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只走下水道[赛博]》捌枝

7、第 7 章 虚无是车厢

　　在精神力的抚慰下，玩家们的心神才慢慢平复下来。
　　虽然空间狭窄紧绷，但人类的相贴的温度带来的安全无可比拟。

　　“我靠，我能体会到恐怖元素的由来了。”
　　“这游戏不愧是18+”

　　在安全的环境中，很快玩家的帖子暴涨：
　　“我不想玩了！但任务显示还在进行中，我根本没办法退出，大家有办法强制关机吗？”
　　这条帖子很快成了最热帖，玩家纷纷留言表示遇到同种情况。
　　“我之前设置了口述退出词，但是现在触发不了。”
　　“+1”

　　不甘于现状的玩家发帖：
　　“我们现在难道只能防御不能出击吗？”
　　“我不信这游戏没有战斗选项。”
　　“对啊，最起码这游戏的原住民应该也有办法消灭这些意识体吧？”
　　“楼上，之前高亮科普贴说这里原住民只能收容欸。”

　　“一直躲下去，就算电车到了终点站又有什么用？难道大家要一直集体行动吗？”
　　“我建议大家直接重开游戏比较爽。”
　　“是啊，一个游戏玩的这么憋屈，重开算了。”

　　在狄秋的视野中，玩家的颜色渐渐开始飘荡起不安的蓝色，并且这种蓝色很快蔓延在整个精神网络，快速传播。
　　这是来自玩家内部力量的瓦解，也是外部意识体的引导。

　　《我是玩家，有游戏世界身份，透露点积极的消息》
　　在一筹莫展之际，有其他信息获取方式的玩家站出来。
　　罗列了几点来自原住民的信息。

　　——里塔科政府已经派出警员对意识体进行收容，他们身上配备有trvoo仪器。
　　——荒原的高级意识体一般不会主动进入城市中心。
　　——至少在到达终点站他们是安全的。

　　“大家看这个紧急任务描述，是让我们躲避意识体，并没有说攻击或者收容，是不是侧面说明我们暂时没有力量对抗。”擅长做题解题的玩家评论。
　　“看上去游戏也不希望我们死绝，城市中心是安全区。”

　　“小D，这条‘高级意识体一般不会主动进入城市中心’依据是什么呢？”狄秋很在意这条，在她以往工作中，经验告诉她确实如此——但是并没有理论支持。
　　“只是概率判断，在过去281个意识体中，具备有主动攻击能力的意识体从未在城市中心攻击人类。”

　　虽然把希望寄托于这条“意识体与人类三八线条约”很不靠谱，但是至少暂时安慰住了不知情的玩家。

　　现在最担心的应该就是电车车厢，这不受精神控制的物质表层，会不会因为不知数量的意识体发生扭曲，让车厢连带着这些玩家直接陷入意识体的虚无怀抱。

　　“小D，有办法估算究竟有多少意识体在玩家附近吗？”
　　donsin表示自己刚才一直在测算：“按照以往意识体攻击力均值估算，此处大约有五十一个，基本轮罩了每一节车厢。”
　　五十个车厢，五十一个具备攻击能力的意识体。
　　这太巧合了！
　　仿佛这场游戏的开局完全被祂支配，ta先知先觉——ta不允许变数的存在。
　　令人毛骨悚然。

　　“20101名玩家，五十一节车厢，分布在七列接驳车，每辆车相距一公里，以每分钟六十千米速度前进，预计一小时后到达目的地。”donsin罗列出列车数据。

　　现在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加快列车行进速度，在崩溃前到达终点。
　　还有一种选择就是改变列车的防御系统，使其能抵御精神性攻击。
　　......

　　游戏为玩家发放了经验与技能点，用于学习各种等级技能，为了增强自由度，游戏的技能可以称得上五花八门。
　　狄秋某种意义上算是满级满技能玩家，唯一棘手的是她面对海量技能库，没有办法立即找到合适的技能。

　　如果有种方法，让电车能够共享玩家精神防御值就好了。
　　比如...
　　让电车成为玩家的一部分，或者说让电车认为自己是玩家的一部分！如果电车能有自我意志并认为自己是玩家——一切好像显得合理了。

　　“小D！有那种，能让物体拥有自己意识的能力吗？就是电车觉得自己也是一名玩家，最好是我还能控制或者读取它的想法。”狄秋发散思维。
　　虽然异想天开，但按照目前游戏技能的诙谐程度，说不定真的藏着这样的技能。

　　“检索中，按照关键词相关性匹配以下三种技能。”donsin兢兢业业，屏幕抖动后出现技能描述。

　　炼金术师人造人：旷野，人是妈妈生的（邪恶值9999999杀戮值9999999触发）可利用碎片拼凑傀儡一副，非人性碎片也可使用，技能使用者会傀儡被视为母亲。
　　异次元赛车手：你听到我爱车的心跳了吗？是的，我们有一个奖杯要拿。（损坏10000辆载具触发，人车合一，你就是车，车就是你）技能对所有载具生效，速度增加1000%，夺冠几率大幅度提高。
　　我是一枚粉刷匠：黑的刷成白的，白的刷成黑的，我就是世界主宰。（高高高高高隐藏成就达成触发，所有玩家仅供使用一次）可篡改游戏世界最底层逻辑一条。

　　donsin提醒：“虽然游戏技能能作用于我们的世界，但是高级技能可能会加速世界降格，请谨慎使用。”

