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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来朝 “启禀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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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天气慢慢热了起来,俨然进入初夏。空气里满是细小的尘埃,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线,又是春夏更替,一个新的季节要开启了。
朝会安稳了几日,没过几天又迎来了新争论的话题。
这次是鸿胪寺打头,争论的原因是今年的“朝晖宴”本是由大梁举办,但举办的规模和声势是一个难题。
“朝晖宴”取自万国同辉的,设宴的目的是促进这片土地上每一个部族的文化发展和友好往来。
可这些年边境战争不断,除了大梁境内安稳,剩下的大多数部落都面临着战争的摧残。今年局势稍微稳定下来,原因之一便是草原部落民族中出现一个可塑之才。
吉胡短时间几乎一统草原,战争的火焰烧得极旺,到这个时候也慢慢平息下来。
坐落在鞑陀旁边的匈奴一族心惊胆战,生怕下一个被灭族的就是自己。
但说实话,以梁汇的观点来看,下一个遭此灭顶之灾的大概率就是他们,朝中众人也这么觉得。
“鞑陀吞并匈奴几乎是一个必然的局面,用不了多久就会形成与大梁对峙的局面,所以这即将到来的宴会显得至关重要。我们必须要主办,而且要大办!让那些草原蛮夷看看我大梁的天朝上国的风采!”
“对!大办宴席不仅可以敲打他们,更可以让涨我朝士气。”
接连帝王驾崩,即便政权交替平缓,民间依旧有些风言风语。有人说‘梁’这个姓氏被诅咒了,有人说这是老天降下的惩罚,是因为梁氏一族罪孽深重。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都是没有根据的东西,说两天便散了。但整个社会风气或多或少的会受到影响,基层长期不稳便会发生大乱子。
梁汇稍微想了想,觉得这个宴会确实要大办。别的部落和子民什么样的她暂且管不着,大梁留下的祖训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虽然不主战,但却有应对任何一场战役的能力。
百姓的精神面貌迫切需要改善,最好的方式就是振奋雄威。
但户部思虑很多,即便前户部尚书李大人因为贪污受贿已被革职,新上任的那位位子还没坐稳就继承了前一位抠搜的特点,听见花钱顿感肉疼:“陛下,前些天国库拨了不少银子用在私塾教育上,若是现在还要大办筵席,怕是……怕是要……”
这人深深的拧着眉头,‘怕是’了好久也没有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但其余人心知肚明——国库没银和打仗没有兵器是一个道理,夏季灾害频发,北边隐隐有了大旱的趋势,农民收回了麦子却没办法种植新的作物,在原地急得直跺脚。
可农业大国本身就是看天吃饭的,寺庙的香火飘了又飘,龙王庙前跪了多少殷勤的百姓,可老天就是不开眼。
地方已经向中央上奏了此事,梁汇只能安抚着,吩咐政府开棚施粥,减少百姓的花销,希望能减轻农户的压力。
虽然被叫做‘天子’,但她又不是真老天,除了这些务实的法子,她也只能等着老天施恩。
不说这些,那秋日每年必发的蝗灾还没有找到根源解决之法、冬日还有不少吃不起粮食的人死在家里,放眼一看,哪里都是需要用银子的地方。
国库入不敷出,又因为年前的大赦天下少征了不少税款,无形中又给户部增加了不少压力。
梁汇叹了口气,还是下定了主意:“这次情形特殊,筵席定是要大办的。至于国库的银子……哎,总会有办法的。”
说这话她心里也没底,只能暂且稳住他们。
朝臣对这个决策同意的占多数,应下的十分迅速。
鸿胪寺的人这个时候忽然出来说话:“陛下,此次宴会要款待匈奴和鞑陀两个民族,两族差距天壤之别,但按照先前的惯例,来访我朝受到的规模款待一致,这次……”
梁汇明白了他的意思,眉头皱了一下,不假思索的说:“他们怎么争端和我们没有关系,实力和地位的如何也跟我们没有关系。按照规矩他们都是我大梁的客人,自然受到的礼仪和款待是一样的。”
鸿胪寺的人本来对此事心里很没底,生怕新帝趋炎附势无声无息的拉拢强势的一方。如今听见梁汇许下承诺,当即应了一声‘是’,心里已经在着手安排了。
*****
‘朝晖宴’开办的这天是个好天气,文武百官都换上严谨庄重的官服,皇宫被宫人上下打扫了一番,既干净又敞亮。
使团走过的地方几乎都铺上了红色的地毯,从玄武门一直到设宴的太和殿,沿途皆是宫女和侍卫,场面无所谓不大。
梁汇身上穿着华丽的服饰,十二章龙纹袍缝制的栩栩如生,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金光。头顶的九龙珠冠和垂落的琉璃毓更显身份尊贵,走路时珠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气势凌人。
随侍的宫女在她唇上轻轻的涂了一层胭脂,顿时显得整个人更加靓丽,忍不住说:“陛下容貌绝世,未施粉黛本就国色,施了粉黛那更是倾国倾城。”
梁汇不轻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视线转而放在镜子上面,看见铜镜里那张精致的脸,头上是华丽逼人的头饰,但重量也是惊人的。
她没忍住转了转脖子,头上的发饰跟着她的动作晃动,像被风吹过的风铃。
小太监急匆匆的走进殿 ,在首领太监红松耳旁低语几声。红松颔首将他屏退,转而俯身在梁汇耳旁道:“陛下,匈奴和鞑陀使团已经入京了。”
梁汇活动脖子的动静一顿,不动声色的说:“百姓怎么说?”
