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仙尊堕魔后》啵椒

32、第三十二章 剜心之苦

　　“你与沈烬又是怎么一回事？”墨明渊突然问了一句，“听说你连他的殿门都不愿跨入一步。”

　　柯祁年给你他一个你心知肚明的眼神，“这还用问？”

　　行，墨明渊识相地闭上嘴，看来又是因为自己，而他堕魔这件事真的影响盛大。

　　“你与沈烬……”墨明渊不解的看他一眼，柯祁年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刚刚我听外头说，你是被沈烬抱回来的？”

　　“应该吧。”墨明渊细想了下回答，“就突然被打晕，等我醒来后便在这了。”

　　“明渊，你想走吗？我可以帮你。”

　　墨明渊看出对方是认真的，刚想开口说句谢谢但不用，可柯祁年又道：“但要等你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

　　墨明渊笑了笑，他心道，我不着急走就是来找你治疗的。

　　柯祁年还在等对方回答，而这次墨明渊随口应了声好。他并不想将柯祁年拉扯进来，但因为以后的事存在着太多变数，他得给自己留个后路。

　　之后柯祁年又多问了墨明渊关于魔都的事，可见对方一副不愿回答的样子，他也不再追着问，转而换了个话题。

　　“你本……”柯祁年不想提起这死字，他只停顿了一下，继而皱着眉又说，“死在断念剑下，这是众仙都看见的。”

　　“而断念剑下尽是亡魂，可现在你还能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沈烬放了你吗？”柯祁年问地急促，他想求一个答案。

　　在这百年间，他一直都活在愧疚中，要不是在那段时间他因炼制丹药消耗灵力过度需要闭关，不然还能帮上点忙。

　　怎么一直都在错过，在墨明渊堕魔时也是，他刚好下凡赐福。

　　之后两人偷偷见面也没察觉出墨明渊有什么不适，这次若不是沈烬来找，他也都一直蒙在鼓里。

　　他就说这天地孕育的仙骨灵体怎么能说弃就弃。墨明渊也是，吃尽苦头也不吭一声。

　　柯祁年又想到自己每次都比沈烬知道的晚，便嗔怒地看着墨明渊，要是他今天不得到一个答案是不会走的。

　　“怎么会。”墨明渊苦笑答道，“你刚也说众仙亲眼所见，那造不得假，就算是障眼之术，也会被技高者识破。”

　　这一聊起，墨明渊感觉胸口又开始痛了，但认真感受后才觉一切都是心里作祟。

　　他竟不知自己体内的那道断念剑气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再仔细回想，怕是在他与沈烬一战而被迫动用仙力时就已经不在了，那时他偏没察觉出来。

　　不然他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冲破束缚，而被仙骨反噬的程度也跟着减少了许多。

　　柯祁年狐疑地看着他：“那你……真如她们所说是……”

　　对方话语未尽，但墨明渊心知对方要说什么，便立即道：“本人货真价实。”

　　虽说他如今是魔，但他的修为还是没变，外边是怎么议论他的，他在偏殿内可听的清清楚楚。

　　议论别人怎么也不精修一下屏蔽术，让墨明渊当做无事发生，可真为难他了。

　　柯祁年笑了，“就说传言不可信，若真能弄到脉象内核都那么真的，那我可就开始对自己的医术产生怀疑了。”

　　墨明渊撑着脑袋睨了对方一眼，仙神界最好的医仙就数他一个，若不能分辨真假那还得了。

　　他对自己的事无趣，随后想起什么，问道：“酒有带吗？我好久没喝你酿的酒了。”

　　他们见面都会小酌一下，只因墨明渊爱喝，而柯祁年则陪着，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

　　可这次柯祁年是来诊疗的，本就没带，现在墨明渊问起，一下又变回那个严厉的医者，“你脉象杂乱淤堵，更不可饮酒。等你好些了，我下次来再给你带。”

　　“怎么又是下次？”墨明渊顺势趴在桌上，小声哀怨道，“还是在魔都自在些。”

　　柯祁年没有听见对方的抱怨，他站起身请辞道：“好了，我先回去琢磨怎么给你炼药，你这个症状，配起药来真有点麻烦。”

　　没有酒，还要一直被关在这，墨明渊无趣极了。他听见对方要走连头的没抬一下，只摆了摆手，道：“走吧走吧，下次还不带酒，你就先别来了，不然我看见你就馋那酒。”

　　柯祁年怔了怔，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一句，他从袖中掏出个木盒，将这些补品留下便告辞了。

　　出门后，柯祁年又将门给他好好关好。
　　就在转身之际，乌应良很是时候的出现在他面前，言笑道：“上仙留步，天尊在前殿找你一叙。”

　　柯祁年颔首，而乌应良得到回应，则走在前面给他带路。

　　不过片刻，他们来到前殿，乌应良进去通报了声，随后又请柯祁年进去，“天尊就在里边，上仙进去就好，小仙这不便多留了。”

