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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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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到孕后期,检查就越频繁。
这个时候胎儿已经成型,在宫内的空间已经非常有限,很容易发生脐带绕颈,胎儿还小的时候基本能自己绕出来,大了就比较危险。
苏觉浅是男生怀孕,怀的还是双胞胎,危险系数就更高了,所以在胎心监护上面更要特别注重,于是产检变成了每周二次。
去医院的次数频繁,苏觉浅和束文碰到的次数也就多了,束文又是他的粉丝,两人之间很快就熟了起来。
先前方为然就按照苏觉浅的要求,去查了下李鸣,发现他的确有过一个女朋友叫文文,但是已经分手,现在和圈内某个娱乐公司老总的女儿在一起。
方为然作为宋砚珩的总秘,小小提点了下那位老总,在李鸣不知道的时候,就将他进豪门当赘婿的美梦戳破了。
苏觉浅在一次产检时,和束文说了这件事:“如果他真心悔改,肯来找你,负起这个责任,那我会让方为然解除他的封.杀令。”
毕竟饭碗真的一直砸下去,也没经济实力补偿这对母子了。
只是恐怕,要他这样的人想起到底为什么遭此“无妄之灾”,恐怕还要有很长一段时间。
束文低头捂着肚子,低声道:“谢谢你,浅浅。不过我已经不在意他会不会负责任了,我一个人能带好孩子。”
苏觉浅没再多话。
*
秋高气爽,苏觉浅已经怀孕九个多月了,今天就是入院待产的日子。
顺利入院后,还要继续例行产检。
因为对这里已经熟门熟路,其他人还在忙着给他收拾病房,为接下来的待产做准备,苏觉浅便自己慢悠悠地从住院部往门诊产科心电图室去。
正常检查完毕出来,居然在外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李鸣。
因为距离有些远,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李鸣指着束文的鼻子,横眉竖目的,明显就不是在说什么好话。
苏觉浅走过去的时候,李鸣已经骂骂咧咧地离开。
束文仿佛整个人都被抽空一样,站在原地低头落泪,大肚子显得身形更为瘦弱,看起来特别凄苦可怜。
苏觉浅伸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文文,你没事吧?”
束文抬起头,见到是苏觉浅,抹去眼泪,挤出一个笑容道:“没事,他好像知道最近的不顺是因为我了,过来警告我,别再胡说八道。”
“浅浅,就算了吧,我和他本就没什么关系了,他要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我只想和孩子过平静的生活。”
束文这是在要求苏觉浅高抬贵手,不要再管了。
苏觉浅抿着唇,点点头。
束文低头看了看苏觉浅身上的白底蓝条病号服:“你这是已经住院了?”
“嗯。”苏觉浅摸摸自己已经很大的肚子,“九个多月了,又是两个孩子,对腹腔血管的压迫已经到了极限,随时会有破裂的风险,过两天就要动手术了。”
束文脸上划过一丝惊异,随即担忧地道:“手术会不会很危险?”
“危险性是一定有的。”苏觉浅笑了下,周身都浸满了温柔,是对新生命的期待,“但是这次的团队非常专业,手术方案设计得很全面,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只要不发生意外,成功率很大...”
束文松了口气,转而惊喜道:“那我下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是两个宝宝的爸爸了,太好了。”
束文低头看着苏觉浅的肚子,眼底划过一丝厉色:“浅浅,提前祝你手术成功。”
苏觉浅梨涡若隐若现:“好。”
束文摸了摸自己的长发,抬头邀请道:“那浅浅...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陪我走走吧。”
束文伸出手,按在苏觉浅的肚子上,笑得更灿烂了:“我也接好孕、接顺利生产。”
*
今天天气很好,没有了先前的酷热,凉风习习,白云如同大团大团的棉花糖,悬挂在碧蓝的天空上。
沈聿这间医院的环境非常好,绿植覆盖率很高,很适合散步养心。
苏觉浅和束文两人便逛去了医院侧边的花园,穿过花园就是医院的后门,边上有个小型的花鸟市场,苏觉浅准备去那里买一束花回去。
两人走进林荫小道,行至中段,束文就一改刚才不停叽叽喳喳的模样,刹时沉默起来。
苏觉浅一开始没在意,直到侧头发现束文不在边上,回头一看,就见到束文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只是笑着看他。
但那笑容却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如同猎人伺机蛰伏了很久,总算等到了猎杀的时刻。
苏觉浅心头发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苏觉浅...”束文的声音也没有了先前的天真烂漫,而是低沉嘶哑,如同古堡里恶毒的巫婆,“告诉我,你是怎么接近砚砚的?”
苏觉浅:“?”
双方沉默了好一会儿,苏觉浅才皱起眉:“你是说宋砚珩吗?”
