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看到（ABO）》许宿方

65、祝福1

　　死者艾志嘉的房间，杂物堆砌，一股长久不通风的霉味。

　　一推开门，叶连星后退三步，捂住鼻子扇风。太臭了，她受不住。赶紧戴上屏蔽仪器，气味削弱了，她才走进去。

　　陈知山戴着记录仪先进去，里面没有人，厨房倒是挺干净，像是从未用过。

　　“找找他卧室先。”叶连星站在陈知山身后，“这人一点不打扫啊。”

　　门口的物业往里张望，“这个艾志嘉家里就他一个了，听说是都去世了。”

　　叶连星：“他平时都不出门吗？”

　　“没怎么看到过，人一直在房间。”说到这，物业还小声说了句，“附近邻居担心这人在家没了，影响房价，经常让我们来上门确认。”

　　“那艾志嘉是什么反应？”

　　“我们每次都等好久，他才磨磨蹭蹭地出来开门。人看着半死不活、有气无力的，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他好像是没工作了，又一直找不到工作，大概是因为这个出不去了。”

　　两人在他房间里找不到像是遗书、日记之类的，也没有任何药物，贵重物品也没有。

　　陈知山：“回警局找技术部吧。”

　　-

　　管青回到法医办公室，聂方正在看案宗，见她沉着脸回来，以为是案子出了问题。

　　“不是，就是自杀溺水死亡，监控里只看到死者一个人过桥。”

　　“那是尸体太臭了？”

　　管青不好意思说自己干活的时候不认真，想去抢侦查的事，被人说了。“啊，就是那江边风太大，吹得脸疼。”

　　聂方也是去过不少次林必江，深有感触。“你把验尸报告写好，发我。”

　　“是。”

　　应卉推开门，人都还没进来，“聂大法医，吃饭不？”

　　看到还没走的管青，“哦，管青，早上的尸体运回来了。”

　　管青：“啊，对。”

　　应卉手还按在门把手上，“那她们两个呢，回来了？”

　　“她们去死者家了。”管青走到她旁边，“那我就先出去了？”

　　“哦，”应卉让开位置，“那边风大，你回来休息一下。”

　　关上门，应卉坐在聂方对面，“你还没忙完啊？”

　　聂方看着光屏，“你可以自己吃，不用等着我。”

　　“我要不来，聂法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吃饭，”应卉支起手，撑着下巴看他，“可不能饿着我们尊贵的聂大法医啊。”

　　“哼。”

　　-

　　“艾志嘉自杀前两个月，都没有出过门，只在网上和人聊过天。”叶连星看着技术部传来的资料，皱起眉头，“有点问题，你看这个聊天记录。”

　　有一个叫“牛轧糖”的网友，和艾志嘉聊了半个月。字里行间都是负面阴暗的情绪，两个人互相诉说着自己遇到的不公，争着抢着说要自杀。前几天还约着要一起跳河，只不过两人距离太远，没钱坐车碰头。艾志嘉最后发出的信息：【牛轧糖，我要去林必江结束我的痛苦。祝我们来世幸福，安康顺遂。】

　　而这个“牛轧糖”则是回了一句：【祝我们来世幸福，安康顺遂。】

　　陈知山翻着资料，他担心这个网友也自我了结了。“这个网友查到身份了吗？”

　　“在查了，”叶连星刷新光脑，“刚发我的时候说了，正在查，等下就该发过来了。”

　　“发过来了。”叶连星坐直身体，点开资料，“克利·查尔斯，蓝河市百泰区下李街道紫兰小区60幢2号。他已经两天没有登录过账号了，离得太远，得联系下当地民警。”

　　于槐一听这事，立刻联系。“本来以为只是个小案子，没想到还有一个人。”

　　利斯塔抬起头，“最近自杀的人不少，希望没有关联。”他沉吟片刻，“连星，你们两个再查查，以防万一。他们这最后一句话，我好像在之前的案子里见过。”

　　-

　　“这三个月，山留区一共出了八起自杀案。在其中三起案子里，死者账号上都有留下这句话。”于槐一脸严肃地会议上展示这三个月以来，接到的所有自杀案，“我查到百泰区、阳坡区最近三个月也有五起以上的自杀案，正在调查记录里有没有出现过这句话。”

　　应卉和聂方坐在正前方，法医部门的所有报告，聂方都会看，他能确认这几起案子都是确确实实的自杀。

　　“诱导？”应卉眉头紧锁，这可不好查啊。

　　利斯塔揉着太阳穴，怎么搞的，才休息两天，就来了个大案。“对了，那个克利·查尔斯怎么样了？”

　　于槐摇头道：“已经收到回复，我们同事到他住处后，敲门无回应。进去后，就发现他躺在浴缸里，割腕自杀已经有十个小时了。”

