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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还会有人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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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天还未完全亮透,宿舍里准时响起了轻微的闹铃声。
从安睁开眼睛,按掉闹钟,在厚重窗帘的遮挡下,房间里一片漆黑。
耳边是轻微的呼吸声,他的三名室友还在沉睡。
从安感受着被窝的温暖,不是很想起。
根据工作人员的说法,今天的行程是外出拍摄主题曲MV。
没有练习,没有考核,也没有排名。
甚至今天的集合时间也格外晚些——十点。
在这样轻松的一天,他真的还要违背人性的五点起,接着去锻炼,去吃看了就想吐的减脂餐吗?
——干!干的就是这种违背人性的事情。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他才十八岁,正是奋斗的大好年华,他哪里来的底气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
还想不想再娱乐圈混了?
从安沉默起身,只有双眼一片嘈杂。
等离开宿舍楼,看见外面的阳光时,从安才感觉心情好了一些。
但也好的很轻微。
短短七天,但他觉得仿佛过去了七年。
室友们只看见了他的自律,但只有从安自己知道自己的痛苦。
他单知道自律会带来帅气、实力、高分、主题曲C位、镜头……好吧,找不到不自律的理由。
从安给自己打完气,踏上环形步道,开启今天的锻炼。
等锻炼完,去食堂吃完早餐,回到宿舍时,室友们已经起了。
看见回来的从安,三人分别和从安打招呼。
打完招呼,夏实想起什么,问从安:“从安,今天你肯定会有很多粉丝来吧?”
今天的主题曲MV录制是外景,不同于前些天一直在摄影棚内拍摄,外景也就意味着室外,是公共场合,是人人都可以去的地方。
粉丝自然也可以去。
练习生们早就通过各种渠道,在网上看见了粉丝们提前知道了今天的录制信息,而且还准备好了应援。
也就意味着今天他们到达录制地点之后,能亲眼看到为他们而来的粉丝。
还能看见粉丝为他们做的应援。
一想到这一点,夏实就忍不住兴奋。
为了当爱豆练习这么久,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想要站上舞台,想要有粉丝。
今天虽然不是在舞台上和粉丝见面,但是在录制场地,见到粉丝,也同样令人向往。
从安从衣柜里拿出一身干净的训练服,抱着走向卫生间,听见夏实的问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
“怎么会……”夏实牙刷还在嘴里,声音含糊不清,还没等他剩下的话出口,从安已经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汪元白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拉住了夏实:“你别说了,从安粉丝没说要来。”
“怎么会?”夏实张大了眼睛。
就连他这种公司不大,以前从没有露过面的练习生,都在节目播出之后有了粉丝,粉丝们创建了超话,建立了后援会,每次他打开微博搜索自己的名字,都能看见不少人在讨论他。
点进超话,也能看见后援会在组织今天线下的应援。
她们在超话里商量着今天一起来录制场地,一起来给他支持,夏实看着她们的文字,心里就忍不住开始期待。
从安作为明辉娱乐公开了六年的练习生,肯定比他们拥有更多的粉丝啊。
而且节目录制到现在,从安的表现一直很好,更是主题曲C位,肯定会吸不少粉。
怎么可能会没人来线下支持从安?
汪元白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去从安的超话看了,里面没有讨论今天线下的微博。”他昨天晚上偷偷用藏起来的手机上网搜自己的时候,也去搜索了从安,比起没多少粉丝的他,从安无论是微博粉丝数,还是超话粉丝数,都多他们不止一个量级。
但在粉丝数差距如此大的情况下,从安的超话却意外的平静。
没人聊天,没人讨论,遍布首页的,只有不同账号带着话题发布的从安九宫格。
一条接一条,仿佛看不见尽头。
和自己超话里那些各种叽叽喳喳的讨论比起来,汪元白不太清楚从安超话里这样的情况,意味着什么。
听汪元白简单说完,夏实不再说话,默默刷牙。
他倒是没去搜索从安,只搜索了自己,然后搜索了一下节目的话题。
这样想来,他昨天在节目的话题下面,看到了不少练习生的粉丝,大家发布着不同练习生的照片,安利着不同的练习生,而在其中,属于从安的照片,好像确实寥寥无几。
从安居然没什么粉丝吗?
这个认知有些超出夏实的预料。
但仔细一想,如果从安的粉丝多,他去年应该就会直接成团出道了吧?
而不是等到今年,和他们一起参加选秀。
等从安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宿舍里大家已经不再讨论今天会不会见到粉丝的事情了。
他们早就换了话题,开始说起MV会怎么拍。
从“我们去的是海边,肯定会有玩水!”到“什么时候能拍完”,中间围绕着各种猜想,把MV的拍摄细节猜了一个遍。
从安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只安安静静地擦头发,等把头发擦干,方便做造型。
只是夏实的那个问题,却一直萦绕在从安脑海里。
今天会有粉丝来吗?
从安不知道。
放在一年前,他能肯定地给出答案。
会来,当然会来。
这是他当练习生的五年时间里,每一次线下时,看到的每一个写着他名字的灯牌后,得到的信心。
开始时只有几个,他需要看遍全场,才能看见那几个‘安’字,但随着他们的演出越开越多,这个‘安’字也随之增多,他的应援色也在粉丝的讨论下定了下来——珊瑚红色。
比红色更粉一些,比粉色更红一些,夹在五代其他练习生的红色粉色应援色里面,会混成一团,但他每次都能一眼看见,迅速辨别出来,那些是为他而来的人。
直到在他们的最后一次演出上,在成团夜当晚,他看见了有史以来最多的珊瑚红,但也是那一晚,他让那么多为他而来的人失望了。
五年的努力,五年的付出,得到的却是一片虚无。
从安那个时候感受到的不是难过,他也没有伤心。
因为有一种更浓重的情绪纠缠着他,让他无法思考。
是珊瑚红下哭泣的脸庞,痛苦的双眼,和珊瑚红之外,更多,更密,更无法忽视的其他颜色下激动的欢呼。
成功值得庆贺,但不会有人在乎失败者的落寞。
甚至就连他这个失败者自己,都无法为那些哭泣的人给出安慰。
从安看见自己微博下面评论的数量一次比一次变得更少,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id消失不见。
一年过去,他不确定还有多少人愿意为他而来。
还会有人来吗?
来支持他这个曾经让所有人失望的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