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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海洋九号(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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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我们先去找涂满满,你能不能定位她的位置?”
“能,在你东南方向45°左右的一间监狱里。”
“多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原地转了个方向,刻意忽视身上发生的变化,这里污染很强,我必须在完全感染之前找到涂满满,带她离开。
一只只蛤蜊在无人的角落里开开合合,形成一股无形的电波,朝着未知的方向传去。
我隐身到了监狱的位置,没有轻举妄动,精神系异能自身体能一般,但如果与之对上很有可能会被标记或洗脑。
目前我对自己的大脑挺满意的,不想让他人入侵,所以我必须小心翼翼,慎之又慎。
细细的孢蒴在慢慢往前探索,但我仍然喜欢称呼它为我的精神丝,它是我身体的延伸,也是我眼睛的代替者。
它沿着边缘的蛤蜊壳慢慢靠近并渗透,我躲在远处,手里的【凤凰之火】正在蓄势待发。
我隔着精神丝终于看到了被绑在一张铁皮床上的涂满满,她似乎很痛苦,脸上全是挣扎的深色,而坐在她身边正背对着我的是一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正在静静坐着。
“嘭——”确定了涂满满位置后,我直接炸开了监狱的大门,它在猛烈攻击下摇摇欲坠,我一脚踢开。
“安琪,盯紧那个男人,我得找出精神系异能者,如果我不小心被控制了,直接一针扎醒我!”
“好的,云苔小姐。”安琪答道。
更多的孢蒴从我的心脏处蔓延出来,很快就挤满了整个监狱,每一颗孢蒴都在细细感受,如果精神系异能者并非隐身的话,我一定会发现他的踪迹。
首先排除的是关着涂满满的监室,里面除了那个黑发男人,没有其他人。
一间一间地感受,我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同,可是我的背上好似已经长出了蛤蜊,现在正在激烈的咀嚼,咔嚓咔嚓咔嚓。
在我的感受里,我的防护服已经破了,被蛤蜊硬生生咬出了一个洞,它们还在向着其他方向生长,想要占据我的全身。
不期然地,我的脸也有点痒,一阵一阵的海浪声在我的耳旁回响,我变成了一只大蛤蜊,正在寻找可以栖息的地方,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一块光滑且富有光泽的石头,我在上面安家,繁衍后代,让更多的蛤蜊成长。
手臂上一阵刺痛传来,我猛地睁眼,急速地在喘气,“呼呼——”
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中招的?
“安琪?”
没有回应。
我又叫了一声:“安琪?”
还是没有回应。
我还是站在监狱大门前,上面还有被我破坏的大火在熊熊燃烧着,没有再往前一步,也没有熄灭。
我左手搭在了我的右手上,摸到的依旧是坚硬的触感,可是我明明感受到了疼痛,正是针扎进去的刺痛。
眼前又出现了幻影,我好像看见了涂满满,她闭着眼睛坐了起来,面对着我,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都是幻觉,只是太逼真了。
我立马后退,不再消耗我的能量,精神丝也回到了我的心脏。
我得找到破绽,才能解除现在的困境。
我进来看到了什么?涂满满和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为什么我一开始就忽略了他?
他身上没有任何攻击力,也没表现出任何不同,那么,关键也许就在他身上。
就在我想到的下一秒,藤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立刻将他捆了起来。
铁床上的涂满满失去了踪影,而黑发男人也被我快速脱离那间监室。
有一层无声的波浪消失了,监狱也不见了,唯有这个男人在藤蔓的捆绑下低着头正在瑟瑟发抖。
他没了一开始我见到的那种胜券在握的感觉,现在的他,既慌张又无助,我用藤蔓抬起了他的头。
我诧异地看着他:“又见面了,老朋友,你还真是生命力顽强,或者说阴魂不散。”
给涂满满注射针剂的是黑发男,也就是原先的红毛男,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表现。
见我认出了他,他笑的比哭还难看:“姐,姐,求求你,我真没做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就无缘无故被你抓走了,你饶了我吧……”
可我明明看见了是他把针水慢慢推入了涂满满的大动脉,我绝不会认错,只是这气质确实不符合。
我没有搭理他的求饶,而是问道:“你的异能是什么?”
