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phthys邀请函》酒欲三巡

90、第二章 A.D 未闻他名 第八卷：A

　　第八卷：Apollo dream 阿波罗

　　青春，热血，永不停歇，
　　这是他们为这场游戏所定义的规则。
　　赛场上的另一个世界，似乎在与意想不到的屏障接壤。
　　虚无却又触手可及的荣耀巅峰，
　　灿烂的王座是他想捧起的梦想，
　　携手并进的人，是他想攥紧的希望。
　　纵然世界无声，
　　人世却有所爱。
　　——《Nephthys邀请函.何知秋》

　　1.
　　FTW训练室里，键盘声和鼠标声像雨点落在桌面上，密集却有序。
　　白果啃着面包，盯着门口的少年不放：“他就是那个……Star？”
　　俞禾星背着包站在门口，身体绷得像一根弦，浅蓝色耳蜗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傅惊寒拍了拍手：“都停一下，今天试训的新人，你们先熟悉。”
　　吴江嚼着口香糖，眯眼扫了他一眼，语气挑衅：“别紧张，来基地不拼嗓门拼操作。”
　　俞禾星用力点头，指尖攥得发白，心跳很快，像要从耳边撞出去。他把手掌贴在裤缝上，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在心里默数三下，把紧张压回肚子里。
　　“Autumn，你跟他对接。”傅惊寒交代完，视线转向门口。
　　何知秋站在他旁边，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旁边拉了一点：“坐这儿，离屏幕近些。”
　　俞禾星道了声谢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试训分两项，先1V1，再组队4V4。
　　吴江第一个站出来：“我来。”他笑得嚣张，“老六今天也得被六。”
　　训练室里一片起哄声。
　　俞禾星把耳蜗按得更稳，视线钉在准星上，像钉在一条线。
　　这一枪，是他给自己的入场券，也是他给梦想的第一声回答。
　　试训只是开始，真正的路还很长，他决定一步一步走稳。
　　路越远，心越稳。
　　俞禾星坐下，呼吸放慢，视线定在屏幕上，心跳却比键盘还急。
　　开局，吴江直接冲点，枪声炸裂得几乎能把人震醒。俞禾星听不见，却看得见：烟雾边缘的影子晃了一下，草丛里某根枝丫折断的角度异常。
　　他没有硬碰硬，往后撤了半步，蹲进石头后，卡了一个几乎看不到的死角。
　　吴江翻过石头的那一刻，枪线从侧面切进来，正中头盔。
　　“我靠！”吴江下意识爆了句粗口，“真给我阴了？”
　　白果差点把面包掉地上：“这也太稳了吧？！”
　　俞禾星指尖没停，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第二把，吴江开始绕远点，故意制造枪声诱骗。
　　俞禾星的视线飞快扫过地图，观察缩圈位置，又估算对方会出现的角度。
　　然而枪声突然从斜后方炸开，他反应慢了半拍，被一串子弹带走。
　　他抿了抿唇，没有抬头，继续第三把。
　　五局下来，吴江赢了三次，俞禾星赢了两次，但两次都是极其干净利落的“终结”。
　　吴江盯着战绩，吹了声口哨：“有点东西。”
　　等到所有结束后，俞禾星这才意识到自己后背早已湿透，手心也全是汗。
　　他把手指蜷起来，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脑子里却涌进一串画面。
　　悄悄甩了甩手腕，让僵硬的关节松开一点。
　　那些画面里没有喧闹的训练室，只有一间小出租屋和一盏昏黄的灯。他把耳机贴在桌面，靠震动去感受枪声的节奏，靠回放一遍遍纠正手抖。
　　直播间里有人叫他“聋子”，有人说他“苟分狗”，也有人安静地打出“加油”。
　　他会在弹幕飘过的时候把屏幕暂停，把每一个嘲讽都变成反复练枪的理由。
　　他不是天才，也没有所谓的天赋，只是比别人更能忍，更能等。
　　今天站在这里，他第一次觉得那些夜晚没有白熬。
　　傅惊寒站在一旁，忽然问了一句：“你最擅长的打法是什么？”
　　俞禾星愣了愣，轻轻吐出两个字：“自由。”
　　他想补充，又慢吞吞道：“我会，苟，也，会冲，但更，喜欢找，机会。”
　　吴江闻言，看着他白瘦的脸颊，挑了下眉：“自由位？有意思。”
　　接下来是4V4。
　　俞禾星被安排在自由位，他的职责是侦察、补位、寻找机会。何知秋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为了防止意外，我们用标点信号，红点代表集火，黄点代表转移，蓝点代表撤，清楚了吗？”
　　俞禾星点头，目光像是把这些指令刻进了脑子里。
　　开局后，队伍按计划推进，俞禾星几乎不说话，却把每一次标点都打得极准。
　　他不靠听觉，却靠画面里的细节：破碎的窗，残留的脚印，远处像烟又不像烟的灰影。
　　敌人绕后突袭，吴江刚要喊后面，却被烟雾遮住视线。
　　俞禾星没听见，但他看见了地面上短暂晃动的影子，直接在背后打了红点。
　　四个人几乎同时转枪，瞬间把绕后的人融化。
　　“漂亮！”白果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这反应比我听到还快。”
　　俞禾星耳朵发烫，没说话，只是抿着嘴笑了笑。
　　中后期收圈，敌队卡在高地，优势明显。
　　何知秋示意俞禾星绕侧翼。
　　俞禾星悄无声息地贴着掩体挪动，甚至连鼠标都放慢了速度，屏息一般。
　　他在敌人视线边缘露出半个身位，一枪爆头，随后立刻匍匐撤回。
　　敌方火力全部被拉走，FTW趁机冲上高地，完成收割。
　　训练室一阵安静，接着响起杂乱的笑声和鼓掌声。
　　吴江把耳机往脖子上一挂：“你这哪是老六，你这是老六王中王。”
　　俞禾星还没缓过来，听见王中王三个字只觉得心里发热。
　　傅惊寒翻了翻数据面板，饶有兴味地勾起唇角，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总能提前判断侧翼？”