束文听到苏觉浅这么直呼宋砚珩的名字,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他不是你最爱的人吗?你为什么叫得一点都不亲热。”
苏觉浅肯定了,束文不是单纯在开玩笑,他充满戒备地退了一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束文在苏觉浅的注视下,拿出了伪装怀孕的抱枕,如同垃圾一般扔到了边上,一步一步上前,一字一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砚砚。”
“我不允许你这样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待在他身边,甚至还怀了两个祸害,只要他们生下来,砚砚这一辈子就完了。”
“他那么爱自由,他应该是翱翔于天的雄鹰,不该被你们这些污秽的东西绑住了翅膀。”
苏觉浅一步一步倒退,他已经确认了束文是宋砚珩的极端粉丝。
他语气小心翼翼,尽量不刺激到束文:“文文,我们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吗?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如果有什么话要对宋砚珩说,我这就叫他下来。”
“我们大家心平气和地谈谈,没什么事情不能说开的。”
束文停下脚步,低头从包里摸出一个东西,阳光反射在上面,刺目的光亮让苏觉浅不由自主地闭起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见束文手里多了一把尖刀。
她满脸都是阴毒狠辣的笑容,继续向着苏觉浅一步一步走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如果真的叫了砚砚下来,他这么善良,一定会护着你,你就可以全身而退。”
“你还会向他告状,随便扣帽子在我身上,砚砚这么单纯,一定会被轻易哄骗,到时候我说什么都没用,他不会相信我的真心。”
“对了,忘了告诉你。”束文没有拿刀的手得意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这里有点问题,所以就算对你做了什么,我也不用承担什么代价。你走了以后,我会代替你,好好陪着砚砚。”
说完,束文似乎失去了所有耐心,提着刀就跑了过来。
苏觉浅急急后退,可是笨重的身体根本跑不快。
眼看束文已经跑到他身前,提刀狠狠扎向他的肚子时,一团阴影笼罩住了他们,一只手快狠准地握住了束文的手腕,只轻轻一用力,尖刀便飞了出去,再无任何危险。
“善良,单纯,爱自由...”冰冷微磁的嗓音透着无尽的嘲弄,“你形容的那个人,是我吗?”
刚才刹那间消散的阳光再次穿透云层,洒落下来,将男人立体俊美的轮廓照得无比清晰。
宋砚珩漆黑的眼眸从未这样冰冷:“有你这样的粉丝,我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宋砚珩的突然出现让束文懵了,连终于离偶像那么近,偶像还握着她的手,这样平时可以高兴到尖叫的事情,都不能让她及时做出反应。
直到宋砚珩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苏觉浅的脑袋,低头吻了下他的额头:“先走,这里危险,方为然在后门等你。”
苏觉浅想留下来。
可想到自己在这里只会成为宋砚珩的累赘,他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束文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他要考虑到他们的安全,于是咬了咬牙道:“你小心点。”
眼看着苏觉浅要走,束文终于从懵圈的状态里回过神来,尖声吼道:“你这个死人妖休想走!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和肚子里两个祸害!”
束文发了好一阵疯后,抬头看向宋砚珩,眼里泛起懊丧的泪光,唇角带笑:“你们是将计就计。”
“你们怎么知道的?”
宋砚珩眼神冰冷,轻轻一用力,就将束文甩在地上,满脸嫌恶地拿出黑色手绢,擦了擦手。
他本不想和这样的疯子多说什么,只是角落里的摄像头还在拍摄,作为证据,有些事他需要说得明白些。
“因为你的演技,实在太拙劣了。”
“根本就不像一个怀孕的母亲。”
最开始的时候,苏觉浅等人并没怀疑束文有什么问题。
束文一开始做得也算是天衣无缝。
一个被父母赶出家门,又辍学的大学生,能够来这样的地方产检,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漏洞,可是她表明了自己有闺蜜在此,还让林小满他们亲眼看到了那个女医生,打消了大家的疑虑。
接着就是李鸣。
李鸣这人平日里玩的花,有过数不清的女朋友,也让好些女孩子怀孕流产,他自己都记不清谁是谁了。
所以方为然这边去调查的时候,也没发现什么疑点。
让他们起疑心的,是后续的接触。
苏觉浅是天赋极高的导演,宋砚珩更是天赋无人能及的影帝。
真仔细观察束文后,就觉得她有些古怪。
宋砚珩这人一向不相信什么错觉,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是因为这样谨慎敏锐的性格,才能让他蛰伏十年,一回国,就以雷霆手段收拾了苏予,瓦解了如同巨轮般的苏氏集团。
他先前就觉得束文有些眼熟。
于是宋砚珩派方为然去查束文,发现束文居然是他的粉丝,还是狂热的私生粉。
这就很不对劲了。
明明是他的粉丝,却一直装作对他没兴趣,反而一直声称自己是苏觉浅的粉丝,还伪装产妇接近苏觉浅。
想想就让人心惊。
宋砚珩原本是打算让苏觉浅再也别见束文,日后的检查让沈聿另外安排时间,以防遇到什么危险。
但苏觉浅不同意。
“她既然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一定有什么目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而且她本来就是你的狂热粉丝,找不到我以后,谁也不能保证,她会不会对你做出什么极端行为。”
“不如就陪她演下去,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束文瞪着大眼睛看着宋砚珩半天,突然就放声大笑起来,声音凄厉刺耳:“所以刚才李鸣来找我,也是你们设计的,我还以为....”
