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救世实录》梓霁

22、戈家姐弟

　　【每日任务：寻回怀表】
　　【状态：进行中】
　　【失败惩罚：？？？】

　　戈玉慧和弟弟抽中了距离聚居区过远的任务，并且目前还没有完成。

　　他们两个因为先前和江云辞见面又多了不少观众，但也远远不够支撑他们每次进入任务都使用各种卡片。

　　尤其是从昨天开始，这些怪物变得越来越难缠。

　　【姐姐，加油啊！】
　　【快天黑了】
　　【还有时间呢，不要太着急】

　　可以预见，像他们这些完全没有进入过支线的玩家，后续会被一点一点淘汰

　　戈玉慧无奈的闭了闭眼，强行集中精神面对难缠的每日任务。

　　天色已经压得很低了。

　　“姐……”戈玉晨压低声音，“那边又动了。”

　　戈玉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仓库阴影里，几道细长且四肢着地的轮廓，动作很轻地摸向他们要仓库中，像在搜寻什么。

　　“妈的。”戈玉慧咬了咬牙，“这任务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她盯着那几道影子的移动轨迹，脑子里飞快地转。

　　他们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里只有一个空荡荡的仓库，和这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怪物。

　　“盗窃者”是谁？怀表在哪？那些影子是什么？

　　全都没说。

　　“姐，”戈玉晨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你看那个——”

　　他指着仓库深处，一扇半开的铁门后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戈玉慧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先回去，”她低声说，“这里交给我。”

　　戈玉晨握钢管的手更紧了，“我、我陪你……”

　　弹幕又飘过来：
　　【别去啊姐姐】
　　【肯定有埋伏】
　　【弟弟要留下吗】

　　戈玉慧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听话！”

　　从昨天开始，这些怪物开始设陷阱，等着他们这群玩家自己走进包围圈。

　　“姐。”戈玉晨又叫了她一声，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我去引开它们，你去拿。”

　　戈玉慧猛地转头看他：“你疯了？”

　　“没疯。”戈玉晨握紧钢管，眼睛盯着那些影子的方向，“它们速度不快，我能跑。你拿到表，我们往反方向撤，在进来时的那个路口汇合。”

　　戈玉慧皱眉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乖，你姐还没落魄到要别人用命换任务。”

　　“姐。”戈玉晨忽然笑了一下，“你信我一次。”

　　戈玉慧烦躁地撇了撇手：“温滚，我还用不着你小子给我兜底！”

　　戈玉晨没再说话，拎着钢管，矮身翻过矮墙，朝那些影子的方向摸了过去。

　　戈玉慧伸手要拦，却抓了个空。

　　戈玉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仓库阴影里，只有钢管末端反射的微光闪了一下，随即被黑暗吞没。

　　“操。”

　　她咬着牙低骂一声，那些细长的影子已经被戈玉晨的动静吸引，几道轮廓同时转向仓库东侧。

　　戈玉慧趁着这个空档，矮身朝那扇半开的铁门摸去。

　　弹幕疯狂滚动：
　　【我好紧张】
　　【姐姐姐姐，那边情况不太对啊】
　　【快快快啊！】

　　铁门比她想象中更近。

　　戈玉慧贴着墙根滑到门边，余光扫过仓库内部——

　　一张破旧的木桌上躺着一个旧怀表，金属表面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天光。

　　她没多想，伸手就去抓——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仓库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

　　戈玉慧猛地回头，看见那些细长的影子放弃了东侧，齐刷刷朝铁门的方向涌来。
　　而在它们中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其中一道黑影死死按在地上。

　　原本被戈玉晨握在手中的钢管早已脱手滚出去老远，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那东西压得动弹不得。

　　黑暗中看不清那些怪物的模样，只能看见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戈玉慧——盯着她手里的怀表。

　　“操你妈的——”
　　戈玉慧握着怀表，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摸出早已准备好的卡片——

　　【换形卡】，可以在发动的一瞬间交换两个玩家的位置。

　　这是她最早兑换的东西，也是为了这张卡，她这个小网红才会过的这么拮据

　　卡片在掌心碎成一片微光。

　　世界在她眼前扭曲了一瞬。

　　下一瞬，她后背狠狠撞上地面，一只冰凉坚硬的东西压在她胸口，那股腐烂的甜腥味直往鼻腔里冲。

　　而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戈玉晨正踉跄着爬起来，一脸茫然地看向这边。

　　她拼尽全力对戈玉晨喊：“快走！！！”

　　戈玉晨终于反应过来，往她身边冲，“真表在它身上！腰后面！”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戈玉慧使尽全身力气往怪物后腰一掏，果然摸到了一块圆形的硬金属。

　　她来不及思考，一把抓住那块金属质感的东西，狠狠一拽——

　　【恭喜您已完成每日任务：寻回怀表】
　　【恭喜您获得支线物品：旧怀表】
　　【正在为您开启支线任务，请稍等……】

　　眼前的世界彻底扭曲成一片白光，戈玉慧闭上眼，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似乎消失了。

　　“姐！！！”戈玉晨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使劲摇晃，“快醒醒！快醒醒！”

