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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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们还是需要说清楚”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人。
“小迁，过程不重要，除非我死了以外，结局都会是我爱你亘古不变”陶柏然真挚的说。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以前怎么没发现陶柏然是个恋爱脑呢，还TM晚期。
“你真的很没劲”我无语道。
“我到底有劲没劲，我想没有人比你更清楚”陶柏然面不改色地说。
这天没法聊了。
我拿出手机播了号码“阿姨，嗯，我是许迁”。
陶柏然脸色一瞬变的难看。
“我们……分手了”我盯着陶柏然回道，对面有一瞬的惊讶但更多的是难掩的惊喜。
我垂下眼睑，多正常呢，谁不想有个正常的孩子呢。
我挂掉电话，冷冷的看着陶柏然。
陶柏然脸色很难看，嘴边的笑都很牵强。
下一秒，陶柏然的电话响了，他没接，电话自动挂断后再次响起，他直接关机。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无他，陶柏然的父母很爱他，反过来亦如此。
当年我们出柜，双方父母都强烈反对，我的家人形同摆设，我自然不受影响，可陶柏然不同，他低落了很久。
“我想不明白，他们既然爱我，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取向”。
经过长久的冷战，陶柏然的父母妥协了。
但他们始终是抵触的。
“你没必要这样”我皱着眉道。
陶柏然眼里满是刺痛，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沉默离开。
我坐了很久才走了出去。
看着地上掉落的黄叶，我才恍然意识到秋天到了。
我以为我和陶柏然的初遇是在夏天，可实际上我们的初遇是在秋天。
陶柏然告诉我他是在医院里见到我的。
他说我当时在输液，好乖的，同龄孩子即使有父母在身边陪着都哭哭唧唧的，可我一个人输液都不带怕的还在特别认真的看书。
我没有印象。
陶柏然说他之所以印象如此深刻是因为我输液回流了，那血染红了管子，吓死个孩儿。
可我非但没有害怕，还特别冷静的把针管给拔了，等护士发现的时候手都青一大半，他当时特别震惊，这能是一个正当娇气阶段的小屁孩能干的事。
然后他在医院公园叫住了我，不过我就扭头看了他一眼就走了，他说我当时的背影可潇洒了。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太阳一点点下降，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上才起身离开。
我一片片拾起我们的曾经，当拼凑完整时，便会贴着回忆边缘一点一点支离破碎……
那些是我们爱的证明，但也仅限于此了。
回忆不再悸动，同样是最好的证明。
回到家翻出被遗落很久的手机，刚开机就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以及消息框冒着99+的信息。
电话大部分都是陶柏然打来的时间截止于他找到自己的那天，不过陶柏然依旧坚持每天发消息汇报自己的行程。
我再次拨打了让小时候的我满含期待又不安的电话“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么不想要我这个母亲”。
我张了张嘴。
她尖锐的嗓音一下子就又拉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说对了”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种释怀，多年的渴望早在无尽的等待和催败中逐渐变质，当我以为我不会再深受影响，回头却发现我不知在何时深陷其中。
“汤筱筱我会把抚养费打到你的卡上，从现在起我不再是你的孩子，你也不在是我的母亲，我们从此形同陌路”。
当我挂掉电话脑子里出现了片刻空白，无形的疲惫感充斥全身，好累。
我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卧室，栽倒在床上，好想就此陷入无尽沉睡，暗河涌动，永无白昼。
“然然，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我将外套挂在挂钩上走到厨房搂着陶柏然的腰问他。
“菠萝咕噜肉”陶柏然飞快扭过头亲了我一口继续专注做菜。
“你去休息休息吧，很快就吃饭了”。
我又抱着陶柏然好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我心情很好，陶柏然也是如此，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十周年。
我们以后会有好多好多个十年。
我将礼物放在餐桌上，沉思一会觉得不满意，又将礼物放在茶几上，还是觉得不妥当，还在思考片刻手机响了，没看联系人下意思接通了。
“你还知道接我电话”女人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了很久，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不断喷涌“你还和那个人在一起？以前就当玩玩得了，现在你都多大的人了，也该找个正经姑娘过日子了”。
“今天你生日，地址发给我我给你寄过去……”。
“今天是九月十一号”。
对面愣了一下声音立刻染上了不耐烦“今天几号我不知道？用得着你说”。
我面无表情地挂掉了电话，世界安静了。
“开饭了”陶柏然端着饭菜走了出来。
“来了来了”我扬起一贯的笑容走了过去。
陶柏然喜欢给我布菜，我当然照盘全收，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会有莫名的排斥，我压下心底的异样，装出沉浸在爱情蜜罐里的傻样。
