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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一章 G.D 钟默，终末 第十三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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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Garden of Eden dream 伊甸园
1.
伊甸的晨雾很薄，太阳升起时，金色的光从树叶间落下来，仿佛在进行一场安静的洗礼。
傅惊寒踩在草地上，鞋底没有泥。看着河流的方向，河水不急不缓。
他们在林间看见一棵巨树，枝叶广阔，树干上刻着无数名字，所有世界的亡者都记在这里。
傅惊寒伸手摸到一处处疤痕，指尖停顿了一下，心里被渲染的情感难以言喻。
“我们也会被留在这上面吗？”
顾轻尘看着树上空出的一块位置，轻声说：“也许......只会留下彼此。”
傅惊寒闻言，轻笑：“那还挺浪漫。”
远处传来一阵几不可闻的钟声，傅惊寒抬起头，发现天穹上没有太阳的影子，光源直接从树叶里溢出来。
这里没有明确的昼夜，他的怀表也不再走动，时间在这里被剥离。
等走到河畔，水中映出两个人的倒影。
水面忽然泛起涟漪，倒影开始变化——顾轻尘看见自己孤身站在城堡长廊，傅惊寒看见自己背向众人走入黑暗。
幻象里没有彼此，只有无尽窒息的空荡。
这种孤寂感让傅惊寒的手心微微发凉，忽然有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错觉——最恐惧的也许并不是死亡，而是失去对方。
顾轻尘把视线从水面移开，语气平静：“这是那个人设置的第一道问题。”
“什么？”
“如果只剩你一个，你还愿意活下去吗？”
傅惊寒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顾轻尘在等他的真话。
他想起父亲的失踪，想起自己进入城堡的初衷，想起每一个世界里被规则推着往前走的淘汰者。
最后，他移开了目光，声音微弱：“我会活下去，但那不再是完整的我。”
2.
夜色并没有降临，伊甸只是缓缓变得更安静。傅惊寒和顾轻尘并肩坐在河畔，听水声流过。
傅惊寒忽然问：“你怕吗？”
顾轻尘沉默了片刻，声音轻得宛若鸿羽：“怕，但怕不是因为死，而是因为你。”
傅惊寒心口一震，他终于听到这个被禁止的答案。
顾轻尘抬眼望向他：“所以惊寒，别让我失望，也别让你自己失望。”
傅惊寒没有再说话，他伸手触了触河水，冰凉，却让他更清醒。
月色缓沉，树影间不知何时出现一座残缺的石台，石台上摆着一只没有指针的钟。
钟面光滑，没有刻度，却能映出人的影子，影子在钟面上晃动，被时间反复擦去又写回。
傅惊寒注意到后，不自觉地往前走去，伸手触摸钟面，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直到顾轻尘忽然问：“你认为活着是什么？”
傅惊寒沉默了片刻：“承受。”
“承受痛，承受选择，承受失去。”
顾轻尘轻轻点头，复而摇头：“而我以为，活着是记住。”他看着钟面中的影子，“记住每一条路，记住每一个人，记住我为何走到这里。”
傅惊寒望着他，光影置换间，发现自己记住的答案里，已经悄悄把顾轻尘放在最前。
3.
林间风起，草叶翻卷。
天色仍旧不分昼夜，他们坐在草地上，背靠树干，树影把他们遮得只剩半身光亮。
傅惊寒忽然说：“如果只剩我一个人，我会记住你，但只是记住却并不能替你活。”
顾轻尘看向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那就让我来替你做决定。”
傅惊寒皱眉：“你又想替我挡在前面？”
顾轻尘答：“不是挡，是选择。”他伸手拿起那枚禁果，放在掌心，果皮微微发亮。
“这世界在试我们能不能承认选择背后的情感。”
傅惊寒看着他：“你知道我会跟着你。”
顾轻尘轻轻笑了，手握得越发紧：“那就一起。”
把果实放回树下，他们起身继续走向那条通往树下的路，步伐很慢，很慢。
路的尽头是一处低矮的石坛，石坛上散落着几枚白羽，像天穹遗落的记号。
傅惊寒拾起一枚羽毛，羽尖微凉，在掌心慢慢回温。抬头望向树冠，树叶间似有微光闪动，像无数细小的魂魄在栖息。
傅惊寒忽然想起那些离去的人，他们的名字是否也被写在风里，如今是否也在这片伊甸？
他们在石坛旁停下，风从远处卷来一阵薄雾，雾中隐约出现一条狭长的河。
河上漂着碎光，如同时间被打碎后重新拼接。
就在这时，一只白鸟从雾中飞出，停在顾轻尘肩头，轻轻啄了啄他的指尖。
顾轻尘没有动，傅惊寒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
伸手替顾轻尘拂去肩头的白羽，指尖不小心触到他的衣领，顾轻尘没有躲。
他们都明白，这样的触碰在规则之外，却是他们唯一的真实。
4.
石坛旁的雾渐渐散去，露出一条通往更深处的路，路上铺着细碎的白石，好看极了。
傅惊寒沿着路走，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宁静，好像这条路早在他生命里出现过。
他们在树荫下停住，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莫名而来的伤感，傅惊寒低声细语道：“这一路我学会了很多，但最难的是承认自己需要你。”
顾轻尘只是看着他。
直到风再一次将他们的衣摆掀起，才忽然开口问道：“如果未来生命是要求你必须承受，你愿意承受多久？”
傅惊寒想了想：“只要你还在，我就愿意。”
顾轻尘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那棵巨树，目光里带着傅惊寒看不懂的晦暗情绪。
青年把这沉默当作答案。
足够支撑他走下去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