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易逝》问泫

14、第 14 章 林墨，你是

　　林墨很少去和别人讲道理，可不知怎的，今天嘴里却莫名其妙吐出了这么多东西——虽然不多，也大部分是随声附和。

　　趴下去后，总有些不属于现实的声音不断在脑中徘徊着。

　　李筱清会怎么想自己呢？

　　是觉得自己算理智呢，还是只会随声附和呢？

　　唉......在对方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还是别多想了。林墨心想。

　　她还能说出点有用的道理，自己和她完全不是一个水平的。

　　林墨有时候希望自己不那么敏感，每天的烦心事太多了，晚上都要翻来覆去半天才能睡着。

　　上学期全班拍过一张合照，林墨当时立马就要了一张，到现在都还夹在本子里珍藏。

　　这个晚上，林墨迟迟睡不着，无数张脸从脑海浮过，怎么也挥不掉，她好像就永远住在了他脑中不肯搬走。

　　忽然，他猛地起身，坐在床上，往窗外看去。

　　外面静悄悄的，无一人走过。

　　他立马拉开床边的抽屉，拿出上学期的合照照片。

　　李筱清站在自己的左前方，和秦云兰在一块儿。
　　照片上浮了层灰，林墨在灯光下把它拍了下来，手在上面却又刚好避开了李筱清的位置。

　　忽然，他在心里对自己问了个问题。

　　林墨，你是不是喜欢她啊？总这么关注她。

　　对方只要是存在了，就会吸引住你，让你无法自拔，深陷其中。

　　他看着照片中李筱清的脸，虽然有些模糊，却在心中越来越清晰。

　　“啪”的一声，照片被放进抽屉里，一起合上了。

　　他叹了口气，把灯关掉，躺在床上，看着眼前漆黑的天花板，心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每一下都很重。

　　这个世界不是乌托邦，没有哪个女孩会一直关注着某个男孩，林墨也只是个没有主角光环的小人物。

　　但李筱清呢，她永远都闪着光，她不需要依附某个人，仿佛她自己就是光源。

　　想要吸引她，真的太难了。

　　林墨忽然想起那天的陈河。
　　要是自己能有对方一半的自信就好了。

　　他不会写情书，不会当面表白，不知道怎么说服对方。虽然陈河嘴巴里说出来的话都很奇怪，但起码他能说啊。

　　这么长一段时间，林墨虽然能和李筱清说上话，能称得上是个朋友，但总隔着距离。

　　这段距离，被林墨心中那不明不白的情感填充着，它告诉他，他无法像其他人一样与李筱清相处。

　　那张照片一直放在抽屉里，自那天起林墨不敢再拿出来，可那张脸，彻底挥不走了。

　　一学期下来，林墨感觉自己和李筱清之间还是有着阻隔，这种挫败感降临，困扰了他一整个暑假。

　　做个普通朋友，就意味着以后很可能无法再见面，世界广袤无涯，人与人相遇的几率本就少得可怜，现在这个通讯都还不够发达的时代，想要重新相逢，那是难上加难。

　　这易逝的年华，水一般地悄悄流走了，那些希望与期待，能实现的日子也在不断缩小。
　　林墨看着李筱清的背影，她的头发长长了许多，扎起来时差不多到了腰间。

　　有时候她会把头发散开再重新扎上，长头发散开时被风吹过，像一片温柔的海。

　　“喂，放学了！”

　　又一年冬天，林墨的位置离李筱清有点远，和黄奇又隔着十万八千里，天也没得聊，日子好像变得漫长起来。

　　对了，现在的黄奇已经稳居年级第一，前来拜访他的人可多了。

　　林墨抬头看向面前的黄奇，叹了口气，收拾书包背了起来。

　　“你不打算去北京读大学了吗？”黄奇看了眼教室墙上贴着的理想院校的单子，林墨填的学校和李筱清的是一样的。

　　“离家太远了。”林墨摇摇头。

　　“诶黄奇，我看你写的那个学校，你要学医吗？”李筱清走了过来，问。

　　“对。”黄奇点点头，又叹了口气，拍拍林墨的肩膀，“我要孤独终老了，这人的想法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想去北京了。”

　　“是北京离家太远了吧？”李筱清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不然每逢节假日，想回家还要坐一整天的车。

　　黄奇瞟了几眼面前俩人。
　　这是个什么趋势啊？这都能想到一块儿去？理由都一模一样。

　　“对了，我要去那儿给我妈打个电话。”林墨指向面前的电话亭，“等我一会儿啊。”

　　今天林墨的大姐姐林瑞要去生孩子了，这个是黄奇知道的。
　　他和李筱清凑上前来，听着林墨接听电话。

　　“妈，我姐出来了吗？”林墨问。

　　李筱清听着这话，感觉哪儿怪怪的。
　　嗯？出来了吗？从哪儿出来？

　　“他姐咋了？”李筱清碰了下黄奇的手臂，好奇道。

　　“他姐生小孩了。”黄奇回答，“差不多这个时候生，不过还要晚点才能出产房。”

