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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休养 心甘情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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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让路将军前往边塞吗?”
沈宴廷养好了身体,无事便待在宫中。这几天朝中政事繁多,他也收拾了心思安心上朝。
陈轻鸿失踪后,被陛下召集的重臣中也有他。但纵观全局,从诸位商讨此事的解决方案还是把路将军推去前线,他都缄默无言。
梁汇与他并肩而立,闻言低声道:“情非得已。”
两人相视无言,最后还是沈宴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也可以……”
“你不可以。”梁汇声音骤然增大,却不敢回头,声音像是闷在了喉咙里,遥遥的望着她的背影,感觉有些冷漠和疏远。
这真是个无解的话题,和他一样出生武将的小辈,有意愿的几乎都被派去了边塞,唯独沈宴廷。
老侯爷是个武将奇才,跟着孝景帝打过天下。沈宴廷完美的继承了父亲的天赋,自幼便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学习行兵布阵,少时还亲自去过战场。
如此,要换一个别的、与他没有任何牵扯的帝王,在此时良将甚少的情况下,无论是出于振奋军心还是别的目的,他都该去的。
沈宴廷舔了舔唇,似乎要劝写什么,但不知怎么开口。
许是意识到自己言辞过于激烈,梁汇舔了下嘴唇,低声道:“如果你要出事,那在这世间,我真的就孤身一人了。”
微风裹挟着几片花瓣,从眼前掠过。沈宴廷不忍心闭上眼睛,心胸里夹杂着的愤懑瞬间烟消云散。
他想着:自私一点吧,反正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自私一点吧,让我在你身边多陪几天。
*****
‘山河帮’势力被冲击的所剩无几,徐景山、徐景年从昏迷中醒来,面对空无一人的木屋,再联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事,顿时被气得火冒三丈。
气归气,冷静下来,两人都惊得一身冷汗。
仗,打输了;后手,放跑了。
如今进不了、退不回,冲动之后全盘皆输,面对这场狼藉,没有任何应对之策。
兄弟们所剩无几,寨子里愤懑的讨伐声比韩崇天在位时还要多。
他们清清楚楚的知道,偌大一个安稳的政权在他们二人手中毁得稀巴烂,事已至此,恐怕只有以死谢绝这一解。
主位的贵妃椅上坐着一个人,徐景山孤零零地仰头喝了一杯酒,勾了勾唇,眼神里有些许不屑。
是对自己的不屑。
好高骛远,不顾一切。
最后,满盘皆输。
徐景年静默地坐在下面的台阶上,遥遥的望向寨子里至今没有熄灭的灯笼,耳边传来低声的咒骂和不满。
他冷漠的扯了下嘴角,后脑勺磕在后一节台阶上,闭目养神,低声陈述:“我们……败了。”
怪不得旁人,下面的小弟对他们百分之百的信任,是他们轻信于人。
徐景山喝酒呛了一下,心情异常平静。他偏头看了自己弟弟一眼,问:“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没有人知道。
韩崇天被囚禁,不见天日之后心情也萎靡,连带着身子骨都差了,早已不是当年威风凛凛的样子。
即便现在,他们兄弟二人有意将权利返还,以韩崇天现在的样子,能做的也不见得比他们强。
徐景年咽了下唾沫,不确定的说:“我们……我们离开这里吧。趁现在还没人把一切都怪罪在我们头上。”
徐景山震惊的扭头,说:“你疯了!我们从十几岁就待在了这里,早就和寨子共存亡了!”
共存亡。
徐景年低头琢磨这几个字,嘲讽的说:“是现在那些蠢货还没有缓过劲!等到过段时间,他们反应过来之后,我们便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被他们折磨致死!你觉得,到那个时候,我们还有走得机会吗?!”
徐景山愣怔了一下,沉默了。
“真心换真心,但你这些年替他们做得已经很多了。”徐景年抬着眼睛,用恳求的语气说:“最后一次,我们自私一点,先走吧。”
夜晚的窗外偶尔飞过几个萤火虫,还有许多昆虫叽叽喳喳的声音。
长久的沉默之后,徐景山下定了决心:“我不会走的。你想走便走,我不拦你。”
“不走就会死!”许景年发出愤怒的一声吼,眼球几乎要瞪出来。他带着哭腔说:“哥……我不想死啊。”
徐景山心头一软,附在双膝的手掌在发颤。
他看着弟弟的眼睛,放轻声音,说:“我真的不能走,我……‘山河帮’给了我一条命,我不能抛弃它。”
听闻此言,愤怒瞬间涌了上来。他听着徐景山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你就当你的大英雄去吧,我是逃兵,和你不一样。”
说罢,他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两兄弟背道相驰,从此便形同陌路。
徐景山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抬起,双膝顿感无力,整个人几乎是瘫在了椅子上。
这么些年,每个人都在变,他们曾经都是抱负满满的年轻小子,为生民立命。时间匆匆而过,怎么结局竟变成了这样。
徐景年出去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小弟的敲门声。可能是担心怒火殃及,小弟的敲门声都刻意放轻,隔着很远,探出一颗头来说:“大当家的,门外有人找。”
这个大当家的现在听来有些讽刺,哪个大当家的把寨子往火坑里面引啊。
但徐景山也知道祸不及兄弟,闻言还是抬起头,短暂的思索数秒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有谁会主动寻他。脑中没有思索出结果,于是便让人传唤进来。
门外进来三个人,有一个是他略微熟悉但叫不上名字,另外两个一男一女他却没有任何印象。
“你们……”
他话还没有说完,那个面孔略微熟悉的人哈头哈脑的低着头,略带谄媚的语气,说:“大当家的,是我啊,我之前是跟着五爷混的,您还记得吗?”
