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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晒伤 大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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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干了三天,到了晚上祝玉都没力气烧洗澡水了,管他身上痒痛呢,囫囵擦洗一下,第二天还得早起。
他们一到田埂上便埋头割稻,不少人家地少的或者人多的,都已经收完稻子在家里打谷和晒谷了。正在割着,秦明水、秦运还有李旋都拿着镰刀来了。
李旋乐呵:“就知道你们没干完,家里的谷子已经晒上了,我们撂下拌桶就来给你们帮忙了。”
祝玉一喜,连忙道:
“太好了!我和秦大哥两人,非得再干几天不可!大哥、三弟,你们既然来了,晌午和晚上都留家里吃饭吧,我做好吃的。”
秦运倒是很想答应,秦明水摇摇头:
“你们这活干得不熟,等谷子晒干再说吧。这一阵天好,过一阵怕是又有台风又该下雨了。”
他这样说着,就下了田里开始割稻。有了三人的加入,剩下的几亩地,一上午便割完了,中午歇过热后,下午又到地里来帮忙挑担、回去打拌桶,足足忙了有两天,才终于将祝玉他们的十五亩田的谷子打下来,晒到院里。
院里晒不下的,都晒到土地庙门口,反正村里家家户户都在晒谷子,路上都铺满了谷子,都是小孩守着,赶着鸡鸭和鸟雀过来偷吃。
秦风和祝玉也没去干别的,在家里结结实实歇了两天,秦风看着祝玉脸上、脖颈上都被晒得红了,还有的地方蜕皮了,十分可怜。
“疼吗?”
秦风伸手摸了摸祝玉的脸上脱皮的地方。
祝玉正在缝补他们这几日衣服弄破的地方,嘶了一声:
“哪晓得琼岛的太阳这么毒?这才刚入夏,真要到了七八月,得热成什么样子?”
他在家里也跟着种稻种麦,到了十二岁之后,几乎就是主要劳力之一了,但只要戴好了草帽就没有晒得脱皮的时候。
“很热,热得会死人。”秦风打了蒲扇,给祝玉和祝良扇风。
原本在摆弄狗的祝良,见到外头有鸟落下来,一下跳起来冲出去赶鸟了,很快又大汗淋漓地进来。
祝玉见他都晒得和碳差不多黑了,也只好催他:
“等会出去要戴草帽去。”
“哎!”祝良应了一声。
祝玉看着外头的谷子晒得差不多了,便要拿着草帽站起来,忽然被秦风按住了肩膀,秦风将草帽拿着,比他先一步去给外面的稻谷翻面了。
外面风也没一丝,云也没有,就是太阳极大,正合了晒谷人的心意。
祝玉都担心菜和树被晒蔫了,日落时分便挑水去浇,还有种在竹筒里的兰花,更是被他移到了柴棚里,小心添水养着。
谷子在太阳的炙烤之下,很快变得干燥起来,每天收谷子的时候,祝玉都能在地上扫到成堆灰色的谷毛。等到磕开谷壳,里头的米粒已经能咔嚓咔嚓响了,就代表收谷的时间到了!
他们家里没有谷仓也没有多余的缸了,便先用凳子隔开了地面,直接装麻袋,在凳子上堆。十五亩的谷子还未去壳,差不多有两千斤,将他们睡觉的屋里堆得满满当当。
没人会嫌弃装着稻谷的麻袋挡路,祝玉还恨不得能多几斤呢:
“还是大哥他们照顾的那几亩良田出的谷子最多,咱们自己种的,不如他们。”
“你那五亩地引水不如十亩的。”秦风摸着干燥的谷子,“今年不知会抽多少粮税。”
往年官府抽的粮税都快过半了,所以琼岛虽能产两季甚至三季粮,但光靠种稻,一家老小能吃饱的少。
祝玉一听也叹气,很快又高兴起来:“我前日听旋哥说番薯也能挖了,番薯不收税,咱们在院里的菜地里也多种些。”
秦风点头:
“北边战事了了,说不定可以减些粮税。”
“哎呀,如果家里有个读书人就好了,听说秀才能免二十亩粮税,那也太好了!”祝玉想了一会儿,先被自己这不着边的想象给逗笑了,“秦大哥,明日你去镇上买肉、买鱼虾,我舂些新米,明天请大哥他们都过来吃好吃的吧。爹和阿么……也请来?我们住了那么久,阿奶也没来过一次,不如你背他来各处瞧瞧。”
秦风知道祝玉的心思:“好,辛苦你。”
“哎哟,不辛苦,秦大哥明日再弄些豆腐来吧,我馋豆腐了,好久没吃呢。”
“你若喜欢,过两个月不那么热了,种些黄豆也行。”
两人商量着田地里的事,看着眼前的谷子,心情都是极好的。
实际上,家家户户收了新米,都是高兴。没人不想吃一碗新米饭,村里碾米的碾子排队都极长,有等不及的都是自家舂了就吃。
祝玉早上起来先摘了菜园里新鲜的蔬菜,又泡发了海带,再挖了几个大番薯,被番薯如此多的产量彻底惊到了。
一条藤下,最多的居然有十多个番薯!大概是他勤快浇肥水的缘故,这些番薯各个比他的拳头还大,一条藤都能吃上好几顿了!
