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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破茧成蝶(六) 你也去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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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越的手一顿,诧异地看着我。
从我的心脏蔓延出来了密密麻麻的精神丝,它们缠绕着我,围拢着我,比起李言越的枝条,它更黏稠,更具有杀伤力,毕竟,在他人眼里,这些可都是透明的啊。
我轻声吐出一句话:“你也去死吧。”
随即一跃而起,密密麻麻的精神丝形成了一把刀的模样,不知不觉间我手里化成的居然是沐春拾那把刀的模样,难道,我也吞噬了他吗?
李言越极速后退,带刺的藤蔓爆冲而出,与我的手里精神丝凝聚的刀柄相撞,擦出不易察觉的火花,那些藤蔓依旧不死心地想要包围我,从而继续绞杀。
我怎么能给他这样的机会,精神丝在碧绿的树林里穿梭,从而蛰伏在李言越的身后。
李言越靠近了我,他太擅长近战搏斗了,而这刚刚好就是我的短板,当他将全部心神都来对付我时,那就是我反败为胜的唯一机会,于是,我的精神丝也不遑多让地穿越了他给自己预留的藤蔓屏障,最后一击毙命。
精神丝从他的背后穿透了心脏,那些还在保护着他的带刺藤蔓快速枯萎,从顶端开出了绚丽的玫瑰,齐齐朝着我的方向进行反扑,一片片花瓣犹如刀锋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了那么一点鲜红的伤口,接着那些玫瑰就极速衰败了,就如同李言越这个人一样。
他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气,眼里再无一丝温情,与之取代的是陌生的不解,可他已经动不了了,那从心脏深处流出的绿色血液正在静静流淌。
我早已在玫瑰攻击后站到了他的身后,缓缓转身凝视着他。
透明的精神丝后,慢慢渗出了一点绿意,随即啪叽一下滴在了我们脚下的土地上,片刻后这块土地上的所有草地与树木全部化为乌有。
原来这些植物的本体都只有一个,那些不知从何消失的血肉现在都有了答案。
李言越嘴里吐着血,那双带笑的眼睛里是凝成实质的痛苦,却还在说:“你果然够狠,装的也太像了。”
“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他才是一路骗过那么多人,还在最后杀了沐春拾的人。
然后他的嘴角又流下了绿色血液,随即含糊着疑惑反问:“我们是同类不是吗?”
他们明明就是一类人,为什么她还要杀他?
“同类吗?我认为我们不是,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你救了我。”他执拗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我有些诧异,接着仔细回想了发生的一切,却没有任何记忆。
“我忘记了。”
他缓缓吐出一句话:“你真绝情。”
“非我族类,必须得死。”我斩钉截铁地道。
“哈哈哈,可笑啊可笑,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什么意思?”
“我会知道什么?”
我急切地靠近了躺着的李言越,想要问出答案,可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但在下一秒却突兀地变成了玫瑰枝条,刷的一下,钻进土里,不见了踪影。
我的心紧了紧,果然没那么容易杀死他,那棵玫瑰,都不知道存在了多久,又得到了什么,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会死亡。
还是我太弱啊,下一次,就不会再让他活着离开了。
李言越刚刚躺着的地方,除了那一片绿色的血液,再无其他。
我这才转身看向了另一侧的沐春拾。
我缓缓蹲下身,靠近了他,而他的脑袋早就被炸成了花,只留下了红彤彤的洞口,以及埋在体内的众多线路,他的核心被击碎了,所以他“死亡”了。
我说不清这是什么样的情绪,却很想让他装回去,变成原先的模样。
还有于琳琳,她那么怕疼,在被于达达捅了一刀的时候肯定很疼很疼,她要是活着一定会哭的惨兮兮。
可现在,她去了哪里,又变成了什么,我一律不知情,我只能用手轻轻地去把地面上残存的碎纸屑拢在了背包夹层的塑料瓶里,这是离她最近的地方,是她的来时路,也是她最终的归宿。
于达达早已经变异,人面蝶被砍得稀碎,鳞粉裹满了他的尸体。
明明前面还是个完成任务开心肆意的小分队,最终却分崩离析,死的死逃的逃。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收拾了三人的尸体,简单地立了三个碑,无名无姓,无悲无喜,谁人见到都可拜访。
我站在三块墓碑前,静默了很久。
做好这一切后,我要去找真正的凶手了。
无论是李言越也好还是洞口里的实验也好,我最终的目的都是离开这里。
考试?