　　戈玉慧被晃得想吐，她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变得干净有条理的仓库。

　　有些刺眼的阳光从灰蒙蒙的玻璃窗里透进来。

　　“姐！”戈玉晨猛地松开手，眼眶红红的，“你醒了？你有没有事？你刚才——”

　　“闭嘴。”戈玉慧脑子还是懵的，“这是哪？”

　　戈玉晨还没来得及回答，系统提示音先响了：
　　【恭喜您触发任务支线：怀表修复】

　　戈玉慧愣了两秒，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块从怪物身上扯下来的怀表，还被她死死攥在掌心。
　　表面的金属此刻泛着温暖的黄铜色，翻开表盖，里面是空荡荡的内部结构。

　　戈玉晨有些不安地绞着衣角，“姐……”

　　戈玉慧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怕。”
　　她抬头打量周围环境。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各种各样的废料堆在仓库各处，只有一小段供人来回走动的通道勉强空着。

　　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此起彼伏。

　　靠窗的工作台上摆满了工具——镊子、放大镜、细小的螺丝刀，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零件。

　　“姐，”戈玉晨的声音有点虚，“我们好像……进支线了。”

　　戈玉慧点点头，盯着那些工具，突然一拍脑袋，“你怎么跟进来的？”

　　戈玉晨挠头，“我不知道啊。”

　　“算了，”戈玉慧推着他坐到工作台前，“会不会拼怀表？”

　　戈玉晨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工作台上那些零件：“谁？我？”

　　戈玉慧把怀表壳放在桌上。
　　金属表面在阳光下泛着光，她这才看清表盖上刻着一行小字：
　　“赠吾儿——愿你记得回家的路。”

　　戈玉晨也凑过来读了两遍，小声说：“姐……这好像有字……”

　　戈玉慧忽然觉得有点累，她一屁股坐在工作台前，随手抓起一个放大镜丢给弟弟，“快干活！”

　　戈玉晨乖乖拿起小零件开始研究。

　　-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把江云辞从系统后台拽出来。

　　门外传来简铭不咸不淡的声音：“该做晚饭了。”

　　江云辞：“……”
　　他把光屏关掉，起身去开门。

　　简铭站在门外，走廊的灯在他背后投下一层暖光，脸上的表情化作一种似笑非笑的嘲讽。

　　他的目光从江云辞脸上滑过，落在那扇门框上。

　　“厨房有菜。”他说，“你做。”

　　江云辞点头，侧身从门缝里挤出去。

　　经过简铭身边时，他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像是花香，又像是某种被精心鞣制的皮革味。

　　他加快脚步往楼下走。

　　厨房的灯亮着，灰扑扑的菜谱摊在橱柜上。

　　切菜，下锅，翻炒。

　　油烟气升起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现在在干嘛？给一个NPC当保姆？

　　戈玉慧：【在吗？】

　　江云辞单手翻炒，另一只手点开消息。

　　戈玉慧：【我们刚做完任务，能借住一晚吗？】

　　江云辞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复。

　　锅里的菜滋滋响着，他回过神，关火装盘。

　　端着盘子走出厨房，简铭已经坐在餐桌旁，笑着看着他。

　　江云辞把盘子放下，给他递了筷子。

　　简铭抬眼看他：“怎么了？”

　　江云辞挠挠脸，“那个……我有两个朋友，想在这儿借住一晚。”

　　简铭的动作停顿，“不行。”

　　江云辞尽量让声音稳一点，“这个时间点……”

　　“我说，”简铭抬眼看他，“不行。”

　　江云辞盯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私聊频道再次跳出新消息：
　　戈玉慧：【不方便吗？】
　　戈玉慧：【没事，我们就问一下，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江云辞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关乎人命，也称不上闲事，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况很好解决。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按下【魅惑光环】。

　　被他屏蔽的弹幕里，有追过几天直播的在后台嗷嗷乱叫。

　　【您抽中了两小时使用时长，两小时惩罚时间。】
　　【惩罚时间中，您将变身为“仓鼠”，现为您开启光环效果，祝您游戏愉快——】

　　江云辞清清嗓子，再次开口，“我有两个朋友想来住一晚上。”

　　简铭的动作似乎不正常地停顿了几秒，脸上笑意加深，“好，都听你的。”

　　江云辞被他奇怪的语气弄的汗毛直立，干脆忽略他给戈玉慧发消息：【来吧】【位置消息】

　　戈玉慧：【你那边什么情况？有危险？】

　　江云辞：【没有的事，你放心来】

　　江云辞发完消息，把光屏关掉，抬头看向简铭。

　　那人还坐在餐桌旁，脸上挂着那种过分亲近的笑容，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谢谢。”江云辞说，语气尽量平淡。

　　简铭歪了歪头，笑容不变：“没关系。”

　　这家伙中了什么邪？！
　　江云辞猝不及防和他黑瞳对上视线，赶忙移开眼，手忙脚乱地收拾厨房。

　　一个转身的功夫，简铭已经不在餐桌旁了，客厅空荡荡的，只有楼梯口那盏灯还亮着。

　　江云辞没回客房，用冰箱里的东西随便夹了三份三明治。

　　大概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灰头土脸的戈家姐弟。

　　“快进来。”江云辞侧身让开门。

　　戈玉慧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

　　“没人。”江云辞想到三楼那家伙奇怪的态度，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有人不用管。”