　　季和光和谈嘉是刚赶回来，还在看资料，听叶连星给她们将早上的溺水自杀案。

　　管青也坐在一边，但因为有陈知山挡着，她听得不是很清楚。

　　不说其她区域的案子，但是蓝河市的另外五起案子，都得重新查看死者物件，有没有在哪里写下过。

　　应卉分配任务，于槐、叶连星和季和光去查旧案，利斯塔和谈嘉去网上搜索更多线索，陈知山和她去一趟百泰区。

　　聂方和管青自然是要再去看一遍验尸报告，有没有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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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早能找到这句话的，是一个半年前的案子，在死者里遗书里有写下。

　　蓝河市十一个区域，这半年里就有七十二起自杀案，目前找到出现过这句结尾的，就有二十六起，分布在其中五个区域。这很不合理，也不可能是凑巧。

　　再次聚集在会议室的侦查队员们，神情严肃。

　　利斯塔：“我怀疑是什么自杀小组，我和谈嘉有找到两个疑似的群聊，目前还没有进群。但我找技术部查过，并没有人在群内发过这句话。”

　　季和光：“我们看了不少遗书和聊天记录，基本都是在互相抱怨，沟通的两个人就和艾志嘉与克利·查尔斯一样，双双自杀。”

　　于槐：“目前没有找到怀疑对象或是账号，连星比对过所有账号，没有重复的。”

　　应卉手指敲着桌面，思索片刻，“那就把重心放在线下，查监控，把这些死者的路线图全部找出来。”

　　“是。”

　　这次不用轮流了，所有人都在看监控。

　　叶连星眨眨眼，酸涩的眼睛忍不住地皱起，睁不开眼睛。左手捂眼睛，右手扒拉陈知山，“知山知山，眼药水咧。”

　　陈知山抓住她乱挥的手，将药水放到她手心。“先缓一会儿再滴。”

　　谈嘉双手扒着眼睛，“我的眼睛哦，连星，你滴好了给我。”

　　“哦，知山，你给下。”

　　季和光瞪着大眼睛，不屑道：“真是弱，才看三个小时就受不了了。”

　　谈嘉将眼药水还给陈知山，“那你别滴了。”

　　“……呵。”

　　陈知山给自己用过后，放在了利斯塔的桌上。

　　最后是于槐劝着季和光闭眼，休息一下。

　　侦查一队七个人，加上聂方和管青，从早到晚看了三天，才把二十六位死者死前三个月的外出动向记录完。

　　谈嘉倒在折叠床上休息，双手张开，“还好她们出去的也不多，不然我们再看一周都不一定看完。”

　　季和光也困，躺在一边，躲过谈嘉戳来的手指，“队长，我把记录发群里了，你们先看下，我眯一下。”

　　现在是凌晨三点，大家都很困。利斯塔面无表情地让三个最年轻的实习生，先进行梳理，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于槐歉意地看向三人，将帽檐压下。

　　管青向聂方求助，她也困，她只是个小法医，没有刑警的体力。

　　聂方干脆拉着管青，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叶连星揉揉眼睛，打个哈欠，她已经喝了两杯柠檬汁了，还是挡不住睡意。

　　陈知山和应卉是状态最好的，但手上的动作也都慢了下来。

　　应卉摇头，“算了，都先睡一会儿吧。”

　　陈知山点头，拉着叶连星的椅子到墙角，两个人靠着墙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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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从窗帘的间隙透进来，正好落在叶连星的脸颊上，让她蹙起了眉头，偏头躲避。

　　最先醒来的，还是陈知山，睁开眼就是叶连星砸吧的嘴唇。刚要深呼吸的动作停滞，缓了缓，起身才继续吐出。

　　现在是早上六点十分，陈知山看了看乱七八糟的睡姿，准备出门去买早餐。累了这么久，还喝营养液，叶连星肯定不愿意。

　　路过利斯塔的时候，他抬起头，小声问：“知山？”

　　“副队，我去买早饭，你想吃什么？”

　　“呃，对面刘记的肉包吧，你多买点，她们都喜欢。”

　　“好。”

　　利斯塔说完又低下了头，打起鼾来。

　　香气唤醒了饥饿的刑警们。

　　陈知山将早餐摆在桌上，叶连星过来帮忙，“哦，我要吃这个蒸饺。”

　　“嗯，给你买的。”

　　谈嘉撞开季和光，“牛肉饼是我的。”

　　于槐调整好滑落的帽子，“聂法医呢？”

　　应卉：“我去叫她们。”

　　思绪在慢慢填饱的肚子里，逐渐清醒。

　　陈知山左手捧着豆浆，右手点着大屏幕，“这些死者在自杀前，都各自遇到了难处，并且找不到解决的办法。长期的闷闷不乐，情绪低落，食欲和精神都非常糟糕，不愿意出门。仅有的几次外出，也多是去见亲友或是治疗，但不是同一家医院，预约的医生也不是同一人。”

　　应卉：“所有医生的简介比对过吗？有没有互相认识的？”

　　陈知山点头，“三个区域，五家医院，六个心理医生。其中有三个医生，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但不是同级。两个是山留区的，爱莲精神医院和七月精神医院，另一个是在百泰区的益泰疗养院。”

　　应卉再次分配任务，去五家医院，找这六个医生聊聊。

　　这次三个实习生，分别去了三个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