“真的好多!”祝玉忍不住感慨,他挖得尽兴,祝良也在一旁捡蚯蚓和虫子,还过来滚这些番薯到畚箕里。
祝玉只挖了一小块地,就装满了一畚箕的番薯,番薯藤子还能剁碎了喂鸡喂兔子。
“真是好东西。”
祝玉说了好几次,连祝良也学着嘴里喃喃“好东西”“好东西”。如果老家也有这种好东西,那即便旱灾来了,也饿不死那么多人吧。
祝玉看着祝良滚番薯,擦了擦眼睛:
“走,良哥儿,我们去洗干净蒸新番薯吃。”
祝良立刻把蚯蚓什么的往鸡圈里一扔,屁颠屁颠跟上哥哥的脚步。
等秦风回来,已经是中午了,鼓囊囊的麻袋里掏出一样,祝玉和祝良就跟着哇一声。
豆腐、酱油、大虾、糖、猪肉……
祝玉一早上就到秦家去说了,邀他们都过来吃个饭,一家人聚聚。因此他们吃过了蒸红薯,便三人合力折腾这吃食。
秦风继续舂米,舂完了够一家人吃的新米,祝玉那边锅里蒸的糯米也熟了,糯米是他悄悄找李旋换的,听说秦风小时候爱吃糍粑而且还会打,他便换了些来。
“秦大哥,我们可都没吃过糍粑,你打吧!让我们瞧瞧!”
秦风擦洗干净石头和木头,笑了笑,朝着糯米饭打了第一下,院子里便响起了他捶打糯米的声音。
今天的菜实在是丰盛,祝玉炸了许多猪油出来,有一盘子只撒了盐巴的猪油渣,已经叫祝良悄悄尝了两块了,又香又油美味异常。
他还学了李旋的方法,将带着皮的肉煎炸蒸,加上自家晒的咸菜,做了梅菜扣肉。又有一碗他老家做法的红烧肉,剩下的肉都剁成肉沫和韭菜、野葱、海带粉搅和着,酿进豆腐里,豆腐先贴在锅边用少量猪油干煎,再稍微一兑水煮透心。
秦风买回来的虾很新鲜,祝玉便都洗涮干净,放了葱椒蒜清蒸,上回他在海边吃了许多海鲜,不少海鲜光是清蒸都十分鲜美。再来一个海带和水边长的野莼菜,放些粉调和成羹,爽口丝滑。
做这些菜的工夫,李旋和秦阿么已经来了,他们来了也没有歇息,直接到灶房里帮着打下手,见到祝玉手艺如此好,也是连连赞叹。
李旋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香气:“玉哥儿,我都想日日到你这里混饭吃了!”
“那行呀,我看你割稻多利索,可以日日来吃,只是要日日替我们割稻。”祝玉笑起来,望了眼外面,有些担心:
“阿爹……会来吗?”
正在给灶膛加柴的秦阿么哼了一声,他上午听到祝玉说要叫全家人去吃饭,他还挺高兴的,结果秦老七在那儿嘟嘟囔囔,意思就是不来,他就和秦老七吵了一架。
“管他来不来,不来今晚他自己做饭吃。”
李旋憋笑,和祝玉交换了个眼神。
没有多久,秦风就背着阿奶来了,秦明水背着那张阿奶的大竹椅,他把竹椅放到院里,秦风就把阿奶放下。
“阿爹呢?”李旋探出头问。
秦明水摆摆手:“阿爹说他不来。三弟今日要回镇上去,他请了几日的假回来割稻了。”
前两年秦家拿到秦风从军营里带回的饷银后,稍微宽裕了些,一家人咬牙挤了挤,挤出了些银钱,送他到镇上跟着做木匠学徒。
秦明水帮着摆桌子、凳子,秦风这儿只有两间房,连间堂屋都没有,他们只能在院子里吃饭。秦风点起了祝玉闲暇时做的驱蚊香片,就到阿奶旁边陪她讲话。
“阿奶,这是小风的家,你瞧——”秦风指了指旁边的柴棚和菜地,菜地边上还有他们种的树,几棵树都郁郁葱葱的,虽然不高,但也生机勃勃的。
阿奶今日的精神不错,握着秦风的手笑呵呵的,还指了指柴棚:
“真勤快。”
秦风得了这一句夸,心里更是高兴。
祝玉他们正在灶房里吃李旋带来的杨梅,酸得每个人都面部扭曲一下,祝良更是跳脚,直到他哥往杨梅上头拌了点糖水,他才又吃了几个。
很快,祝良便举着糖水杨梅出来,四处给院子里的大人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