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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生意 当着冯毅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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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夕棠随冯毅昭一起入场起,金律的目光就死死地钉在他的身上,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他几乎要咬破了嘴唇,才终于等到了那支舞曲结束。整理了衣冠后,迫不及待地出现在夕棠与冯毅昭的面前。
“棠助教,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夕棠微微皱眉,他当然很快就认出来,这是沧南大学那个被人称为“小贝勒”的学生。
虽然他在同学中风评不错,看上去又彬彬有礼,但就因为最初名片那事,让夕棠总觉得他有些轻浮。
“你们认识?”冯毅昭对于来跟他攀关系谈生意的人,向来十分冷淡,但他却不想驳了夕棠的颜面。
夕棠如实地点点头,对冯毅昭说道:“这是我在沧南大学的学生。”
金律听见夕棠认了自己,知道机会来了,于是又适时地开口说道:“这里人多也闹腾,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况且棠助教大约也需要休息,冯爷不如随我去小间坐坐?”
冯毅昭倒不怕他耍什么手段,正好夕棠确实需要歇歇,于是便揽着夕棠点点头:“那就有劳金先生带路了。”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金律包下的套房中,房间并不算大,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中央摆着宽大的沙发,琥珀色灯罩的落地灯散发着暧昧的光。
金律冲着他们笑笑,冯毅昭也不客气,扶着夕棠便坐到了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人。
虽然做了几个月的助教,但夕棠一直对金律刻意保持着距离,所以也并不知对方究竟是做的什么生意。
但他就是下意识地觉得,这并不是桩好买卖。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了,不知道金先生想要跟我谈什么?”
金律从酒柜中取来一瓶洋酒,倒进了桌上的玻璃杯里,推到了夕棠与冯毅昭的面前:“还请冯爷听我慢慢说。”
“鄙人南下泸城,为的就是做丝绸纺织生意,在城郊开厂,产出高端丝绸,再运到东洋南洋去贩卖。”
冯毅昭闻言,倒觉得有些好笑:“金先生,不是我非要打击你的热情,只是如今大纺织机盛行,且泸城的人工也早已不是几年前的低价,这账算下来,怕是未必能赚多少钱。”
金律却不以为然,他摇着手中的酒杯:“冯爷您不知道,我手上可是握着当年皇家织造的织法,这货只要投放到外面去,那可不是冷冰冰的机织丝绸能比得上的。”
“至于工价——那这泸城之中繁华万丈,可城外却还有的是吃不上饭的呢,城中工价能给三块钱,我城外就能压到一块钱,就是到时候把这钱扣下了,他们也是不敢闹的。”
话说到这里,夕棠算是听明白了,金律这是打算尽可能地压低工价,从人力上榨取利润。
他皱皱眉,虽然都是生意人,但夕棠知道冯毅昭向来不耻于此。赚钱可以,但昧着良心从底层苦力身上赚钱,那钱到了手也不安心。
所以近几年来,他不断提高码工与船员的时薪,尽力保证冯家名下码头与货轮工人的待遇。
金律却并不觉自己的计划有什么问题,他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摆到了冯毅昭的面前:“冯爷,不知您意下如何?”
自然是不如何了。
夕棠能够看明白的事,冯毅昭心中更是清楚,短短几句话之间,他就确认了眼前这位金先生心术不正,这桩买卖没必要谈下去。
“今日只是来参加酒会的,生意上的事我还要回去仔细斟酌。”冯毅昭并没有当面把话说死,伸手将文件取来,打算暂且应付过去。
但金律却对自己的设想十分自信,他笑着点点头:“冯爷是该好好想想,毕竟这桩生意若是成了,整个南洋的高端丝绸市场便都是我们的天下了。”
“我来泸城之前,在南方多地考察了许久,也只有冯爷您的商船入了我的眼。”
金律这话说得张狂,冯毅昭几乎要把不耐摆到脸上,他轻轻握了下夕棠的手,压低了声音问道:“棠儿还累吗?我们再出去吃点东西?”
累不累且不论,夕棠是真的不想再看金律那张脸了,于是他回握着冯毅昭的手,点了点头。
“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之后如果有合作意向的话,我会跟你联系。”冯毅昭说着,揽着夕棠的腰就要站起来:“外面酒会还在继续,我就不继续打扰了。”
金律见夕棠也要跟着离开,顿时就坐不住了,他的眼睛贪婪地看着夕棠,再也忍不住露出面目:“等等,我看棠助教的身子不是那么方便,不如就留下来继续休息吧。”
“当然了,冯爷您出去交际,身边也要有人陪着。”
说着他拉开了身后的门,几个打扮妖娆的男孩低着头走了出来,摆出一副任人挑选的样子。
“我们不如做个交换?”
金律满怀期待地望着冯毅昭,这套彼此交换房里人的玩法,他在京中时都玩惯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和夕棠独处,金律只觉得心痒难耐。
冯毅昭的脸色顿时黑沉下来,他搂在夕棠腰间的手紧了又紧,他早就看出这金律心术不正,谁知对方竟然敢打夕棠的主意!
