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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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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四面开阔,水陆纵横,是商人来往行商的枢纽。
如今是日中,云梦的草市却鼎沸如初,迟迟没有散去的迹象,行人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达瓦一边牵着牛羊,一边回头道:“六年前的云梦可不是这样繁华。那时候的云梦,大家伙都不愿意来,却又不得不从这儿过。为祸诸国的黑商帮,总是神出鬼没勒索行人。但云梦君到任之后,整个云梦风气肃然一清,商人也乐意到云梦中转。中转的人多了,互相之间竟各取所需,就地交易,成了个巨大的经济场所。小青,你怎么走神?”
小青,也就是史青,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达瓦大哥,我和阿箬头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一时看呆了。”
达瓦安慰:“没事,你们多看看。你和阿箬四处转转,我卖掉这几头牛羊,就在原地等你们,我们一起到城外营地里找老族长。”
史青和阿箬手牵着手,相视笑道:“好啊。辛苦你了,达瓦大哥。”
达瓦给牛羊插草标,将牛羊拴在木桩上,挥挥手让她们俩快些走。
两个人却没有在草市上逗留,反而绕来绕去,进了云梦城。
阿箬问:“怎么从五年前,就没了云梦君的消息?云梦城现在又归谁管呢?”
行人听到了,驻足笑道:“外地人?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们那位云梦君呢,其实是个女公子,与我们王上相恋,早已做了王后。不过她挂心云梦,派了上大夫来驻守,因此我们云梦这些年才能一直安安稳稳的。”
语罢,行人等着两个姑娘追问。却见一个姑娘张着唇满脸震惊,另一个姑娘拧着眉头不发一言,行人顿时失了趣味,背着柴禾归家。
阿箬从震惊里回过神,“我怎么听不懂?”
史青道:“胡诌的当然听不懂了。走吧,我们去城主府看看。”
出来了五年,史青想回家了。这一回去,往后大概不会再来秦国。恰好魏束荆在云梦,史青便去见他一见,算作永别。
这些年,秦渊大多都待在咸阳,鲜少外出。人都说秦渊是坐镇后方,才弃了年少时那副将军模样,成了个端坐在紫金殿中的君王。
但史青知道,秦渊不领兵作战,一是局势使然,他离开咸阳、离开秦国,危险远远大于收获;二是秦渊受毒素影响,不能运气提剑,就是身边的侍卫都要防着,哪里敢不顾安危冲上战场。
阿箬不想去城主府,更想四处逛逛。史青便和阿箬约定好会面的时间地点,独自去找魏束荆。
去之前,史青绕到棋肆里,挑了一副上好的围棋送给魏束荆。
……
秦渊带着潦收到云梦已有一日。城主府里,史青曾经住过的屋舍已经被秦渊下令封存,任何人不得出入。
官衙里,史青留下的痕迹早就消失。
来之前,秦渊气势汹汹,誓要扫除史青对他的影响。可到了云梦,寻来寻去,能印证史青曾存在过的东西寥寥无几,秦渊竟又心涩怅然。
“前方何事喧哗?”
棋肆外,竟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人,喧嚣不已。
潦收道:“老农的菜车被人纵马踢翻了,菜被马蹄踏碎一地,老人家倒在地上抹泪。”
秦渊皱眉,“城中纵马,竟还敢闹事逃逸。叫魏束荆带人过来,揪出那纵马的纨绔子弟,严惩不贷。”
语罢,他向棋肆走去。
那人群里,一个姑娘逆流挤出来,低头抱着一个匣子,不知装的什么。姑娘抬头,见了秦渊,双眸瞪大,掩面就要离去。
秦渊脑中一片空白,疾步追去,堵住史青去路,“站住。”
史青定住步子,垂首看鞋尖,一言不发。
怎么在这时候撞见他,他不是在咸阳吗!
秦渊冷冷道:“何不抬头来看?”
史青心思百转千回,感受到他身上冒出来的冷气,仰起一张脸笑道:“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她没问秦渊的病,毕竟那病也算是拜她所赐,她可不敢提醒秦渊,免得秦渊想起来了要刁难她。
秦渊端详着眼前人。
一身胡服,用彩线扎两条乌油油的辫子,脸颊白净,眉毛乌黑,眼神明亮。皮肤粗糙了些,但肌骨莹润,少了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转为一种健康的色泽。
他竟松了口气,嗤道:“你倒是过得不错。”
史青诺诺,悄悄抬眼,“托您的福。”
她目光停在秦渊腰间,看到那枚熟悉的龟甲。
秦渊一把解下,丢进潦收怀里,“拿去烧了,占卜。”
史青视线黏在龟甲上挪动,见潦收领命要走,忙道:“嗳!别!这枚龟甲不适合这样占卜,你们占卜找我。我很会!”
秦渊冷笑:“好啊。三日后,寡人等你开占。”
史青动动眉眼,应道:“三日后,我必定按时登门。你住在哪儿?”
秦渊未答,见史青急于离开的模样,夹枪带棍道:“你这大忙人,现下到何处赴约?”
史青不知道他的病究竟如何,不敢顶撞,指着被人群围住的老农道:“不是赴约。我去城主府……”
秦渊冷冷打断史青,“不劳烦你走这一趟。”话落,便拉着史青手腕,走进马车里。
“既要占卜,便随我归家,好生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