　　“降格是什么意思？”

　　“降格意味着我方世界的主动性将会减弱，如果连接的游戏方产生数值变动，很可能会直接篡改我方世界的集体记忆，让我们真的成为游戏的NPC。”

　　纠结，无尽的纠结，狄秋陷入选择障碍。
　　第一条可用，但却只能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才能用，等列车破成碎片的时候再组装就能控制列车。
　　第二条可用，但附加的速度提升却太极端，使用技能后，列车三十秒就会到城市中心，一个人还好说，两万人瞬移，引起的轰动难以被掩饰。
　　第三条看起来最简单粗暴，但也最危险，修改一条底层逻辑，蝴蝶效应引起的其他事物产生影响不容小觑。

　　“小D，你现在把所有主动使用或者被动使用的加数值技能全部给我学习了，我决定干票大的。”
　　“好的。”donsin对狄秋燃起的斗志非常满意，在系统的加持下，狄秋的数据开始爆表。

　　SSS+只是等级的极限，不是狄秋数值的极限，在还未公开的玩家排行榜上，狄秋一路攀升，然后在到达顶端后消失在排行榜——被游戏当bug卡出排行榜...

　　等，等一个时机...

　　“这车要开多久呀，我感觉我有点贴贴累了。”
　　“社恐正在咬牙坚持。”
　　“我在车厢前面的屏幕上看还有五十分钟。”
　　“我靠，真受不了，能不能快点到。”
　　“好压抑，好安静，大家说说话呗。”
　　“大家别急，我正在撰写文字版大富翁，马上发帖，欢迎来玩。”
　　...
　　论坛里无聊的玩家已经开辟出游戏板块，积极消磨着时间。
　　“玄学算命摆摊。”
　　“心理测试点击即测”
　　“乌龟汤开熬，为什么小李每天起床牙上都有血。”
　　“以意识体创作诗歌——无奖征文比赛现启动。”

　　"人多的时候我打个广告，鄙人在**星球开有饭店一个，出售酱烧星兽肉、吮指异化蝶..."
　　“别说了，我要饿死了。”
　　“妈妈，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已经开始想家了。”
　　....

　　而狄秋还在等，等那个瞬息...
　　13：10：54
　　13：15：45
　　13：21：32
　　13：32：06：04
　　！
　　终于，车厢在意识体的摧残下开始扭曲，刹那间一条笔直的裂缝从车头蔓延至车位，而那缝隙中，不是辽阔的荒原，而是绝望的黑夜。
　　瞬时，车厢被撕碎成碎片。

　　发动炼金术师人造人！发动异次元赛车手！

　　13：32：06：06
　　车厢的玩家觉得自己好像眼前一黑，但转瞬又恢复明亮。

　　“我靠，大家刚才有感觉吗？”
　　“我好像tm飞速做了仰卧起坐，你们懂不。”
　　“我懂！”
　　“+1”

　　“我感觉自己死了，但是我居然还活着！你们懂不。”
　　“我懂我懂！”
　　“啊啊啊！”

　　没等玩家吐槽完，所有玩家又被像炒豆子一样在车厢里来回翻滚。
　　狼狈不堪的玩家急忙紧紧抓住车厢里的座椅和栏杆。
　　"woc,这车tm发疯了。"
　　“这是我玩游戏还是游戏玩我呢！”

　　“我靠大家快看窗外！”一名玩家惊呼，他都来不及去论坛发帖。
　　一块巨大的广告牌在两边窗户来回穿梭，面容娇好的模特灿烂的笑容一闪而过，又一闪而过，又一闪而过...

　　“我去，我们陷入无限车厢了。”无限流爱好者发言。
　　“我去，我们其实刚才已经死了吧，这车在驶入地狱吧。”恐怖小说爱好者发言。

　　“草，你们看清楚啊。”其中一位玩家发现端倪，“你们看，这一下是左边泪痣先出现，这一下是左边泪痣后出现。”
　　“直接说结论！感觉脑浆都摇匀了，思考不了半点！”

　　提出观点的玩家一声怒吼：“这说明这车在来回打转啊！”

　　沉静片刻，玩家纷纷点头表示有道理，现在他们仿佛坐在一个巨大的游乐场海盗船上，摇得头晕眼花，摇得天昏地暗。

　　“这游戏真纯纯有病，把人当狗虐啊。”
　　“退钱！快点退钱！”

　　而发动了两项技能的狄秋，她无痛成为七辆接驳车的母亲，努力操控着这七辆接驳车呈现出在分秒中来回打转——但总体前进的趋势。

　　现在里塔科时间13：33：06
　　七辆在轨道上跳跃的接驳车还要维持这个状态接近三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