　　俞禾星想了想，比划一个简易的扇形区域：“我看枪口火光，也看镜头抖动。”
　　他说得慢，却很清楚：“有人转身时，画面会轻微晃，我会提前卡住角度。”
　　顾轻尘看着他的笔记，少见地有些赞许意味，低声道：“这不是天赋，是练出来的眼。”
　　俞禾星听不见，却看得懂这份肯定，肩膀不自觉放松下来。
　　2.
　　试训结束后，傅惊寒让大家去休息，自己留下俞禾星。
　　““你通过了第一轮，但还不够。”傅惊寒把资料推过去，“一周试训，能不能留下来，看你和队伍的配合。”
　　俞禾星下意识捏紧了衣角，点头：“好。”
　　傅惊寒又递来一份问卷，内容很细，从训练习惯到身体情况都问得清清楚楚。
　　俞禾星写得很慢，却一个字也不肯省。写完后，他把笔放好，像完成了一场无声的承诺。
　　傅惊寒看完，轻轻点头：“很好，别把自己当负担。从某个角度来说，你与他们没有不同。”
　　俞禾星应了声。
　　“还有一点。”傅惊寒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FTW需要的是能和队友并肩的人，能理解并听见你们彼此的人。”
　　俞禾星眼神一缩，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但他没有解释，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我……会努力。”
　　对此，傅惊寒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移到他身后，再浅淡收回目光。
　　何知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幽长的目光停留在那个瘦小的背影上，声音平静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从今天开始，训练跟着我。”
　　俞禾星转头看他，视线里对方的背影像一座灯塔。
　　晚饭后，何知秋带着俞禾星熟悉基地。
　　走廊很长，墙上贴满历届战绩和合影，灯光一格一格地照在他们身上。
　　“FTW这个名字，从来不只是队名。”何知秋停在一张合影前，“它是信念，也是责任。”
　　俞禾星抬头，照片里的人笑得灿烂，明明每个人都疲惫，却像燃烧的火。
　　“我……能做到吗？”他问得很轻。
　　何知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拍了拍他肩膀：“当自己无法确认目标的时候，就跟着队伍走。”
　　俞禾星指尖轻轻握成拳，像是握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食堂里灯光明亮，热气氤氲。
　　俞禾星站在窗口前，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白果从后面挤过来，直接把一瓶可乐塞进他手里：“吃饭别紧张，这里没人催你。”
　　吴江叼着吸管，语气还是那股欠揍味：“别以为我那把输了就放水，下次再战。”
　　俞禾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席间大家聊起比赛战术，语速很快，他跟不上，只能盯着他们的嘴型。
　　他听不清那些笑声，却能看见他们眼里的光，像同一团火在不同人身上燃着。
　　吴江忽然把一副耳机丢给他：“基地备用的，别介意。”
　　俞禾星接过来愣了愣，指尖摩挲着耳罩。
　　白果说：“我们队名叫FTW，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俞禾星摇头。
　　“For The Win。”白果冲他眨眼，“为了胜利，也为了我们自己。”
　　俞禾星点点头，把这句话默默记在心里。
　　无法顺利发声的感觉很难受，他试着参与话题，嘴唇动了动，却只能发出很轻的音。
　　吴江没听清，倒也没追问，也没有不耐烦，只是用筷子敲了敲碗：“慢慢来。”
　　3.
　　晚上，他被带去训练室的小角落，那里摆着一台旧电脑，是新人常用的冷板凳。
　　何知秋把一沓手写战术图纸放在桌上：“先把这些地图常用线路记熟，明天我会抽。”
　　俞禾星翻开纸页，纸上密密麻麻标着高低点位，伏击路线，烟雾投掷角度，像一张张还没揭开的迷宫。
　　他看得很认真，手指在纸上滑动时，训练室的其他人陆续散去，只剩下屏幕幽蓝的光。
　　他打开训练模式，一遍遍练反应，一遍遍练压枪，枪口抖动的节奏被他记成了心跳。
　　夜深了，他才回宿舍。
　　手机里弹出私信，是他粉丝群里的粉丝头子发来的，还有不少其他人这些粉丝几乎陪伴他走过了整个寂寥无助的生命历程：“星星，看到你去试训了，加油，我们等你穿上FTW队服。”
　　“星星加油！你真的很棒！”
　　“没错星星不要怕！妈妈与你同在！”
　　......
　　俞禾星盯着群里不停弹出的信息看了很久，一行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才慢慢敲下回复：“谢谢，我会的。”
　　他把手机扣在枕边，轻轻摸了摸耳蜗，然后从包里翻出一本旧本子，封皮被磨得发白，上面写着练习计划。
　　里面夹着他画的地图，记的圈点，还有一页页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
　　他对着镜子，声音在喉咙里打转，像一块没磨开的石头，他听不见，却能看到自己的嘴型在发抖。
　　他把手按在喉结上感受震动，确认自己发出的每一个音节。
　　不知练了多久，他才把本子合上，靠着枕头坐着发呆。
　　灯光里，他突然有了个想法，他想把自己的名字写进那团名为FTW的火焰里。
　　夜风很冷，城市的灯光像一条条静静流动的河。

　　那一晚，他躺在临时宿舍里，耳朵里是听不见的寂静，眼里却有无数像火一样的光。

　　——《Nephthys邀请函.俞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