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86、海洋九号(四)

　　很快在当地人的指引下，我们来到了海神的洞穴。
　　洞穴看起来很高很大，外面镶嵌着巨大的蛤蜊，里面的软肉已经全空了，只剩下一个灰黑色的壳，看起来更像是一种装饰。
　　“慢点，慢点，海神大人会一一倾听你们的愿望，不要拥挤也不要踩踏，请按排队顺序进去。”洞穴处有两人在站着维持秩序。
　　前来求见海神的人很多，排成了一队长龙。
　　大多都是本地人，皮肤有点黑，似乎是晒的，很像海边的渔民，有的戴着草帽，有的撑着竹竿，两人的话一说完，队伍变得安静了许多。
　　除了这些人以外，我还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与我们穿着相似，要不是在进来之前他一直骑着机车在前面，我都快要忘记他穿着是什么样了。
　　他就去站在队伍的前方，在他的前面，还有三个人就轮到他进去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看见姜余笑了。”我对着身后两人说道。
　　“哪里？哪里？笑哥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莫历激动地跳起来，一瘸一拐绕过我，终于看见了队伍前方的姜余笑。
　　“我看见了，他在那！”
　　“笑……唔……”
　　“不要出声，你要害死他啊！”陈兵芳喊道。
　　安琪也终于松开了钳制他的机械细管，缩回了防护服里面。
　　骚乱并没有引起两人的注意，但是姜余笑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他侧头看来，隔着厚厚的防护膜，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姜余笑？]
　　莫历：[笑哥，笑哥，我们找了你好久了！]
　　[你发现什么了吗？]
　　眼前的面板上毫无反应，他似乎并未在头盔里听见我们的声音。
　　“安琪，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们的链接断裂了？”
　　“没有，你们的连接一直都在的，只是他不让我扎入他的小臂，我只在他的头盔上装了听写装置，我检测到装置现在已经失声了，这也许是他听不到的原因。”
　　“安琪，这件事你怎么没告诉我们？”
　　“每一位战士，我都将为他们保留隐私，他们不想让他人知道的秘密，我都必须尊重他们，这是中心城对我下达的最高指令。”
　　“云苔，曾经发生过一件很沉重的事，有战士想要自杀，安琪进行了干预和阻止，这名战士亲眼目睹自己的队员惨死后精神崩溃了，以他为中心的区域形成了污染区，对人类而言，这是史无前例的巨大影响和危机。因此，现在安琪的运行程序都比较人性化了，如果姜余笑有自己需要隐藏的东西，安琪也只能尊重他的意愿。”
　　“好，那你们先在这里排队，我去看看情况。”
　　“好。”
　　我挤过人群，径直朝着姜余笑而去。
　　“哎哎哎，你干嘛呢？说了不能插队，海神大人会一直等着你们的，你这样我怎么和海神大人交代！”其中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嚷嚷道。
　　所有人视线都落在了我的身上，眼神里全是谴责，但也没有阻止。
　　姜余笑远远地对我点点头，指着他自己的手臂摇摇头，再看了一眼洞穴。
　　我停下了脚步，返回了队伍的末尾。
　　“云姐，你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姜余笑说，他看见我们了，先不要轻举妄动，他的手臂也受伤了，他想趁此机会进去探探情况。我们去里面集合，然后一把将海神给端了！”
　　“笑哥，他有说这么多话吗？”莫历疑惑问。
　　“没有，最后一句是我加的。”
　　“小茉莉，你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别叫我小茉莉，太别扭了。奇怪的地方？可是我们来到这里就已经很奇怪了，井盖下面是一座岛，岛里是一群人，这还不够奇怪吗？”
　　陈兵芳补充说：“他们有鳃。”
　　“bingo，答对了。”
　　“他们的耳后有隐藏的鳃，所以可以不用到水面呼吸，直接吸取水里的氧气就行。”
　　“而且，越是靠近海神所在的洞穴，他们嘴巴也变得更大，像不像一个个张着蚌壳的蛤蜊？”
　　仔细一看，特别是站在门口的两人，背有些佝偻，嘴巴还时不时在吞咽口水，他们看人的眼神也不对劲，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美味的食物。
　　“我们只怕早被盯上了。”陈兵芳道。
　　“这么一说，确实很像。”莫历也有些表情凝重了。
　　“莫历，你再用你的异能感受一下涂满满在不在这里？”
　　莫历身上又出现了褐色的光圈，他的鼻子正在向两侧轻微打开，通过鼻子他立马闻到了海水的腥味，还有隐隐约约透露出的腐臭以及鲜血的味道，他记得涂满满的味道好像是一种说不出的鸡肉味，可现在无论他怎么分辨，他都没闻到这种味道。
　　他摇摇头：“我闻不到她的味道，不确定是不是这里的气味太过于难闻，所以才没察觉。”
　　“没事，快要到我们了，先进去会会这个海神。”
　　等待前面的人进去后，我们终于来到了第一排，而姜余笑早已经进去了。
　　洞口处只看得见镶嵌在石壁上的蛤蜊，都是张着蚌壳，里面的肉早已经消失了。
　　“到你了，进去吧。”戴着黄帽子的中年人指着我说。
　　“等一下，我们和她是一起的，刚刚一直站在一起排队，我们的队员受伤了来求医，我们两个是陪他一起来的。”