　　戈玉慧收回目光，看向他：“今天真是多谢了。”

　　“别客气。”江云辞将三明治塞给他们两个，领着他们往客房走，“跟我来。”

　　三人回到江云辞借住的客房中。

　　戈玉晨一屁股坐在床上，大口啃着三明治，“哥，你这生活真好啊！”

　　戈玉慧狠狠瞪了弟弟一眼，冲江云辞扬了扬手中的三明治，“真是麻烦你了，还给我们准备吃的。”

　　这有什么……
　　江云辞觉得脸上有些热，摘下厚框眼镜，也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的问，“你们怎么回事？”

　　戈玉慧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

　　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黄铜色，表盖上刻着一行乱码。

　　江云辞接过来，凑到灯下看。

　　戈玉慧指着那行乱码：“赠吾儿——愿你记得回家的路。”
　　里面看起来只是一块普通的怀表。

　　“支线任务，”戈玉慧说，“这是战利品。”

　　江云辞把表还给她：“第一次进支线？”

　　戈玉慧点头：“我和弟弟一起进去的。”

　　一起？
　　江云辞咬着三明治的动作一顿，随即又觉得正常。

　　这个游戏虽然有很多个人排名，但整体规则利好玩家群体。

　　支线任务能放多个玩家协作也是情理之中。

　　戈玉晨从床上探过头来：“哥，你这边呢？有什么发现？”

　　江云辞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知道从哪说起。

　　虽说他们才分别不到一天，但总感觉时间已经过了好久……

　　简铭是绝对要保密的，别说对方只是卜荣的朋友，就算是卜荣本人来了，他也没办法和对方讲明白简铭的身份。

　　今天的支线任务中也没拿到值得说道的线索。

　　江云辞食指在太阳穴上轻点，“你们有没有在现实世界中外地的亲友？”

　　姐弟俩对视一眼，“我们本来就是来这里旅游的。”

　　江云辞叹了口气，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
　　“那你们可是中大奖了，千万不要相信联系你们的外地朋友，就我所知，他们很可能是AI。”

　　“AI？”戈玉晨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江云辞说，“试图联系玩家的‘外地人’，都是假的。”

　　戈玉慧盯着他，眼神晦暗不明：“你怎么知道那是假的？”

　　江云辞耸耸肩，“我只有截图，是根据对方回复的语气以及现实世界中的工作经验判断的。”

　　“好说！”戈玉慧凑到江云辞身边，给他看自己的光屏，“这是我助理，你要怎么确认？”

　　江云辞在她的光屏上输入几行代码，通过聊天窗口抓去代码。
　　随后又调出自己光屏上和戈玉慧的私聊，同样还原出本段代码。
　　他指着代码界面上，对方的ID注脚：“这里。”

　　戈玉晨好奇地凑上前，注脚是简单易懂的汉字，“‘AI模拟中’？哇！”
　　他发出没什么感情的惊叹。

　　戈玉慧挑眉，伸手捋了捋自己的粉蓝挑染，“这样就能证明？”

　　江云辞清清嗓子，“当然不止。”

　　他在心里默念：

　　三……

　　二……

　　一……

　　屏幕上的代码界面瞬间消失，还原为直播界面。

　　戈玉晨瞪大眼，质问江云辞：“你干的？！”

　　江云辞自然是否认，“这里的程序员干的。”

　　他说的明显超出了戈玉晨的认知范围，“系统也需要程序员？”

　　江云辞点头。

　　戈玉晨小声说：“那……这代表什么？”

　　不知道，没想明白，
　　江云辞换了个姿势，和戈玉慧拉开距离，继续说：“如你们所见，有个权限很高的人，可以在后台删掉一些他们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戈玉慧看着他，目光复杂，“你知道得真多。”

　　江云辞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推了推眼镜，“我知道。”

　　戈玉晨看看姐姐，又看看江云辞，小声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是个好问题。

　　江云辞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会被淘汰。

　　戈玉慧走到床边，挨着弟弟坐下。
　　她看起来很累，眼下的青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先活过明天吧。”

　　江云辞表示认同，“你们今晚住这儿，有事叫我。”

　　他转身要走。

　　“江云辞。”戈玉慧叫住他。

　　他回头。

　　戈玉慧直勾勾盯着他的双眸，像要将他完全看透，良久才说：“多谢。”

　　江云辞点点头，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

　　他靠坐在门口，房间里传来戈玉晨低低的声音：“姐，你说他可信吗？”

　　戈玉慧的回答更轻，他听不清。

　　但最后一句感叹他倒是听清了：

　　“……你是真能吃啊，不够吃吃我的。”

　　光屏还亮着，他之前打开的底层代码视图还在。

　　楼梯间突然响起脚步声。

　　江云辞后知后觉自己的打算好像并不那么保险，正准备随便找一个房间溜进去。

　　一股熟悉的酥麻感漫上四肢，伴随着无休止的困倦，他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