　　柯祁年犹豫一番，最后跨步走了进去。

　　这是他百年来第一次跨入沈烬的殿内，原本玄天殿是他给自己所圈的禁地，可如今终是破了。

　　殿内的装饰一如往常一样，一切没变，但又都变了。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柯祁年见沈烬坐在案桌前不知在处理些什么折子，旁边的香炉飘出丝丝白烟，可想他如今身份地位，别提有多快活。

　　扫了一眼后，他收了目光，低头行礼道：“见过天尊。”

　　沈烬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眼直视下方的人，似是想从他的昔日好友身上看出些什么。

　　最后他只轻呼一口气，沉言道：“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便可不必多礼。”

　　“仙神界规矩森严，小仙理应如此，而天尊如今掌管司法，还是不要坏了规矩。”柯祁年将这话说完才直起身。

　　接着他又弯下身回复沈烬最先开口问的那句，“替明渊诊疗之后便闲聊了两句日常，所以多待久了些，天尊勿怪。”

　　喊墨明渊便是亲切，喊他便声声都是“天尊”，面对的柯祁年的疏离，沈烬心底很不是滋味。

　　怎么一个个都离他而去，墨明渊与柯祁年都还能聊两句，而他只剩被冷脸相待，连他在偏殿多待一会都会被赶。

　　原来从刀剑相向开始，他便已成罪人。

　　“我并未怪罪你，你起来吧。”沈烬从案桌前走到柯祁年身边，他伸手将对方扶起。而柯祁年就势站起身，道了句，“多谢天尊。”

　　沈烬奈何不了对方，他也不再多提，转而又问：“他的病……如何？”

　　他这一问出口，柯祁年便开始没有好脸色，“此等大伤，可是需要些时日温养的。”

　　“你的心头血确是对他有用，但却激热难消，反被魔气吞噬。”

　　“你的一滴血，他也不过才今吸收到万分之一，所以这就是你找我要茯苓丹的用途？”

　　沈烬知道瞒不住对方，他也没打算瞒，从找上对方开始，他就便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暴露在对方眼中。

　　他不否认，“正是。”

　　“你以神血为底，灵泉为佐煎药，又将他囚于方地之间，你是在害怕对方知道后会一声不吭的逃走吗？”

　　被一再追问，沈烬有些慌神，他攥紧了自己的手，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而他的沉默，让柯祁年更不爽，他又一字一句的再次戳着对方的心骨，“还是说，让他在这受尽欺凌，最后被人杀了都不得还手？”

　　“不是那样！”沈烬厉声反驳，强忍着的镇定也在此刻尽数瓦碎，“我从没那么想过……我只是想回到我们从前那般而已……”

　　“是吗？”柯祁年看着对方，无情说道，“你说你没想过，但是你做了。”

　　沈烬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别再跟我解释你是错手杀的，我都听腻了，反正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柯祁年抬手变出一个瓷瓶丢给对方，“取血前半刻钟服下这个，你的血会变得温和些好让明渊吸收，但其伴随着的疼痛宛如挖心之苦。”

　　“就算那样，也是你应得的。”
　　言毕，柯祁年淡漠地看了沈烬一眼，随即又弯腰行礼道：“小仙就此告辞。”

　　柯祁年走后，沈烬站着看了许久手中攥着的瓷瓶。

　　眼看着又到煎药时，他打开瓷瓶抛出一粒褐色丹药，随即苦味冲鼻而上，可沈烬眉头都没变一下就干噎了下去。

　　如他所说，半刻钟后药效发作，沈烬胸口剧痛，似断骨破口那般，疼得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

　　他粗喘着气捂住胸口弯下腰，待适应了这个疼痛后才能慢慢直起身。

　　随后他干脆利落的剥开胸襟，两指析出灵力，一咬牙朝心口处直戳了下去。

　　尚有一滴血珠涌出，沈烬迅速抬指而出，而又化掌开始汲取心头血。

　　略看一碗有余，他才收手。

　　沈烬看着手上的血团，颜色只比之前取的淡些，就此别无不同。他整理好衣襟，便喊乌应良。

　　而乌应良自落荧上仙离开就一早在殿外等候，得到传召则端着个白瓷玉碗进来。

　　“天尊，你这是怎么了？”乌应良见沈烬这副惨白模样，慌忙出声道。

　　“碗。”

　　乌应良听后顺势端起，空碗即满，就这样一碗血就出现在他面前。

　　此刻，乌应良从沈烬衣襟的一抹血迹便知晓了其中的前因后果。

　　他心间颤了一下，眼睛略微湿润。本就知是天尊身上的血，可没想到是碗心头血。就看天尊的模样，也知取血的艰难。

　　以往他每次都按时定点，恐怕以后便也一日三次，次次如此。

　　乌应良在心中感慨，真的为他们心疼。

　　“本尊无事，不必惊慌，稍缓片刻就好了。”沈烬催促道，“你先去煎药，别耽误了时辰。”

　　“是。”乌应良知道这药的重要，他不再多说便退下了。

　　无人之际，沈烬又开始粗喘着气，他试图愈合心处伤口，可只见伤口小些，但又不能痊愈。

　　没有办法，沈烬只能找块布包着，防止渗血染脏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