“我没兴趣。”
冯毅昭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到了金律头上,他的声音冰冷得仿若刀子,要一刀刀插\\\到金律的身上:“你的人,你的生意我都没兴趣。”
“夕棠是我的夫人,不是你这种杂碎能碰的。”
“冯家名下所有码头货船,都不会替你运货,你连一根丝都别想送出泸城!”
说完,冯毅昭便直接将夕棠抱起,全然不顾金律错愕的神情,径直离开了他的套房。
夕棠虽然早就料到,那金律对自己有不轨之心,但这么都没想到,他竟敢直接当着冯毅昭的面,说出“□□”那样的疯话。
冯毅昭抱着他一路走过酒店的长廊,其间半句话都没有说,脸色仍旧黑得吓人。
夕棠知道他这是真的被气到了,于是靠在冯毅昭的胸前,软声温语地劝着他:“师哥,师哥?”
“好了师哥,别生气了,为着那么个人不值得。”
“你之前不都说过了吗?觊觎我的人虽然多,但他们都争不过你的。”
冯毅昭的脚步顿了顿,抱着夕棠没有去酒会大厅,而是去了利博尔饭店后的温室花房中。
此刻夜幕降临,隔着花房的玻璃顶,还能看到天空中的星月。不远处的灯红酒绿,与眼前的安宁寂静,只隔了半个庭院,却像是两个世界。
冯毅昭抱着夕棠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可双手还是紧紧地拥着夕棠的腰身,低头轻嗅着夕棠发间的清香。
“我不是气他,而是气这世道。”
夕棠闻言愣了下,他似乎隐隐感觉到了,冯毅昭想要说些什么,放软了身子贴着冯毅昭的胸口,听着他沉重的心跳。
“便是有一百个,一千个人喜欢你,那也是应该的,我没什么可生气的。”
“我气的是,他竟然那样轻贱你。”
冯毅昭低下头,无比珍惜又爱怜地抚着夕棠的脸,像是怎么看都不够,可目光却带着愤怒与沉痛:“我风风光光地娶你,正大光明地公布两个孩子是你所出,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冯毅昭的夫人。”
“可还是有人,把你当作那玩物之流,这样轻贱你。”
夕棠的只觉心中酸涩却又被填得满满的,他双手捧着冯毅昭的脸,仰起头用温凉柔软的唇瓣,触碰着他的下巴:“师哥,别因为那些事难过。”
“从前我在吉庆班的时候,也总是在想,为什么那些人可以轻易地侮辱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很难熬。”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师哥在就好了,师哥一定能保护我的。”
说到这里,夕棠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靠在冯毅昭的颈窝里:“然后师哥就真的来了。”
“我常常觉得,师哥带走我之后的事,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但那天我在明湖公园,遇到了青桑师哥,听他又说起了吉庆班的事,我才感觉到,那些过去的事,才像是一场噩梦。”
“棠儿……”冯毅昭抚着夕棠的后背,忍不住在他额头上连连点吻。
夕棠闭上双眼,感受着冯毅昭的气息,拉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是师哥把我从那场噩梦里带走了,给了我一个家,还让我有了铎儿铭儿和这个孩子,现在我感觉很幸福。”
“所以,我已经不在意那些人怎么看我了。”
“这样说师哥还生气吗?”
夕棠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手掌之下腹中的胎儿也传来小小的触动,冯毅昭竟觉得,自己像是被他们父子两个哄住了。
之前的愤怒犹在,但更多的却是温暖与爱恋,他心中生出了千百个惩戒金律的念头,但面对夕棠,却只是搂着他温柔亲吻。
“不气了,有棠儿在,跟那些人生气不值得。”
“我会对棠儿更好更好,让他们只能仰望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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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律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不相信冯毅昭居然就那么带着夕棠离开了!
那几个小男孩有些怕他,都瑟缩着退到墙边不敢出声,还是老吴见房门大开着,走了进来查看情况:“少爷,您这是——”
“滚!”金律抄起桌子上的酒瓶就摔了出去,他歇斯底里地喊着,将往日斯文儒雅的假面,全都撕扯下来:“滚!都给我滚!”
“他们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老吴和男孩们纷纷从房间中逃出,只留下金律一人在不断地打砸、咒骂,将屋子里弄得一片狼藉。
等到他终于砸累了,才扯开领带倒在沙发上,课闭上眼却还是夕棠的模样。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了有脚步声在向自己靠近,金律以为是老吴去而复返,又要怒吼让他滚。
可不想当金律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个少了一条手臂的男人,无声无息地站到了自己的面前,他的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可细看之下竟与冯毅昭有五六分相似。
“你是谁?!”金律被他那渗人的模样吓了一跳,慌忙从沙发上爬起来。
那男人却仍旧是笑着:“小贝勒,您别怕,我是能帮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