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105、油画小镇(八) 船驶云端，

　　我不知道是谁抱住了我倒下的身体，我只觉得累，太累了。
　　我以为自己终于走到了终点，原来才是起点。
　　油画小镇秘密太多了。
　　我的意识十分混沌，似乎有人在喊我，又似乎没有。
　　“这些好像都是记忆晶体……钻石就是……”
　　“……有个记忆黑市……很厉害……”
　　隐隐约约的我听见了说话声，断断续续似乎有点听不清晰。
　　我的四肢就像灌了铅一样痛，头更是像被人敲了一棒子。
　　随着颠簸起伏，我似乎被人背着，我醒了过来，意识终于清晰了。
　　我正趴在姜余笑的背上，说话的是陈兵芳，他们应该是查到了什么，正在讨论。
　　涂满满拧着眉头正在听，忽然看见我眼睛睁开了，立刻高兴地凑到我眼前：“快快快，云姐醒了！”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我摇摇头，然后拍拍身下的姜余笑让他放我下来。
　　他蹲下身，我还有点虚浮，但终于是站直了身体，询问道：“我昏迷后又发生了什么？”
　　“笑哥把……”莫历正要回答。
　　姜余笑忽然插话：“你还虚弱，不要想太多。”
　　我不语，就那样看着他，姜余笑别开头回答：“我们就是看到了曾经消失的队伍在心灵之声死后又来到了钻石餐厅，用自己的记忆交换，可以换取复活的机会，或者用他们的话说就是重获新生，事情就是这样。”
　　陈兵芳若有所思点点头，接着补充道：“我们看见你昏迷以后，就去把钻石餐厅炸了，把你带了出来，现在还在油画小镇寻找任务对象。”
　　我才发现我已经戴上了头盔，伤口也已经愈合了，只有头还在隐隐作痛。
　　手臂上有一个很小的针眼，应该是尤克斯打的治愈剂。
　　“云姐，你还好吧？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涂满满关心地问道。
　　“还好，现在没事了。先去找任务对象吧，十二号的尸体呢？”我突然想起来在昏迷前我已经把十二号给杀了。
　　莫历解释道：“十二号已经碎成渣渣了，他自己就爆炸了，然后我们就立刻带你走了。”
　　我点点头，并赞道：“干得好，多亏了你们。”
　　颜色依旧鲜艳，油画的触感仍旧如影随形，我却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我们所见到的钻石，竟然都是那些队伍的记忆，他们用来交换。
　　而我也同样不意外地把我曾经的记忆作为交换，刚刚又把未来的某一段记忆作为了交换，否则我只会被围困。
　　“你们看，那是什么？”莫历扭头忽然惊叫道。
　　我们循着莫历的目光抬头晚上看，一艘木质的船帆在云层中穿过，高高耸立的船帆在云层中飞扬，寂静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而在这艘大船的背后，还有一架飞机正在快速飞行，却追不上这艘行驶缓慢的巨大帆船，一快一慢，形成了一道奇异的景色。
　　“绝对黑体可能在那架飞机上！”
　　我指着正在朝着我们而来的雪白色飞机，它的身后，是无边无际的灰色，它犹如一把剪刀，旋风一般将油画小镇里所有的色彩吸收了，瞬间所有建筑与天空犹如彩电变成了黑白老电影。
　　灰色的云朵还在飘动，却安安静静地跟在了飞机的后面，这架飞机的双翼上冒着黑烟，好似已经坏了，直冲向巨轮。
　　我们站在油画小镇的柏油马路上，绿油油的树干变得黯淡无光，成了一片灰色。
　　“它过来了！怎么全变成灰色了？！”莫历惊讶的声音被掩埋在轰隆隆的飞行器漩涡里。
　　飞机并未在我们的上空停留，它从我们头顶飞过，在那一瞬间掉落了五彩斑斓的海鲜，灯笼鱼、河豚鱼、秋刀鱼还有一片片海带，一个个海胆，它们都在闪着七彩的光泽。
　　刚刚怎么都找寻不见的队伍也全都出来了，他们嘴里念念有词，虔诚地磕头：“这是神迹！感谢神的恩赐！”
　　这场景何其相似，就与海洋馆一模一样，可是，造成这一切的谢之水已经被我杀了！
　　“谢谢伟大的神明！这是赐予我们的祝福！”
　　“你们说的神是谁？”我抓起一个人的领口问道，他已经瘦的皮包骨了，眼神里全是痴迷，嘴里还在咀嚼着掉落的彩色海鲜，津津有味。
　　“神？”
　　“对，你们的神是谁？”我再一次耐心询问，我能杀了谢之水这个海神，一样也能杀了其他的神。
　　“神就是神啊！”他不耐烦地扯开我的手，继续追逐着已经将所有人都甩在后面的飞机，生怕晚了得不到神的赏赐。
　　我被他推搡的后退一大步，大脑又在隐隐作痛了，一阵一阵的。
　　“我们走，云苔你受伤了，还是我先背着你，我们追上那架飞机，我已经用异能抓住了那架飞机了。”姜余笑拉着我的胳膊提议，莫历在一旁点头：“我也能追踪它们的踪影，我们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怕什么，还有我，我的机械手臂可是才升级过的，放心吧！没有你，我们也能找到任务对象，将绝对黑体带回来！”陈兵芳冷哼一声，说的话那么别扭又那么温暖。
　　涂满满也振奋人心道：“云姐，每次都是你冲在最前面，这次我们来吧！”她拍拍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看起来就很有精神气。
