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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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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成州点点头,手上掀开车帘看向骑着马走在前面的沈清让:“没办法,皇命不可违”
“可是…”陆蔚还想多说什么,陆成州摆摆手直起身子往外走去
“爹,你好好休息吧,我有点闷出去透透气”
虽说是一大早就开始赶路,但是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这会子已经接近正午,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极为舒服,陆成州没忍住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瞄向那边骑着马的沈清让。
“沈清让,你说你要是位极人臣了,会干什么?”
“什么?”
很明显沈清让在走神,回头看向陆成州一脸迷茫。
“竹青,去和沈大公子换换,免得他老是耳背害得你家少爷还要说第二遍”陆成州从竹青的手中接过缰绳,十分熟稔的拉紧缰绳,让车速慢了下来。
竹青点点头,也没有犹豫直接跳下车去,小跑几步等在了前方路边,沈清让见状便翻身下马,将马递给竹青,走到马车跟前轻轻一跃便跳到了车辕之上。
“你刚问我什么?”沈清让将陆成州手中的缰绳接过来到自己手中,轻轻挥动鞭子让马跑了起来。
“没什么,就看你心事重重,随口一问”陆成州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马屁股一扭一扭,觉得格外有趣,心情大好的继续说道:“以后你的小命是不是掌握在我手里了,我随便给皇帝打个小报告,你就死翘翘了”
沈清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起来:“是啊,还要请陆公子高抬贵手,饶了清让这条小命”
陆成州没想到沈清让会这么回答,一下子不知道接什么话,索性也就安静下来,低头喝起来竹青给他准备的药酒。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竹青给他准备的酒壶,不知道什么原理,这么长时间了那药酒还是滚烫,喝了一口直接熨的整个胃都舒服了。
竹青手里一手拿着地图,骑着马绕了马车一下圈,走到了陆成州边上…询问:“公子,前面有个驿站,看着地图上的距离,我们天黑前怕是赶不到下一个了,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提前落脚,找个医者给府君看看身子”
“行,沈公子你看?”
“随你们,毕竟你现在是我的监护人”
噗——
陆成州正喝酒呢,被他这一句呛的的直接将嘴里的热酒喷到了前面马屁股上,引得马不高兴的嘶鸣起来。
“吁——”
沈清让赶紧拉紧缰绳,才算是将马安抚下来。竹青见众人都没有反对,便给陆成州说了一声,先行一步去前面驿站打点去了。
马车还在晃晃悠悠的走着,陆成州把壶里的药酒喝干净便开始四处张望起来,他从来没如此平和的欣赏过风景,虽然就是一个普通的乡间官道,两侧还是空荡荡的田和正在忙活的农人,但是特别的是,他边上坐着沈清让,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前面幻境之中那些事情,那都是他昏了头脑子不清楚才会发生的吧。他发誓,要不是因为有手串任务绑定,他现在肯定就把这个沈清让直接推到马车底下,压死了事。
不对,陆成州似乎记得在幻境里面沈清让胸口有一团魔气,当时沈清让是怎么解释的来着,有一面镜子。
“沈清让,你是不是有一块镜子?”陆成州试探问道
沈清让摇摇头:“没有,我没有那个习惯”
“护心镜也没有?”
“没有”
那这就奇怪了,陆成州感觉十分奇怪,那先前那个幻境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难道说是未来发生的事情?
“那镜子很重要吗?”沈清让看着陆成州抓狂的挠了挠头发,好心询问却被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
“不重要”
陆成州真的有点恼了,从他在山边醒过来之后,这一切的一切都发生的毫无逻辑可言。就像是谢四娘给他们做的魔方球一般,杂乱无章…但是如果顺着一定的规律玩的话,就会变得很容易破解…
对对对,现在就是缺少那个规律。
还没等他想明白,马车已经到了驿站边上。
“沈公子麻烦把马车停下来吧”竹青冲着他们挥手,等到沈清让把马车停了下来,驿站的小二就搬来了下车的马凳,顺手从沈清让手里接过缰绳。
“几位客官里面请”驿站的老板见人从马车上下来,赶紧从里面走出来迎接。
身后小二利索的将马从车上解了下来,送到了马厩之中。
“麻烦大哥给这两匹畜牲多加点精细草料,另外再给这匹黑的喂两根胡萝卜”竹青跟着小二一起进了马厩细心叮嘱。
小二听乐了,好奇道:“客官,只给黑的加餐,那个黄的能乐意么?”