“我没有异能啊,姐,我就是一普通人,真的,我没撒谎……”
“我就是来这里……嗬嗬嗬……”
他的脖子被不自然弯曲,嘴里吐出血,眼睛突出,眼神里全是茫然无措,头一歪直接断气了。
藤蔓晚了一步,没能拉住他歪斜的脖子,可是这种弯曲更像是由内而外的行为。
在他的脖子断口处爬出了一窝一窝小小的蛤蜊,爬的整个身体上都是蛤蜊。
我冷眼看着他的尸体,又一次被人耍了,藏在后面的老鼠果然很厉害。
安琪依然没有联系上,看来是打算把我们隔离开逐个击破了。
莫历感觉很不好,他觉得胃里都是海水的味道,又臭又腥,不仅背上爬满了蛤蜊,手上,脸上,手臂上全都是蛤蜊,可是他被笑哥绑住了,不管他怎么解释,笑哥都不搭理他。
随即云姐就走了,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陈兵芳一会儿开始呕吐,在莫历看来,她正在吐出带血的蛤蜊,他急得大吼大叫:“笑哥,你快放开我,你没看见芳姐也被感染了吗?她现在正在吐血啊,你快救救她!”
姜余笑也不好受,但他稍微理智些,只见莫历正在他的控制下死命挣扎,跟个猴子似的抓着全身,防护服都被他弄得皱巴巴的。
他很想让安琪再给他来一针麻醉剂,可是现在很危险,如果莫历失去意识,很难保护好自己。
更何况,他看见了云苔的留言。
陈兵芳本来不想吐的,可是一抬头就看见了莫历身上长满了蛤蜊,还因为他在挣扎而左右晃动,这让她想起原先看过的蛤蜊烂肉。
她其他什么都不怕,无论是进污染区还是打架斗殴,她都可以,唯独看见软体动物她就生理性恶心,忍不住想要全部消灭,但这里太多了,整个岛屿都是蛤蜊,她只能强忍着恶心背对着莫历,这样她还好受一点。
陈兵芳不经意回头,就觉得莫历实在太恶心了,跟个大蛤蜊一样在疯狂旋转,也不知道在叫什么,那方向好似朝着她就要爬过来了,她立刻又跑远了一大截。
莫历看着陈兵芳离他越来越远,就像被人抓走了一样,他再眨眨眼后,就发现只有他一个人了,笑哥绑着他的水绳也消失了。
他站到了地上,现在才是真正的考验,他茫然极了,莫历立即发挥自己的异能,到处嗅,到处闻,可是没有,什么味道都没有。
姜余笑在莫历突然消失后也发觉周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站在无边的黑暗里,耳边全都是海浪声。
陈兵芳才吐完抬头就发现自己在一个白色的屋子里,里面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她立刻警觉地打开自己的大炮对准了这个房间就是一顿炸,但墙壁特别柔软,她打出去后立刻回弹差点炸死她自己,她不敢再随意尝试,而是想着该怎么出去。
她吐出一口气,通过微缩电子仪器撕掉了手臂上冒出的蛤蜊,鲜血流满了整件防护服,还好她装了机械手臂,不然就都要废了。
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安琪了,它就像是信号突然中断了。
这一切都糟糕极了。
涂满满是唯一被抓走的,在被抓走的时候,她在想她会不会死?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
可是她没有,她被人放在了一张床上,就像梦里的云朵,软绵绵的。
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耳边还有各种鸟叫的声音,吵的她不得安生。
我还是没有走出那个监狱,我无论往哪个方向都会回到原点,尸体也还在地上躺着,但他好像在慢慢消失,这一点细微的变化被我察觉到了。
我蹲下身,仔细看着他身上的那一块皮肤,正在被慢慢抚平,地上就出现了一块乳白色的拼图。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观察着变化。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小蛤蜊正在快速融化,但随即地上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放在特殊容器里的相机,我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盒子,这是积分兑换大厅的工作人员发给我们的,用于收纳任务对象的,很坚固也很难破开,还能变大变小。
透明盒子里相机的状态有点差,它正在撞击,尽管已经出现了裂痕,但它依旧锲而不舍。
地上的这幅景象,太像一张照片了,一张在二维空间里的照片。
所以,这是二维生命?
但是,我不知道它们是以什么方式存在,我蹲下身,眼睛与尸体贴的极近,隔着透明的头盔,我看见了地上细细密密的小小海螺,很小很小,只有一颗沙粒那么大。
或许,我们从进来时看见的沙粒,其实也并不是什么沙粒,而是一群细小的海螺,还是二维世界里有生命的海螺。
它们与我原先见到的小海螺不同,身上没有荧光,甚至远一点可以说是十分没有存在感。
我站起来,望着这个空间,监狱已经把我罩在了里面,前后左右的墙壁全是蛤蜊融成的,墙上还有一个个凸起,地上则是小海螺在打扫战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这绝不是最近才出现的污染区,它应该存在很久了,只是这一次才被我们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