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有沁》》呆呆怡

13、荆棘与枷锁 楚衍梦深陷

　　晨光小心翼翼地穿过病房的百叶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病人，在楚衍梦的病历本上投下了一道道斑驳的光影。江婉沁坐在床边的塑料椅上，指尖轻轻抚过纸张边缘，翻开最新的诊断报告。“症状缓解，但仍存在强烈自我否定倾向”，那行黑色的字迹刺得她眼眶发酸，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砂砾钻进了眼睛。她偷偷瞥向病床上的少年，只见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单薄的病号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墙上那幅山茶白梅图，嘴唇翕动着，喃喃自语：“画得再美又怎样，我始终是个疯子。”那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卷走，却又重得像一块巨石，压在江婉沁的心头。
　　突然，走廊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打破了病房内压抑的寂静。“让我进去！我必须把这个给他！”叶知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攥着林斯睿的道歉信，信纸被她捏得发皱，边缘都卷了起来。保安横在门前，双臂交叉，态度坚决：“不行，他现在不能受刺激！”就在这时，林梓琪举着手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机屏幕上，林斯睿正痛哭流涕，妆容花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我嫉妒得疯了……我不该伪造那些照片……”
　　病房里，楚衍梦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被电流击中。他猛地坐起身，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墙面。“砰”的一声巨响，玻璃碎片四散飞溅，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刺眼的反光。“别说了！都是我的错！”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痛苦，仿佛一只困兽在绝望地嘶吼。
　　与此同时，心理治疗室里，梁叙白和徐凛栋正围坐在一张堆满画作的桌子旁。梁叙白翻看着楚衍梦最新的作品，只见满纸都是破碎的锁链缠绕着枯萎的花朵，线条扭曲而压抑，仿佛能看到作画者内心的挣扎与痛苦。“他把自己困在过去的牢笼里。”梁叙白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徐凛栋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白梅种子，塞进梁叙白手里：“带给他，或许有用。”那盒种子小小的，却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希望。
　　黄昏时分，夕阳给整个校园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万柠辰独自在篮球场角落写生，画板支在膝盖上，铅笔在画纸上沙沙作响。沈靖霄刚打完球，脸颊红扑扑的，她擦着额头的汗走近，不经意间瞥见画纸上两个并肩的剪影，其中一个戴着雏菊发夹。“画得不错。”万柠辰红着脸，慌乱地合上本子，耳朵尖都染上了一抹红晕。他没注意到，沈靖霄悄悄把藏在口袋里的雏菊发卡转了又转，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羞涩。
　　医院的天台上，晚风轻轻吹拂，带来一丝凉意。何羡宇小心翼翼地把草莓蛋糕放在楚衍梦面前，蛋糕上点缀着新鲜的草莓，奶油裱成了一朵精致的山茶花。“黄临渊做的，她说……吃甜的心情会好。”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楚衍梦机械地挖起一勺蛋糕，蛋糕上的山茶花糖霜在夕阳下泛着微光，可下一秒，他却突然狠狠把蛋糕抹花，奶油溅得到处都是。“别可怜我！我不值得！”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被触碰了最痛的伤口。
　　夜幕悄然降临，整个医院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零星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江婉沁刚迷迷糊糊睡着，就被刺耳的警报声惊醒。她猛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看向监控画面，只见楚衍梦正将撕碎的诊断书塞进嘴里，眼神疯狂而绝望，腕间还缠着用床单撕成的布条。她感觉血液瞬间凝固，发疯般冲向病房。撞开房门的那一刻，她看到楚衍梦正对着镜子嘶吼：“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还要救我！”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了他脖颈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勒痕，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刺痛了江婉沁的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