除却礼部组织的迎宾队,还有沿街百姓的欢迎列队。这个不是礼部组织的,而是百姓自发来看的,目的就是看些从天外来的新面孔,进而对比自己国家的地位和能力。
但从国家的角度来看,应对使团任何一个小的方面都有可能造成外交不利的后果,百姓的态度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红松说:“我朝百姓一直秉承着友好往来的意思,既没有过多奉承,也没有落下天国的风范。”
梁汇心放下一截,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说:“那便好,移步玄武门吧。”
红松躬身退下,用他那尖细的声音道:“起轿玄武门——”
过了玄武门才叫真正进了大梁的皇庭,按照前朝的习惯,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前,皇帝需要在玄武门前面见来朝的使臣团队,按照当地最高礼仪面见尊贵的天子,然后才能入席。
听闻匈奴和鞑陀两族对这次宴席都极为重视,匈奴国王派来了他最有能力的大儿子,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日后是要继承他父亲衣钵的。
鞑陀的首领年轻尚未婚配,所以派了他身边最信任的亲卫阿尔肯,虽说身份地位和匈奴相比差了一大截,但想到他跟着吉胡南征北战的事迹,没有人敢轻视他。
梁汇到达玄武门的时候,满朝大臣已经恭候多时了。今日的太阳有些毒辣,大臣们在太阳底下站久了难免有些不耐烦,有的表露在脸上,有的只敢在心里偷摸吐槽两句。
大梁在高位上站久了,对于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族多多少少都有些轻视的态度,他们不介意花些银子让他们见识见识天国上朝的风范,但让他们放低姿态,站在太阳下等着这些小族,还是有些许不满。
好在使者团队来得也不算慢,几乎是梁汇刚到场他们就候在了玄武门外。
玄武门旁边候着迎宾的队伍,鸿胪寺的官员在前面引路,宫女举着金帆,场面隆重、浩浩汤汤。
匈奴和鞑陀的使者跟在鸿胪寺官员身后,本来该同一时间跨过门槛,可鞑陀使者阿尔肯因为体型的缘故,故意挤兑了一下站在旁边的匈奴使者。
匈奴派来的大皇子是一个身材比较瘦小的男人,被没有视线准备的触碰挤兑的眼皮一跳,身子不稳,不得已扶着门框,这才避免摔倒。
匈奴使者团队很快上前关心自己家的大皇子,言辞恳切,眉目里透露出担忧与愤怒。
他们离得很近,自然看出来大皇子摔倒的缘故,有些东西有心还是无意基本就摆在台面上。更何况,自家皇子摔倒之后鞑陀的人连停下道歉都没有,直接加快脚步,从他身边掠过去了。
匈奴使团都是急性子,当即气得捏紧拳头,眼里满是怒火,差点就拔地而起讨要说法了。
好在这个大皇子是个能拎得清的人,伸手拦了一把。
“别惹事,我们是来友好合作的,不是来挑事的。”
领头的男人依旧有些愤愤不平:“可他们就是故意的,他们就是故意这么对您的殿下!”
大皇子被搀扶着,慢慢地拍掉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微微叹了口气,说:“那又怎么办呢?难不成当着大梁皇帝的面直接打不去,然后让我们的子民陷入水深火热的地步?就因为你一时的意气用事,弃他们的安全于不顾?”
男人被提醒了一番瞬间怔住。
大皇子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巴图,你也不小了,做事情之前多动脑子想一想。”
这个被叫做巴图的男人深深的埋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等着鞑陀的使团进去后,大皇子才沉着眉目,不卑不亢的跨进去,仿佛刚才受欺负的不是他似的。
大梁这边的官员多多少少看见了那边的动静,但因为杂在一起的人比较多,具体发生了不太能看明白,但站在高位上的梁汇倒把一切尽收眼底,眉头不自在的颤了一下。
鞑陀越来越嚣张了,在她眼底就敢蓄意欺负别的民族?
因为鞑陀先一步进门,无形中落了匈奴的面子。大皇子心胸海阔,虽然不想与他们一般见识,但也不能让自己的民族蒙羞,于是快步走到了与鞑陀使团并排走的地方。
红松自然也注意到那个插曲,暗中瞟了一眼梁汇的脸色,随后按照礼部培训过的礼仪规矩,昂声道:“启禀陛下,匈奴鞑陀使团入京诏贡,侯于午门前,乞求陛下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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