他这么一提,徐景山似乎有了点印象。他抬起手指,点了点面前的人,脑子里恍然大悟:“你是……你是萧楠。”
萧楠闻言顿时喜笑颜开:“没错,正是在下。”
随即,他又指着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介绍道:“后面两位是我在江湖中结交的一等一的高手,一个叫陈延、一个叫陈默 。”
徐景山不加掩饰的打量他们,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一个断臂,一个女人,怎么说也和高手搭不上边啊。
萧楠看出了他的不解,笑着说:“大当家的你还真别小看他们,陈默可是用毒圣手,陈延的武功也是在江湖上数一数二的。”
徐景山不过多评价,目光又在他们三个之间逡巡了一圈,问:“那你们深夜前来……”
“哎呀。”萧楠摆了摆手,颤声解释道:“我运气不好,数月前撤退时被京城的人抓了去,这些天才逃出来,打听到寨子的新地址后便马不停蹄的奔向这里。”
徐景山沉默不语。
谁不知道他们会被抓完全是因为韩崇天的不作为,但那是韩崇天的事,和他没有关系,他用不着给别人擦屁股。
“去往江州的路上就这么碰见我两个故人,听见他们暂时不知道往何处去,于是便给劝到我们这边了。”
他三言两语解释清了前因后果,但过程中没有徐景山想听到的,对他们几个一直都兴致缺缺,直到萧楠又故弄玄虚的说:“我又听说寨子里出事,一时间焦急万分。生怕大当家的您受人蛊惑,不会明辨是非。”
徐景山这个才抬头,冷眼打量他。
当初楚当家还在时,萧楠只是他身边一个无名小卒。他却常听萧楠为人机敏、广交好友,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不会明辨是非。
这说的确实是他。
如果当初,他听信韩崇天所言与太后保持距离,事情会不会就不会向这个方向发展?
萧楠话里话外都是自我吹捧,就是不知道,他是凭什么觉得自己是救世主,能给寨子带来希望。
也许是走投无路,死马当成活马医,徐景山竟然真的舔着唇,问萧楠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楠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因为两场战役的败退,我们的人所剩无几。这么些年积攒的家底也没剩下多少,我们不能再打了,只能休养生息。”
休养生息的办法谁都能想到。
可是,他们现在正是苟延残喘的时候,换位思考一下,无论自己太后还是皇帝,都会直接把他们吞并,不会给他们任何活下的机会。
萧楠听见徐景山的想法,不太在意的笑了笑,说:“我们在外人看来就是不折不扣的土匪,所以行事作风急一些、燥一些也没什么。我们可以赶尽杀绝,但对于像太后和皇帝那样既要名声又要权力的人来讲,赶尽杀绝恰恰是他们最不会做的。”
徐景山似懂非懂。
见他还没上道,萧楠干脆用最简单直接的语言说:“比起镇压,他们更希望我们被感化,然后心甘情愿的臣服。”
孔孟教育之道宣扬行事良善,告知统治者要以礼治国、大赦天下。
所以,如果他们‘山河帮’的首领如果真的有臣服的意愿,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帝,他们都会虚心接纳,不计前嫌。
最起码,不会滥杀无辜,对普通百姓下手。
徐景山皱了皱眉,冷笑道 :“你想出的好计划就是让我们认输?然后心甘情愿的臣服那个皇帝?”
迎着低气压,萧楠分毫不退,只摇了摇头,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假意臣服,然后休养生息,养了几年恢复生机后再与他们争。”
休养生息?
蛰伏?
徐景山皱了皱眉,还在犹豫。
萧楠却咬着牙继续分析其中利弊。
直到面前的人猛的扫干净桌子上面的酒杯,双眼猩红的望着自己。
萧楠往后撤了一步,双脚还在踉跄着没有站稳,便听见迎面劈来一道声音:“那你觉得谁会让我们依仗?”
萧楠脸上勾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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