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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皇后 “你愿意和 ...

  •   周围满是醇香的酒味,月亮悄无声息的爬上枝桠,漫天星辰亮得像璀璨的宝石。

      接近夏初,夜晚的风带来些许热意,发凉的酒水下肚却莫名越喝越热。

      沈宴廷淡淡的笑了笑,隐约听见身后某些细小的动静,顺着扭头望去,窗户后面忽然探出一个女孩的面容。

      他微微笑了,几步走到窗台,歪着头问:“待的无聊吗?”

      梁汇眨了眨眼,也跟着笑了:“不啊,听你们说话挺有意思的。”

      说着,她偏过头,看着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男人。萧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昏睡过去了,还在轻轻打鼾:“你和他很熟吗?”

      “还行吧,小时候玩得还不错,长大后来往不多。”

      “是吗?”梁汇抱胸打量他,眼神带着探究:“我看你们天天在朝中说悄悄话,那叫一个亲密,这还叫不熟?”

      “哎呀,你想多了嘛,我和他就是摸鱼搭子,早朝那么无聊,没他在我旁边说话我天天能睡死过去。”

      沈宴廷半弯着腰勾着她的手指,眼尾扬起来:“更何况,你十四岁就来京城了,自从你来之后你看我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这倒是真的,自从与他相识,二人几乎天天都搅在一起。管他什么男女有别,他们的情谊已经超过了这个敷衍的界限。

      梁汇故意撑着下巴,佯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低叹道:“好像确实没有哎。”

      “那不就行了嘛。”

      沈宴廷俯下身子,啪嗒一声亲在了梁汇的手背上,眼睛十分认真:“我对你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梁汇眼睛亮亮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话。

      “忠心……沈兄,你说什么忠心啊?”

      两人的气氛十分暧昧,梁汇眼里满是爱意,沈宴廷浅浅的笑着,一个实实在在的亲吻眼看着就要落下。

      如果不是萧恒从中作梗的话。

      沈宴廷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他满眼怨气的回头,看见本来在桌子上趴着的萧恒,不知什么时候又撑着站起来了,眼睛正在往他们这个方向看。

      沈宴廷下意识的侧了侧身,想挡住萧恒的视线,毕竟天子夜里出现在禁足官员的府邸里面,传出去怕是影响名声。

      好在萧恒确实喝晕了,就算中途醒来也只是扭扭捏捏的拿着杯子又往自己杯中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又睡了。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直直的栽在了桌子上,估摸着明日额头要磕一个大包。

      梁汇扯了扯嘴角,轻声问:“他……没事吧?”

      沈宴廷把头扭过来,仔细想了想,说:“应该没事吧,等再过一会我遣人把他送回去。”

      话音刚落,他们忽然又听见一声很轻的询问,语气不稳又透着些许疑惑:“沈兄,你那边是不是站了一个人?”

      沈宴廷吓得一激灵,身体瞬间来了个全方位大旋转。萧恒不知什么时候又端坐起来,脸上带着一个傻傻的笑。

      估摸着他还是醉酒的状态,沈宴廷被吓一跳,但很快又回过神,强行睁着眼说瞎话:“哪有人啊?你看错了吧?”

      “哦,这样啊。”

      萧恒像个棉花糖一样又一次磕在桌子上,头脑发晕,嘴上还在嘀咕:“这样啊,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背叛陛下……”

      沈宴廷本来气得牙痒痒,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偃旗息鼓,把‘我现在就把这个碍事的家伙送回府’的话也咽进了肚子里。

      梁汇歪着头,像是仔细思考,也像是不假思索的说:“我们的关系在外人看来确实有些好的过分了。”

      像一拳砸在棉花上,沈宴廷脸上的笑容登时就散了,手指捏在衣袖上,说:“是啊。”

      梁汇的语气却莫名带着欢快,像是想清楚了某些事:“那我们好像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沈宴廷内心皱着眉,本来在想要如何把这段无法公众于众的感情藏得更隐蔽一些,或者要干些什么斩断大家的固有思维,他倒是无所谓,落了些不算好听的称呼在自己身上也算是能接受,但梁汇和他不一样。

      思维在发散,陡然冒出的声音却把一切都搅散了。

      沈宴廷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然脑袋为什么会像被惊喜砸晕一样昏昏沉沉又晕晕乎乎。于是,他用着疑惑的语气,瞪大眼睛,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你方才说什么?”

      梁汇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脸上挂着淡笑:“你听说过祸国妖妃的故事吗?”

      迎着沈宴廷震惊的目光,梁汇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认真:“你愿意和我的名字绑在一起吗?即便要被史官恶意捆绑上某些不太好听的名讳?”

