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占有 “是臣唐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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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想承袭爵位就算了，没必要为了证明什么干自己不喜欢的事。”梁汇不知道他还有这般过往和纠结，想了想，还是说。
沈宴廷摇了摇头，说：“也不是因为要证明配得上你，只是我觉得我确实应该这么做了。”
“我爹虽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但他对得起所有人，也对得上自己头上这顶帽子。我是他的儿子，他好不容易获得的荣耀不应该在我这里断了，应该延续下去。”
“好。”梁汇抬眼看他，确定眼底没有其他情绪后才放下心来：“你欢喜就好。”
艳阳高照，日晷上的阴影停在了最中间，大概到午时了。下人在门口过问了午膳，只是那个时候二人都有些情绪上头，没有胃口，所以都婉拒了。
这个时候安静下来，又都觉得有些饿了。梁汇站起身，理了发皱的衣服，让侯在门外的下人准备午膳。
沈宴廷在屋里走了走，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不由咂舌：皇帝真不是好当的。
梁汇看着他的背影，漫不经心的解释：“没办法，像我这种半路被推上去的自然要付出比别人多好几倍的努力。”
他慢慢的放下书，又回到她身边，低头亲昵的贴着梁汇的脸颊，说：“辛苦了。”
梁汇嘴唇张了张，脑子里‘应该的’三个字在打转，但就是说不出口。
可能是受方才坦开心扉的影响，梁汇这个时候莫名有些诚实，她叹了口气，苦笑道：“其实我不想那么辛苦，我明明是最喜欢偷懒的人。”
沈宴廷指尖一顿，有些不明白：“你那个时候不是很想拥有权利吗？”
他说的是梁祈还在的时候，那个时候梁汇眼里锋芒毕露，像个杀红眼的将军，一切她前进道路上的阻碍都该去死。
沈宴廷甘愿做她手中的一把刀，替她出谋划策，又把皇位名正言顺的推到了她手中。可她现在说厌倦了这一切，是自己当初会错了意，违背了她的真实想法吗？
二人心有灵犀，在这个想法刚冒头的时候就被梁汇精准的识别，否认。
她说：“当时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觉得自己如果不能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利，身边在意的人就会受到威胁。但当一切都失去了，人反而就平静下来了。”
“我好像在这条路上干了很多自己不喜欢的事，因为想争抢、想制衡、想吞噬一切，到头来人没保护的了，自己的本心也丧失了。”
她自嘲般笑了笑，说：“我明明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一个很喜欢的人生活在一个很喜欢的地方，而不是在这诡谲的朝廷和尔虞我诈的朝臣作对。生活本该是平淡如水的，可现在却过得劳累痛苦，有时候真想逃离这一切。”
沈宴廷手指僵在半空中，有些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梁汇笑了笑，又说：“但我不可能让我父皇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葬送在我手中，所以，我一定会找到一个很适合接手这一切的人，然后再远走高飞。”
她说得过于沉重，沈宴廷却皱着眉，反问道：“可血脉……”
“血脉……”她又重复这两个字，眉毛拧了拧，平淡的情绪瞬间颠入谷底，她说：“怎么？你想让我生孩子，还是想和我生孩子？”
沈宴廷眼睛垂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牵扯上别人，反驳的话脱口而出：“你怎么会想和别人……”
“那就是和你。”他的话蓦然被打断，梁汇陷入一个自我的思索圈里，别人插不上嘴，也可能是这个话题本身就很禁忌，不适合他们之间讨论。
“你想和我有个孩子，那你以什么名义呢？男宠吗？”
梁汇这么说完，还没等到对方生气，自己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你把我当什么？又把自己当什么？”
她不是没听过外面那些风言风语，那些人杜撰他们两人的关系，把沈宴廷说成为了权利爬床的男宠，或者其他更难听的称呼。
她听着心里很不好受，恨不得把那些人大卸八块。沈宴廷比她的消息灵通多了，就连她都听到的评价，对方估计已经听了许多遍了。
听到之后是什么态度呢？是一笑了之还是默默伤心难过，转头又笑着面对她，像是一切没发生那样。
他现在在自己身边没有任何身份，她也不能给他什么身份，无论是男宠还是君后对他来说都很难接受，很不公平的。
他们明明是两个平等的个体、自由恋爱，可是被身份圈禁着，爱被侵染、被画上了污秽的图案，玷污着他们对彼此的的陪伴和关怀。
梁汇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说：在没正式确定关系之前，我们之间不会有孩子。但说出口的话却变成：“我不想我的孩子没有一个能堂堂正正叫爹的机会。”
她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多么伤人心，可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的道理，造成的伤疤也是无可挽回。
梁汇张了张口，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火气上头了没有控制住，不是对你不满的意思。
沈宴廷却很轻的拉着她的手，像对那些不好的话完全不在意似的，很温柔的说：“我把自己当成最喜欢你的那个人呀，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你知道就行。”
“还有，谢谢你一直想给我身份。”
他抿着唇，歪着头与梁汇泛着粉的眼角对上，说：“我知道你想让我名正言顺的站在你身边，我也想，会有这么一天的。”
梁汇眼睛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整个人飞一般扑在了对方怀里。