　　说完莫历展示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大腿，看得出来有明显断裂过后的痕迹。
　　黄帽子男人看完后这才点点头，让我们三人一起进去了。
　　往洞口里面进去得越多，发现越亮，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闪闪发光。
　　可是，墙壁上除了蛤蜊，什么都没有，光是从蛤蜊身后的墙壁上透出来的。
　　远处还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是姜余笑，我们终于回合了。
　　“你怎么从进来后就消失了？”
　　“我记忆有点模糊，我好像是去了一个很黑的地方，什么都没有，空茫茫的，直到我打破了空间壁垒我才终于出来，一出来就到了这里，手也是在当时受伤的。”
　　“笑哥，给我看看，严不严重啊？我们还真是难兄难弟，同病相怜。”
　　“一边去，你有没有看见涂满满？”陈兵芳挤开他询问。
　　“没有，我出来就到了这里，听说有个海神可以治疗，我就过来看看情况。”
　　“先别聊了，走。”
　　光亮越来越亮了，闪得人快要看不清路，不知道是什么物质。
　　“你们来了。”一道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喊道。
　　莫历东张西望，实在是没看到人。
　　“我是海神，我就在你们的身边，我就站在你们面前。”
　　我们眼前确实有一块银光的钢铁幕布。
　　“陈兵芳，上！我辅助你！”我让开位置，让钢铁战士陈兵芳去打爆它。
　　机械臂瞬间压力就到了10000，一拳就砸在了那幕布上，火焰也顺势而上，在融化后被一脚踢开了，海神也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很和蔼，尽管我们已经破坏了他的幕布，可是他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微笑着说：“远道而来的朝圣者，你们发生什么了？”
　　“我们受伤了，需要海神的救助。”他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光芒，确实很像一位救人的医者。
　　他双手环胸，低头轻轻说：“会的，海神会保佑你们的，只要你们把圣肉吃下，一切病痛都会消失的。”
　　他的眼睛是蓝色的，里面似乎有漩涡，莫历情不自禁就要接过他递来的圣肉。
　　我的火一碰到他的手，那两坨肉从他手里脱落，他似乎有些懊恼：“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这可是圣肉啊！你们不是要治病吗？吃了它就行了。”
　　“你不是海神。”
　　尖刀出现，没入他的胸膛，我拔出刀来，上面没有丝毫血迹。
　　手里却已经多了一张照片，黑白照，上面是一只海螺，嘴里塞着白色的肉沫。
　　“附属——复制+3。”
　　“这个海神是假的！”话音未落，周围的蛤蜊在滋啦滋啦震动，淌出了黑色的血水。
　　张着蚌壳大声喊叫：“饿，我饿啊！”
　　“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
　　“真的好饿！好饿！好饿！”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外面的人群疯了一样跑进来，看见了墙壁上的蛤蜊，渴望地跪在地上去舔，再用手小心翼翼地捧在自己怀里，一口吞了它们，连带着壳一起，他们的牙齿真的很锋利，蚌壳咬的嘎吱作响。
　　蛤蜊被疯狂的人们蚕食之后，露出了光滑的墙壁，那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墙壁，而是一堵肉墙，正在鼓起一个个大包，破皮后又出现了新鲜的蛤蜊，那层肉墙正在源源不断地满足着人们的口腹之欲。
　　闪瞎眼的白光耀眼刺目，的确犹如圣地一般。
　　在他们吃下蛤蜊的同时，他们的脸上出现了满足又快乐的神情。
　　我扯过一个人的胳膊，他丝毫没有停止进食的欲望，而穿在身上的衣服一扯就破，露出了他们的身体。
　　我们这才发现，他们的背上都是张着蚌壳的蛤蜊，裸露的白肉上是细细密密的牙齿，一声声叫喊，他们只有不停不停地吃蛤蜊，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饿啊！”
　　“好饿好饿！”
　　“我要饿死了！”
　　嘴巴与背上的蛤蜊一起叫着饿，眼睛里全是贪婪的进食欲望，早已经没了人类的特征，而肉眼可见的，他们身上所有带着伤的地方都奇迹般地痊愈了。
　　照片里的海螺没有欺骗我们，吃了蛤蜊，真的能够百病全消。
　　同样的，他们也以这样的方式获得了生命的延续。
　　“姜余笑，快，先打晕莫历，他快要忍不住了，他受伤严重，可能已经受到影响了。”莫历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趴在地上的人们，脚也不听使唤地朝前，无论怎么叫唤，他都一直在吞咽口水，似乎马上就要加入他们的朝圣了。
　　“嘭——”姜余笑一个手刀打晕了他。
　　陈兵芳则是在苦苦挣扎：“安琪，等哈我坚持不住的时候直接给我打一针麻醉剂！”
　　“好的。”
　　“感谢伟大的海神！”
　　“我们拥护您！”
　　“我们赞美您！”
　　“感谢您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我们将会一直跟随您。”
　　他们疯狂的进食并未持续多久，我们就已经倒下了两位队员，我伸手扶着被打了麻醉剂的陈兵芳。
　　“事态紧急，我们先带他们走！”
　　“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