      一颗长期被冰雪笼罩的心在短时间内被太阳照耀、融化,像是春日里复苏的冰溪和小草,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即便隔着窗台,沈宴廷也忍不住了,他探过头去,一个亲昵的吻落在了唇角。

      梁汇睫毛颤了颤,轻轻侧过头,唇瓣黏上对方的唇瓣,眼睛也慢慢闭上。

      呼吸里传来彼此的气息,对他们来讲很是熟悉。

      就如沈宴廷话中所说,自从她来到京城,沈宴廷几乎所有的时间都陪伴在她身边。多年形成的某种习惯,他们不会再接受与彼此分开的日子,于是相守一生的承诺出现的十分洽然。

      *****

      沈宴廷随手捞起桌子上两瓶没有开封的美酒,脚尖轻轻点地,衣摆一扬,顺着屋檐一溜烟爬上房顶。

      梁汇这些年成熟了不少,不像当年一样酷爱穿一些红色或者鲜亮的衣服,现在大多穿成熟稳重的暗色,或者像书生一样的淡色。

      月亮在她身后放大了无数倍,两个人又像小时候一样翻到房顶上静悄悄的看着月亮。那一轮淡黄色的圆盘一如儿时那般耀眼,见过岁月流逝与流水潺潺,那么些年依旧亘古不变。

      “愣着干嘛呢?快来呀。”梁汇看他愣在原地,很轻的招了招手。

      沈宴廷把手中柃着的酒分给对方一壶,唇角带着笑意:“猛得看你坐在这,略微有些不适。”

      是啊,时间一晃很多年过去了,草木凋零、物是人非,有些人在这时间的流逝中忘掉本心,有些人越走越远,可他们还是当年的模样。

      “我一时竟不知这是惩罚还是奖励了。”

      沈宴廷淡淡的笑了,话虽这么说,心中还是把这件事归于‘奖励’身上。

      不知他说的是哪一件事,梁汇却对号入座到她心里想的那一件。指尖被捏得有些发红,喉咙里的话滚了一通还是说出了口:“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沈宴廷一屁股坐在她身边,闻言先是愣怔了一下,然后又屈起手指碰了碰她的鼻尖:“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怪你。”

      “可那天,我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禁足……”

      “你不是看我最近没休息好心疼,所以才随意找了个借口让我休息的吗?”

      梁汇一怔:“你……你真这么想?”

      屋檐是斜着的设计,手垫在脑后仰躺着吹风很是舒服。就是有时候因为不规律的瓦缝硌腰会留下淡红色的痕迹,所以沈宴廷会提前拿两张凉席铺在上面规避这个风险。

      此刻,他悠闲地躺在凉席上,闻言歪了歪头,说:“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梁汇拧着眉:“废话,当然是真话!”

      “好吧。”

      沈宴廷故意拖长腔子,尾音像是波浪一样:“我当然知道你是情非得已,不这么干肯定会落下把柄。但我同样知道我在你心底的分量,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话又说回来,我才是应该向你道歉的那一个。”

      沈宴廷翻过身,拉了拉梁汇的衣袖,小心翼翼的卖惨:“我确实没看出来陈延和陈默别有用心,他们胆大包天,竟敢借着我的名义敢威胁你?”

      说这话呢,垂在身侧的手已经勾上了对方的腕骨,话中带着愤怒,眼中更多的是情意绵绵:“好在你没有受到伤害,不然我真饶不了他们。”

      手指被反握住,梁汇也跟着躺了下来,说:“这也不是你能左右的,别给自己揽责。”

      大理寺这两天忙碌了起来,一连接了两个案子,户部尚书贪污受贿一事还没有查明,又被陛下亲赐了一个新案子。

      饶是如此,大理寺上下忙碌又快乐着,其乐融融。

      但陈延和陈默都是两个难啃的硬骨头,陈延即便被沈宴廷砍掉一只胳膊,大理寺还是把能上的刑罚都在他身上用了一个遍,可他依旧像个闷葫芦一样半个字都不愿意透露。

      大理寺没有有用的消息,两人的动机他们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就凭两个乱臣贼子真要想刺杀九五之尊那才是真的痴人说梦,他们与陈氏兄妹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到非要彼此死伤不可的那种地步,最大的可能还是受人指使。