沈宴廷差点没抱住她，脚步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感受着怀里毛茸茸的人，心满意足的笑了。
梁汇没哭出声，流下泪水也是因为感动。好一会，她才黏黏糊糊的发出声音，糯的像粘牙的糖果：“你之前说过，你见我的第一面就想把我娶回家。”
沈宴廷身体一僵，随即便笑着应下：“你放心，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必然给办的大大的，此生定不会辜负你。”
梁汇吸了吸鼻子：“我等着。”
自古以来没有女人坐上帝位的先例，但梁汇开创了这个先例，随之而来的便是越来越多的第一次——女官的推广、私塾的建设、官僚体系的完善，还有越来越多新的东西。
大臣们也跟着见机行事，有些存在很久的东西也跟着改变。但关于如何绵延子嗣这一说，倒是真没有人提及，原因就是谁也给不了一个准话。
男宠好找，后宫也可以开设。但关键问题就是男人不能生孩子，总不能让女帝身受怀孕之苦，还要大着肚子上朝吧？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因为没有具体的解决方法，所以没有任何人提出来。众人心照不宣的避免这个话题，得过且过，率先处理眼下棘手的问题。
毕竟，女帝年纪尚小，知人善用，没有昏君的苗条，还能在位好几十年呢。
至于继位者从何而来，那就到时候再说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沈宴廷也好奇过这个问题，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问出这个问题不需要忧虑，也不一定非要有答案，更不会给梁汇带来压力。
于是在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完她的情绪之后，适时开口：“那太子从何而来？”
梁汇稍稍正色一点，说：“旁支吧。我物色了好几个梁氏旁支，看起来都很不错，等过段时间亲眼见了再谈。”
“也行。”沈宴廷说完站起身，也把梁汇捞起来，屈着手指拂过她脸上的泪水，笑着说：“别哭了，知道你心疼我，哎呀都哭成小花猫了。”
梁汇扒开他的手，刚想开口，又被轻轻的叩门声打断。门外的声音嗡嗡的，在说：“陛下，午膳备好了。”
沈宴廷看了她一眼，选择了避一避。陛下屋子里莫名冒出来一个男人，虽然在下人眼里也是常客了，但可能也可能会被传出去说闲话。
梁汇看着他往里面走了走，然后才打开门让人进来。
下人手脚麻利地把菜肴摆在了桌子上，随后便微微躬身退下，来回没耽误几分钟。
他们都知道陛下不喜欢被人打扰，喜欢行事利落的人，所以便安安静静的干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既不节外生枝也不勾心斗角，挺省心的。
看着桌上的几个菜肴，其中有几道沈宴廷爱吃的菜，梁汇微微的勾唇，他们俩口味变得越来越接近，就连御膳房掌勺厨师都能发现。
“好香。”沈宴廷见人走后立马就出来了，毫不顾忌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垫子上，笑道：“跟着陛下有肉吃。”
梁汇把筷子递过去，打趣道：“快吃吧，这些天你忙着查案辛苦，怕是都没好好吃饭睡觉。”
“遵命。”
沈宴廷手指拿在额前，朝她敬了个礼，随后便夹起面前的排骨塞进嘴里。梁汇盛了一碗莲子粥递到他面前，也拿起筷子夹起一根眼前的青菜叶子，塞在嘴里嚼了几口。
沈宴廷抬起眼，问：“咋不吃肉？”
“天热，没胃口。”
外面的天越来越热了，万物复苏的春季转瞬即逝，仿佛直接过渡到了夏季，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太阳越来越毒，颇有晒不死人不罢休的意味。
沈宴廷放下筷子，想起了什么事似的忽然郑重的开口：“对了，刚才你提到小孩，我想说，我其实并没有要小孩子的意思。”
梁汇眨了眨眼，口中的青菜都忘了嚼，眼神发懵。
她顿了顿，拧着眉说：“你疯了？你爹娘知道沈家的香火到你这就绝迹了吗？”
沈宴廷反问道：“那你呢？你家的香火就不重要了吗？”
“我……”她哑口无言。
“因为我其实和我爹一样，天生占有欲强。我无法忍受你把爱分给另一个人，即便他只是一个小孩，即便他身上也同样会流着我的血。”
沈宴廷语气认真，抛去略显少年气的面孔，这句话说的很有担当：“更何况，生小孩和养小孩是特别糟蹋你身体的行为，即便有些事情可以由下人代劳，但生育造成的损伤依旧是不可逆转的。”
明明是可以翱翔万里的鹰，偏偏为了一个莫须有的责任硬生生的折断他的翅膀待在宅院里，这是一件十分悲催的事。
“当然，我也会很尊重你的意见。”
沈宴廷话锋一转，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的说：“如果你真的、真的很想要一个小孩，即便是让你牺牲一些什么也再所不辞的话，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梁汇刚开始表情很愣，随着他说的话慢慢变得严肃，又过了一会忽然破涕而笑。她伸手搂住沈宴廷的脖子，感叹：“你啊……”
沈宴廷搂着她的腰防止人直接跌下来，嗡声开口：“所以，你怎么看？”
梁汇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双手捧上他的脸颊，凶巴巴的说：“还想那么远啊，把我娶回家了吗就说生小孩的事？”
沈宴廷扬了扬眉，故意说：“是臣唐突了，臣会好好努力，早日娶陛下过门。”
二人又贴在一块，手上的珠子因为两人的拥抱从袖子中滚落到地上。
梁汇余光看见了，忽然想起什么，嘴唇勾出一个笑。随即便回头盯着沈宴廷的眼睛，伸手又把那珠串捞起来缠在自己手上，慢慢说：“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这东西是你送的吗？”
“嗯？不知道呀，我以为我做的很隐蔽呢。”他皱着眉，表情有几分不解。
梁汇低低的笑了，给他留了一个悬念。
他做的确实挺隐蔽的，就是以她对某人占有欲的了解，他是绝对不许别人送她的东西放在手头上超过三天。
第四天绝对会以各种理由消失，没有例外！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占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