　　“啊......哦。”李筱清真想给自己的脑袋拍几下。

　　想啥呢？！她在心中控诉自己。

　　“你以为是啥？”黄奇不明白刚才李筱清为啥还一副惊讶的样子。

　　“呃......没事没事。”李筱清感觉自己说出来能气死人。
　　听到“出来了吗”这几个字时，她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出监狱。

　　林墨听到谭绣说林瑞一会儿才出来，就放下了心。
　　他又问：“那是外甥还是外甥女啊？”

　　“是外甥，小男孩。”谭绣回答。

　　“长的好看不？”林墨又好奇。

　　“那小宝宝刚出生都长得一个样，不过你姐长那么好看，生下来的小孩儿肯定也长得好看。”谭绣说完，又补了刀，“但是看着比你刚出生那会儿好看多了。”

　　林墨：“......”
　　这怎么能顺带嘲讽呢？！

　　“我小时候也不丑吧......”林墨不禁道。

　　“就你？”黄奇听到这句话，立马怼道。

　　林墨朝黄奇翻了个白眼，又跟谭绣说：“那我等会儿来医院吧。”

　　“我能去吗？”黄奇凑过来。

　　“不能。”林墨立刻拒绝，“你别吓到我外甥了。”

　　“没事儿小奇，过段时间再来看也行。”电话里的谭绣说。

　　“好嘞！”黄奇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那你是往哪里走啊？”李筱清左右看了看，问林墨。

　　“呃......和你们一块儿，也是那和方向。”林墨说。
　　实际上穿过小区的那条路还绕了些，但是走最近的路，很快就会和她分道扬镳。

　　“那走吧。”黄奇说，“我今天主要是没啥时间，不然我真得跟着你去看咱的宝贝外甥。”

　　“下次你来。”林墨说完，又看向李筱清，问她，“你要来看吗？我到时候可以问问我姐。”

　　“我可以吗？”李筱清指了指自己。
　　她对小孩子还挺感兴趣的，听到看他们家外甥还有自己的事，立马就期待了起来。

　　“我问问我姐就好了。”林墨说，“不过等他再长大一点，我可以带着他出来溜达溜达，你可以来看看。”

　　黄奇看着林墨对待李筱清如此耐心如此好脾气的回应，心里感叹，真心寒啊，这小子怎么这么区别对待呢？从小到大就没见他对自己这么好心过。

　　-

　　林墨火速来到医院，看到了他心爱的外甥，直接展示了“四川变脸”。
　　他来到外甥面前，看着他，不禁感叹：“我的宝贝儿外甥舅舅来看你啦。”

　　“油腔滑调。”林瑞在一旁忍不住道。

　　“我这叫展示对我外甥的爱意。”林墨说，“我到时候可以带我同学来看他吗？”

　　“带黄奇吗？”林瑞问。

　　“有他。”林墨说着，又不太好形容李筱清，“还有一个女同学。”

　　“你谈恋爱了啊？”一旁的姐夫好奇道。

　　“那没有。”林墨立马否定，“就是同学，跟我们几个都玩得挺好的。”
　　本来就不是恋人关系，林墨却有些心虚。

　　“那等嘉瑞长大一点吧，这段时间主要是我也不太方便，他呢也是天天都在睡觉，睡了就吃，吃了就睡。”林瑞说。

　　“那你这段时间是在那边还是这边啊？”林墨问。

　　“这边吧。”林瑞说，“妈可想照顾瑞瑞了，真是每天都念叨着。”

　　“诶对了。”林墨左右看了看，“我妈呢？”

　　“出去买吃的了。”林瑞回答，“你还留在这吗？人医生说只能留一个人陪护。”

　　“你怎么忍心把你弟赶走的？”林墨反问她，随后又看向他的宝贝儿外甥，“我的宝贝儿外甥，叫声‘舅舅’给我听。”

　　林瑞朝自己的二傻子弟弟翻了个白眼：“人刚出生眼睛都睁不开还让人叫‘舅舅’。”

　　林墨叹了口气，又往墙上看了眼时间，说：“那我现在走了？我今天一堆作业。”

　　“那你走吧。”林瑞说，“路上注意安全，妈晚点就回去了，你赶紧把作业写了，别磨磨唧唧，高三了要好好学习。”

　　“太伤心了，都催着我学习。”林墨伸出手假装擦眼泪，他站在门口，又问，“你能告诉妈今天可以不用准备我的晚饭吗？”

　　“为什么？”林瑞疑惑。

　　“因为我要出去吃一顿独自庆祝一下。”林墨回答。

　　“嘴馋直说。”林瑞知道家附近新开了一家粉面馆，很多人说味道不错。

　　“所以可不可以？”林墨再次确定。

　　“行行行，可以。”林瑞点点头，“你平时少去外面买什么小吃零食，多吃点家里的，健康。”

　　林墨嘴上答应了，但行动上拒绝了林瑞的话。

　　他兴致勃勃地来到那家新开的粉面馆，决定奢侈一把——表面上是为了庆祝自己的宝贝儿外甥出生了，实际就是馋了很久了。

　　不过也该感叹的，好像上一秒姐姐才结了婚，下一秒就有小孩了。

　　自己好像上一秒才分了班，遇到了李筱清，和她做了同桌，下一秒......也没什么下一秒。

　　想到什么来什么，她一转身，就碰到了坐在角落吃面的李筱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