沉而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姐姐笑着摸他头的画面，闪过弟弟站在领奖台上被灯光包裹的影子。
　　那些人，那些事，像潮水般涌来，又被他用力压下。
　　他知道自己还有一条路可以回去，但那条路意味着离开现在的队伍，离开这群把他当作依靠的少年。
　　他不愿意让FTW变成一块被遗忘的空地，更不愿意让俞禾星刚燃起的火苗被风吹灭。
　　于是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拢上衣服，转身回到黑暗。
　　以前，他曾让人失望过一次，断不会再发生第二次错误的道理了。
　　次日训练，傅惊寒把大家召到一起，宣布俱乐部会给俞禾星最后一次公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