      目的也很简单,对方先从沈宴廷这边入手,拿捏了他外冷内热的性格,又利用他的这些‘善心’把陈氏兄妹带进宫,拿着治病的名义就可以接近陛下了。

      指使他们的也知道,直接刺杀陛下的可能性极小,陛下身边有御林军和暗卫,生命安全上了双层保险。

      但不成功也没有关系,至少能离间沈宴廷和梁汇两个人的关系,让他们陷入彼此猜疑的局面。

      毕竟人是沈宴廷带来的,在外人看来就是他有谋反之心,甚至不惜放进逆贼,刀剑相向。要不是梁汇躲得快,帝王可能又要更迭了。

      朝中众臣听闻这些的时候差点没厥过去,谁都知道帝王这个位子难以坐稳,但要是几个月内接连三个帝王逝世,这都不能用难以坐稳形容,这特么像是被诅咒了。

      好在梁汇有能力化险为夷,让众大臣纷纷舒了一口气。

      御史台那边上奏让加强各宫防卫,日里夜里都要有人看守。面圣的人要在面见陛下之前里三层外三层的搜身,绝不能放任何可疑之人进去。

      与此同时,朝中众人落井下石,对沈宴廷讨伐的折子越来越多。

      梁汇皱着眉一封一封的看过去,发现有些人连他小时候的事情都搬了出来,就为了论证他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墙倒众人推,可梁汇想当重新把墙垒起的瓦匠。

      于是暗中把那些上奏的折子全烧了,又默默的记下了骂得最狠的几个人,说什么都得找个机会替他出气。

      沈宴廷听到这的时候嘿嘿的笑了,特别大人有大量的拦着了她,又戳了戳气鼓鼓的脸蛋:“你管他们干什么啊,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呗,我又不能掉块肉?”

      “我也就说说。”

      梁汇深深地叹了口气,理智回笼后平静的说:“太傅教导我做皇帝的最要学会一碗水端平,任何事情的处置都要有理有据。可一碗水端平太难了,我就想偏心。”

      沈宴廷笑了:“有权利之后惯会随心所欲,你看你,最开始的时候那么谨小慎微,现在却想当个昏君。”

      “我怎么昏君了?”

      梁汇一眼刀甩过去,脸蛋却是嘟起来的:“我勤政爱民,天天处理政务忙到很晚,又专门抽出时间找施阁老谈论时政,我只有那么勤快了好吧?!”

      “好吧好吧。”像是放了气的气球,梁汇自己把自己否决了,补充道:“可能在对你的时候确实像个昏君……”

      手中的酒瓶顺着陡峭的屋檐滚了下去,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沈宴廷的目光从远处移过来,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侧头望去。

      梁汇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壶中的酒全喝完了,此刻像个醉醺醺的酒鬼一样靠在自己肩头,两侧的脸颊也红扑扑的,怪不得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沈宴廷低低的笑了,为了防止人掉下去,把她转了个方向靠在自己怀里。

      喝醉酒的梁汇变得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十分配合。就是嘴上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非要咄咄逼人的等自己一个答复:“快说!你愿意当昏君的皇后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清醒的时候说等着自己来娶她,不清醒的时候就要他来当皇后啦?

      沈宴廷笑着使坏,故意掐她的侧腰,眯着眼和她接吻。这是她的敏感点,梁汇很快像云朵一样软在他怀里,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很快不说话了。

      眼前是亘古不变的星河,星星围绕着月亮,像是把一团锦簇包围起来。怀里的人呼吸绵长,看样子是睡着了。

      认真的想,他觉得自己是个十分幸运的人,拥有了一个全世界最最好的爱人。

      即便为了给外界一个交代,她顶着莫大的压力,当着御林军的面不得不把他软禁在府中,可等到几天后的休沐,这人却像个天使一样从天而降给他一个惊喜。

      谁能想到一觉醒来看见床前有一个白嫩嫩、软乎乎的脸蛋有多欣喜,如果不是那位不速之客莫名其妙的来到府中打扰了他陪梁汇的时间的话,他还会更开心。

      好在他很快就想出了应对之法,二话不说直接把人灌醉,让他一句正经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晕乎乎的睡着了。

      哼,打扰他美好的二人世界就是这个下场!

      怀里的人像是梦魇了似的蓦然抓住了他的衣袖,沈宴廷愣了一下,循声看去——梁汇在睡梦里也皱着眉头,像是经历了某些不好的东西。

      沈宴廷心一紧,很轻的用指尖拂过她的眉头,耳旁响起了轻轻的调子。

      这是儿时他们最喜欢的那一首。

      歌声婉转悠扬,伴着淡淡的曲调与轻轻的声音梁汇慢慢的松开他的衣袖,眉头也不皱了,陷入了更深的梦乡。

      都说酒后吐真言,可怀里的人无论是喝酒前还是喝酒后都是一个愿望,而那个愿望也是围着自己转的。

      沈宴廷又想起她昏睡前的最后一句话,问他,愿意当昏君的皇后吗?

      他笑了笑,脸颊轻轻的贴上对方的脸颊,轻声嘀咕:“愿意当皇后,可你不是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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