竹青一拍脑袋:“你看我这个记性,给那黄的加豆包,这俩祖宗吃的不好半路尥蹶子呢”
小二笑了几声,便听着吩咐去添水加粮去了。竹青刚从马厩出来,就看着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趴在门边,抻着脑袋往里看。
“干什么的!”竹青直接上手拍了过去,那鬼鬼祟祟的人影猛然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转身过来正准备骂人,就听竹青继续说道:“唐岁祁,你怎么在这里?”
那鬼祟的人正是消失很久的唐岁祁,他疑惑的看着竹青:“你认识我?
“你不认识我?”竹青上下打量他,“那我认识你。你是唐岁祁,我家公子的……狐朋狗友?”
唐岁祁愣了愣,随即从门框上直起身,拍了拍被竹青拍过的肩膀,眯着眼笑道:“你家公子?你说的是陆成州?”
“不然呢?”
“那你家公子现在在哪儿?”
竹青没有立刻回答。他虽然认出了唐岁祁,但毕竟对方消失了好几天,突然出现在驿站门口鬼鬼祟祟地张望,怎么看都让人不太放心。
“你先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找他。”唐岁祁压低声音,“前两天在宫里出了点事,我不方便露面。一路追着你们过来的。”
“宫里出事了?”
“你让开,我进去跟他说。”
“唐岁祁?”陆成州的声音从大厅传过来,“你站那儿跟竹青扯什么呢?”
唐岁祁绕过竹青,快步走过去看着陆成州。两人对视了一瞬,唐岁祁冲他扬了扬下巴,表情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紧迫,却又故意做出随意的样子。
“进去说。”
陆成州没有多问,带着唐岁祁进了驿站为他们准备的房间。
沈清让正好从隔壁房间出来,手里端着驿站小二刚送来的热茶,看见唐岁祁的身影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息,随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没多问,也没多看,像是刻意给陆成州留空间。
唐岁祁把门关上,站在窗边先往外看了一眼,确认院子里没有外人,才转过身来。
“沈清让怎么跟你一起过来了?”
“皇命。”陆成州给自己倒了杯水,“皇帝让他回北朔夺他哥的皇位,让我做督军。”
唐岁祁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低骂了一声:“皇帝这是逼他送死。”
“你也这么觉得?”
“沈鹤亭是什么人?杀兄弑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容不下。幻境里面谢四娘那件事你也看到了,你觉得沈清让一个人回去能活几天?”
陆成州没说话。他自己也想过这件事,只是没有说出来。
“那你一路上跟他呆一块儿,他没对你做什么吧?”唐岁祁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陆成州,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他能对我做什么?”陆成州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唐岁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不说他了。你爹呢?”
“在隔壁,还在睡。”
“在睡?”唐岁祁皱眉,“都这时候了还在睡?他受伤了?”
陆成州摇了摇头,将今早在城外三里亭发现陆蔚、以及陆蔚醒来后的记忆混乱简单说了。唐岁祁越听眉头越紧,听到“柳枝”“倒时妖”“北朔商人”几个关键词时,忽然打断了他。
“等会儿。你说把你爹挂在那亭子里的东西,是柳枝?”
“对。”
唐岁祁像是想到什么,快步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快速画了一条线。他画得不细致,但陆成州看出了轮廓——一条蜿蜒的河,河的对岸画了一个圈。
“这是墨河。”唐岁祁指着那条线,“墨河以北就是北朔地界。倒时妖这种妖物,虽然三界各处都有分布,但在墨河以北的密度最大。你在南边见到倒时妖的线索,说明有人在刻意把它从北边引过来。”
“引过来做什么?”
唐岁祁抬起头,看着陆成州的眼睛:“有人想让你以为,这些东西是北边来的。这样一来,你进了北朔之后,就会把所有精力放在查妖物上。”
陆成州沉默了片刻,在唐岁祁对面坐下,问他:“那你出现在这里,是谁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跟过来的?”
唐岁祁没有直接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画的水痕,水迹已经开始变淡,墨河的轮廓渐渐模糊,只剩下最后一截弯弯曲曲的弧线。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你那个手串,我回去查了一下。季肖说的没错,它确实是天道之物,但不是什么任务工具——它是一个‘标记’。谁戴着它,谁就被天道盯上了。你做什么、去哪里、见谁,都有人看着。”
陆成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串黑玉珠子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触感温润,看不出任何异常。
“还有,”唐岁祁收回手,“那个北朔商人,右眼角有疤的那个,我见过。”
陆成州抬起头:“什么时候?”
“就在你们出发前一天。他在京城南市逗留了半日,跟好几个铺子的掌柜都聊过。我没有跟上去,但我觉得他来京城不是来做生意的,是在打听什么人。”
陆成州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扣了两下:“打听谁?”
唐岁祁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语气比刚才沉了一分:“成州,先弄清楚一件更简单的事,谁最不想让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