可笑。
按部就班?
荒谬。
背后阴谋?
一击即破。
这里是村庄,而地下绝对存在着一个操控这一切的主谋。
我要去地心,要去找发生这一切的源头,我要真相,也要出去,这才是我需要做的事。
一路走来,所有的绿色植物都如缩水了一般,瞬间生机流失。
看来我那一击给李言越造成的伤害还是很大的,让他回收了这么多的营养。
我握紧了那颗螺丝钉,转身回家了。
我的“父母”,他们身上肯定藏着秘密,而那正是我想要探索的。
“双双啊,回来了。”母亲依旧笑意盈盈,关怀备至,好似从前的那些都是一场梦。
我却已经看穿了她的伪装,双眼黑漆漆的,只有两个眼眶,而村里的那些人也如人间蒸发一般,不见了踪影。
“是啊,我回来了。”我也笑着回应,像一个乖巧的女儿。
“父亲呢?”我询问。
“他出去了,等会就回来了。”
怕是不会回来了。
我自顾自进了房间,门在她的鼻尖前一秒关上了。
我审视地看着这间房间,它似乎是个安全屋,又似乎藏着更多秘密。
而这时,电脑突兀打开,一个蜘蛛模样的图标在响起。
又是它。
我不慌不忙地坐到了电脑前,静静看着它要做什么。
桌面上弹出对话框。
[好久不见。]
我不打字也不说话。
[我知道你看得见我在说什么。]
我将手搭在了桌子上。
[我是你的搭档。]
“什么搭档?”
[吃螺蛳粉的搭档。]还发了一个颜文字表情包,很欣喜的样子,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从这对话框看出情绪的。
“螺蛳粉?”
[对,末日前的一种美食,有机会我们继续品尝。]
[好了,言归正传,我是人工智能-安琪。]
人工智能?这确实很新奇。
“你要我做什么?”
[不是我要你做什么,而是你想要做什么。]
“我不明白。”
[这问题很深奥,可以以后探讨。]
我想了想后问:“你在哪?”
[我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它不想说,我不再细问。
“我想出去。”
[我知道,我会帮助你的。]
“那,谢谢?”
[不客气。]
“那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我无法替你做决定,但可以提出建议。]
“说说你的建议。”
[手里的螺丝钉……]
画面闪烁,蜘蛛图标突兀消失,电脑立马黑屏了。
“咚咚咚——”
敲门声急切地响起。
我立刻起身检查电脑,发现一侧的线路被烧毁了,而这偏偏是在最关键的时候。
我捣鼓了好久后,电脑终于打开了,蜘蛛图标却依旧消失了。
“安琪?你在吗?”
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而房间的门还在被砸的咚咚咚响,我知道门外是谁,可我并不想理。
但我看着眼前的电脑,还是站起身去推开了门,门外赫然站着的是“父母”双亲,“父亲”回来了。
他依旧和“母亲”一样,眼睛黑漆漆的,里面毫无感情。
我当做没看到这些,面不改色问:“怎么了?”
“你这孩子,才回来就一直闷在房间里,这还怎么考试啊!”
“母亲”担忧的话就堂而皇之地说出了口。
“考试不是已经考完了吗?”
“母亲”手里却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面试准备”的字样。
“还有面试啊,好闺女,你可太争气了,全村人没有不羡慕我们的。”父亲也立马搭腔,脸上笑意盈盈的,却更加瘆人。
我没接那张纸,而是觉得十分荒谬,我一题未答却收到了面试,看来这背后主使也是迫不及待了。
“好,我知道了。”
接着我就快速扯过了“母亲”手里捏着的面试通知,头也不抬地嘭的一下再次关上了门。
“哎,你这孩子,轻点轻点,这门要是坏了可要不少钱来修呢,现在家里又没钱,你要好好珍惜啊,真是的,原先双双也不这样啊,怎么今天就跟转了性似的……”
“母亲”在房间门外唠唠叨叨,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我听到,而“父亲”则是扮演白脸:“好了好了,别再说孩子了,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我们还是快去干活吧,孩子的事就让她自己做主,这么大的人了,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走吧走吧……”
两人的争吵声随着脚步的走动逐渐远去,而“父亲”所说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却让我陷入了沉思。
我摩挲着手里的螺丝钉,它正在微微发烫,淡红色的锈迹包裹着它,让它变得陈旧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