她还以为,是网友。的计划,为了让苏觉浅看到后放松警惕,让她能顺利引开他。
束文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痕,那是刚才宋砚珩阻止她袭击苏觉浅时候留下的。
可宋砚珩对苏觉浅,却那样温柔,连揉他的头顶都是轻轻的,害怕弄疼他的样子。
有些早已明白的答案呼之欲出,可是她不想面对,她还想垂死挣扎。
“哥哥,苏觉浅有什么好的?”
“他长得是很漂亮,可是他是一个男生,男生怎么能怀孕?”
束文双手握住宋砚珩的胳膊:“因为他就是一个妖怪,他肚子里的肯定也不是你的孩子,而是两个小妖怪!”
“哥哥,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粉丝们的评论你都看了吗?大家都不赞成你和苏觉浅在一起,大家都是为了你好。”
宋砚珩冰冷着脸抽出自己的手,眼底的嫌恶毫不掩盖,清晰无比地道:“在我眼里,你才是妖怪。”
“因为只有妖怪,才会为了一己私欲,去伤害无辜的人。”
“浅浅肚子里的孩子,是意外。可就算是意外,他也愿意为了我,为了孩子,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坚持要将他们生下来。”
“我不善良,也不单纯,更不稀罕什么自由。”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家人。”
“浅浅愿意拼着自己性命给我的东西,你却要亲手毁掉。”
“你和浅浅,根本没得比。”
宋砚珩转身离开:“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好自为之。”
*
束文看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视线里越来越小,透着全然的冰冷决绝。
宋砚珩只是坚定不移地向前走去,向苏觉浅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和苏觉浅根本没得比?
还在读书的时候,苏觉浅就是风云人物。
他长得那样好看,家世也那样好,还那么有天赋,才十六岁就已经是百亿票房的导演。
高考那年以文化课、专业课第一的成绩考入宁城电影学院。
一进学校,就是行业里所有人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
他们的老师提到苏觉浅就是夸夸夸,分外惋惜当时学校没有争取到苏觉浅。
说以苏觉浅的条件,只要出道,一定会是天王巨星。
可苏觉浅能抵挡住这些诱惑,专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就冲这一点,他也已经胜过了无数的同龄人。
后来苏家破产,震动了整个宁城。
苏觉浅辍学,再也没出现过。
束文隐隐约约听说他在娱乐圈跑龙套,为了给父亲还债。
就算靠跑龙套赚的钱,十辈子都还不清那些债务,苏觉浅却依然咬牙在做。
从云端跌落深渊,他都没有放弃过。
而她呢?
从一开始就平平无奇,掉进人堆里也没人看见,然后为了那可笑的虚荣心和痴心妄想,害得自己父亲含恨而终。
但她依然执迷不悟,直到犯下现在这样无可挽回的大错。
她本可以好好读书,毕业后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直到成长为优秀的人,就会有机会走近宋砚珩身边的。
她的梦想本可以一步一步实现。
是偏执,是浮躁,是自以为是,让她离那一切越来越远。
她跌坐在地上,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那把尖刀......
她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碧蓝的苍穹骤然变得无限遥远,又无比接近,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又好像什么都能包容。
左边传来几道利落急促的脚步声,束文余光瞥见,是警察来了。
不过她不在意了。
她费力地转过头去,追随着宋砚珩的背影,直到他拐了个弯,从视线里彻底消失了。
强烈的冷和困瞬间席卷了她。
她终于缓缓闭上眼睛。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
她希望十六岁的那年春节。
她没有走进电影院,而是去了爸爸的小店。
*
宋砚珩走出林荫小道,眼前的画面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刺骨的寒意顷刻从脚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一道刺耳的轮胎擦地声在前方响起,一辆黑色摩托车拐弯消失,一闪而过的红色车尾灯,如同恶魔怨毒的眼睛。
苏觉浅小脸扭曲惨白,死死咬着下唇,捂住肚子滚在地上,腿间渗出大片鲜血,眼看就要晕死过去。
方为然的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焦急和惊慌,大声喊道:“宋总,快叫沈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