　　我没有再逞强，而是趴在了蹲下身的姜余笑背上，小声说道：“谢谢你们。”
　　姜余笑什么都没说，我的视野却已经高了起来，其他人则在前面带路，涂满满作为队长，首当其冲在第一个。
　　我发现不仅仅是油画小镇的色彩消失了，就连我们，都已经变得灰蒙蒙的，就像被遗忘的尘埃。
　　“不知道这么回事，我总觉得有点想睡觉。”刚刚还兴致满满的涂满满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觉得好累好累。
　　我受伤最重，我的感受也最明显，眼皮沉重的仿佛铅石，我趴在姜余笑的背上只觉得像是躺在了床上，昏昏欲睡。
　　我知道是陷阱，可我没办法继续清醒了，太累了，这几天都太累了。
　　知道的秘密越多，困惑也越多了。
　　“尤克斯，请你务必扎醒我……”我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好的，云苔小姐，我会的，请您放心。”
　　下一刻针扎的刺痛让我立刻清醒过来，周围一直静悄悄的，涂满满倒下了，就在不远处，还有莫历和陈兵芳，两人正在苦苦支撑着。
　　“给他们也扎几针。”我对尤克斯道。
　　尤克斯毫不犹豫给每个人来了一个瞬间清醒的刺痛。
　　涂满满从地上慢吞吞起来，嘴里还在吐着泡泡，嗫嚅道：“要吃海鲜，吃，多多的吃才行！”
　　而我们离那架飞机已经很远了，我们没有了肤色，现在一个个都是灰扑扑的黑白纸片人。
　　“你在说什么？”陈兵芳敲敲自己的头盔，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姜余笑稍微好一些，他应该早就让尤克斯扎自己了。
　　涂满满才终于完全清醒，说：“我也不知道，他们都是这样说的，刚刚从我身侧走过他们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念念有词。”
　　“要吃地上的海鲜，才会让人清醒，现在用针扎只是暂时的，如果不吃可能还会陷入沉眠。”这是姜余笑观察后得出的结论。
　　随后他将我放了下来，将头盔微微露出一个口子，一把将一颗海胆的肉吃了。
　　吃完后他评价道：“没毒，可以吃。”
　　我们几人都还如坠梦中，他就已经开始实验了。
　　看我们还没动，他又再次捡起地上的海带，用自己手指上喷出的水清洗了一下，然后递给了我：“吃完确实清醒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鱼，他的手很宽厚，中间没有清晰的纹路，只有特别白皙的皮肤，我顿了一下后还是接过来把海带给吃了。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脆脆甜甜的，很像一种蔬菜，具体是什么我又说不上来。
　　“笑哥，你怎么就开始乱吃东西了，万一有副作用呢？”莫历很是担忧，在污染区最忌讳的就是吃里面的东西，很有可能就丧命了。
　　“只是E极污染区，最多污染因子多一些，倒不至于死亡。”姜余笑耸耸肩，还给每个人洗好一把把海带。
　　“为什么我们只吃海带？”涂满满发出了疑问。
　　“……因为海带是可以确定绝对没有毒的，至于其他的需要处理好才能直接吃。”姜余笑解释道。
　　“……好吧。”涂满满吃完五彩色的海带，嘴里都是一股海里的味道。
　　他们这两个任务似乎都与大海有所关联，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现在就走吧！我看见那架飞机好像坠机了，被什么东西给打下来了。”姜余笑招呼着我们，我这次打算自己走，有些路，总是要自己一个人走的。
　　我看着他漂亮的眼睛认真道谢：“刚才的事谢谢你。”
　　姜余笑只略微点点头，也没有强求，而是越过涂满满去带头，并说道：“刚刚你们都有些昏沉，所以只有我看见了那架飞机坠机的方向，还是我当领路人吧。”
　　我们都没有意见，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找到任务对象，其他都是小事。
　　涂满满则是到队伍后方扶着我，悄声道：“云姐，你还好吧？”
　　我点点头，一半的重心都压在了涂满满身上，接着她从包里又掏出了一堆恢复剂，询问：“要不再打几支，我感觉你还很虚弱。”
　　我嘴角抽了抽，真是财大气粗，不过，其中也暴露出一个问题，药物滥用是很常见的行为，毕竟都末世了，谁不想让自己更加厉害。
　　可是我不一样，我已经打了好几针了，而且我是脑袋很晕所以才走路踉踉跄跄，并不代表我其他异能就失效了。
　　我对涂满满摇摇头，表示不需要了，她没说什么又把恢复剂放进了包里。
　　我们在灰色的世界里赶路，天空上只有雾蒙蒙的云朵，我远眺整个油画小镇，一半有色彩一半失去了色彩。
　　拥有色彩的那一半阳光明媚温暖和煦，没有色彩的这一半阴冷忧郁冷风阵阵。
　　我们这一程，一直在赶路，在赶幻花之境的路，在赶心灵之声的路，最后，还要赶出去的路。
　　我捏着手里的旅游指南，谁也不知道，我们这一次买的是单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