可当避开陶柏然的视线时面上所有的幸福感瞬间消失被取代只有冷淡。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像一个戴上假面的小丑，无论面上有多么喜悦都掩盖不了心底的平静无波。
你不爱陶柏然了吗？
在多次梦中惊坐起无法再入睡的深夜里我不断质问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想不明白。
敏感如陶柏然在我没有丝毫漏洞的演技里第三天就发现了我的不正常。
你看吧，爱一个人确实可以装出来，可是被爱的感觉是无法伪造的。
是的，我好像...真的不爱他了。
我不是一个人格健全的人，从我记事起我就认清了自己的真面目，所以我一惯善于伪装，在保姆眼里我是一个听话懂事自主能力很强的人，在同学眼里我是冷淡沉默的人，在同事眼里我是一个温和疏离的人……
只有陶柏然能接触到最真实的我。
所以说啊，太了解彼此有些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我想过我可以一直带着假爱的面具和陶柏然渡过剩下的日子，可是陶柏然发现了啊。
面具被揭露的我是不会再带上了。
我选择离开。
陶柏然我不能信守承诺了。
17岁的许迁、21岁的许迁、23岁的许迁……过去的许迁大概都会厌恶27岁的许迁吧，他没有做到许迁当年的许诺。
27岁的许迁也讨厌27岁的自己。
梦醒了。
睁开眼，我看着昏暗的房间想起来以前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法——梦过三次，便是缘尽。
第三次了呢。
陶柏然你看，连世界都认为我们的缘分到尽头了。
我打开文档继续码快要落幕的故事。
廖易生出国了，太没有告诉秦晋自己去了哪里，他只是每天简单汇报一下行程。
寥寥一生:起床了
寥寥一生:今天天气很好
寥寥一生：去爬山了
寥寥一生：这个好吃
秦晋看着他每天汇报的行程甜蜜的同时又带着点一丝不安。
即使这样他也没有逼迫廖易生告诉他的位置，也没有根据点点蛛丝马迹去确定对方身在何处。
在秦晋不知道的地方廖易生每天都要忍受巨大的疼痛。
昏暗的房间里，像猫似的身影蜷缩在被子里，被子里的人轻轻颤抖，小声地嘟囔着什么，他太疼了，甚至有些神志不清，他十分渴望爱人的拥抱，他觉得如果被爱人抱着痛苦就能减少点了吧。
可惜瘦弱的他孤身一人远赴国外，他已经不太能动了，动一下身体的疼痛就加倍袭来。
他缓了好久才慢慢拿出抱在怀里的手机，一点一点给爱人敲字，每敲下一个字都要浪费他好多体力，他鼻子突然有些酸，他真的好想拨通电话大哭着告诉对方自己有多么爱他，有多么想和他结婚，有多么想和他相伴到老。
看着黑掉屏幕上映出消瘦嶙峋已经脱相的自己，他彻底崩溃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他真的真的好想和秦晋在一起啊。
秦晋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彻底不见极度的不安冲上顶峰。
他不停地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一面是信任自己的爱人，一面又难免不安，他的心脏自从廖易生离开后就不断产生沉闷喘不上气或者揪心般的疼痛。
他忍不住想他的生生会不会在外面受委屈，有没有好好吃饭，廖易生在20岁的时候就失去了除了秦晋以外的所有亲人。
所以秦晋平时连发火的不敢，一想到别的人受欺负了还能回家诉个苦使个小性子，可他家的生生可就什么都没有，他是他家生生唯一的依靠啊，怎么会让他受一点委屈呢。
在秦晋还在徘徊犹豫的时候，廖易生正挣扎着起床。
他的手机终究是没电了，他在床上躺了好久才攒出一点力气去挪动试图去勾放在床头柜的充电器。
他撑着身子斜侧着伸手去拿，拿到还没来得及高兴的同时支撑他的手腕没有任何预告的一软，身体失去支撑整个人的重量都向下栽了过去，孱弱如纸的躯体就那么重重栽在地上。
廖易生直接疼晕了过去。
秦晋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抖的电话那头的人说“请问是秦晋秦先生吗？我是廖先生雇佣的护工，上班时间是白天，今天我去的时候发现廖先生已经晕倒在地板上，现在还在抢救……”。
秦晋没有见到廖易生的最后一面。
在廖易生昏迷后苏醒的最后30s里，秦晋还在赶来的路上，在医院口还被车撞了一下，他同丧失痛感般一瘸一拐赶到了医院。
在他推开病房的瞬间，廖易生刚好……断气。
秦晋颤抖着跪在病床边一遍一遍喊着对方的名字，无人应答。
一米九几的大男人如同丧假犬般失声痛哭。
医护人员都在劝阻他节哀，并告知要将对方送进太平间，他同疯了般紧紧抱住廖易生嘴里嘟囔着“我的，生生是我的……”。
医护人员看着他这样有些难办。
秦晋浑浑噩噩了好久才认命般松开廖易生，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走……
护工也看不下去了，他拦住了秦晋告诉他廖易生留了话给你。
在最后的喘息里、在痛苦的日子里。
他的生生给他留下了唯一念想。
视频里的廖易生还是明媚的他笑着说“阿晋，其实我是不打算让你看到这个影片的，我觉得给你留点什么反倒会加剧你的痛苦。可我还是太自私了，我要是真的不留给你一点什么，你会恨我的吧，我还是不想让你恨我的，所以你才能看到这些……”。
“阿晋，我真的真的好像和你结婚，哪有什么婚前综合征，我爱你啊……”。
然后就是廖易生最后的清醒只有一段录音很短很短，他的声音很轻但秦晋还是听清了他听到对方说“阿晋，我爱不了你了”。
秦晋穿着一身黑西装来到了廖易生的墓碑前，“生生，你看我带了什么，你最喜欢的风信子”。
秦晋将花放在墓碑前，他静静地注视着照片上笑容璀璨的爱人就好想他从未离去。
微风起轻抚过风信子轻呼缥缈的声音随之而来“生生，你说你爱不了我了，没关系的我带着你的那份一直爱下去”。
都说风起寄相思，廖易生你听到了吗。
许迁活动活动有些发酸的手腕，这本我爱不了你了在此刻画上了句号。
我的故事也该结束了，许迁低垂着眼睛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