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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秦风受伤 打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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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天,祝玉还能勉强保持镇静,干活之外还和李旋、良哥儿去了趟前山挖了不少五指毛桃根,那天等到了晚上,秦风依旧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祝玉就带了祝良去溪山村问,有人还记得他,晓得他是那天进山的猎户家人,便好心劝他:
“小哥儿哟,你放宽心吧,山里打猎哪有一日两日就到手了的?三五日他们不下山都是寻常事。我们村的后山连着岛上最高的五指山,再说这野熊太凶……”
祝玉哎了一声赶紧道谢,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他望了眼那重重叠叠的山脉,只好牵着祝良的手往回走。
五天……他给秦风、石浪准备的干粮,也差不多就是这个分量。
祝玉握紧了祝良的手,在日光下离开了。
中午不到,天上便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村子氤氲在雨雾之中,到处都湿淋淋的,森林里的雨更大、更猛烈,打在藤蔓、树叶上沙沙作响。
秦风和石浪躲在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干上,树冠为他们遮挡了不少雨,但仍旧有雨水淋到他们身上。他们已经披上了油布,两人紧紧地盯着前方浓密的树叶下的兽径,但随着雨越来越大,林子里升起了浓雾,到处都是动静,他们再也无法辨别到底是不是野熊弄出的动静了。
石浪泄了气,长叹一声,抹掉脸上的雨水:
“真是运气不好,这雨得下多久啊!”
秦风摇摇头,他们追着这只野熊,已经进入了更深的山里。师父说过岛上的山里终年下雨,这种情况太常见了。
难道他们的运气就止步于此,要白费这么多天的力气了吗?
石浪见秦风跳下树,连忙追上去:“都没动静,肯定没进去。”
他们之前就花了几天的时间,找到了那头野熊的兽道,这两天几乎是在追着那野熊的脚步布置陷阱,前头那一点点石缝水是野熊最常来的地方,到处都是脚印和痕迹,因此他们花了不少力气下了兽夹。
最多等上一两天,一定能等到那熊来的,可天公实在不作美,居然下雨了。石浪嘴上嘟囔,还是跟着秦风,小心地掀开密林枝叶,避开上面的毒虫。这里头又热又闷,偏偏不能穿露肉的衣衫,又下了雨,裹着油布更是难受。
秦风动了动耳朵,顿住脚步,朝着师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即使是在密密的雨声中,他们也听到了一种沉重的声音,嘭——嘭——
随着这声音越来越近,连地面都微微颤动起来。秦风迅速地取出一支箭搭上,身上的油布随着雨越来越大而脱落,沾了草药的箭头别开叶子:
一只大熊正在林间行走!
石浪惊讶地张大嘴,但很快也举起了箭,他不由得看了一眼秦风——师父说得果然没错,师弟虽然比他学打猎晚得多了,但天然就有猎人的直觉和品性,沉着冷静。
两支箭都对着那还毫无知觉的熊,那熊正在左右嗅闻,它的左脚微微跛着,很明显就是溪山村和官府共同悬赏的那只——当日熊叼走了两人,也被村里人围猎,左脚受了伤。
秦风紧紧地盯着它,雨水从头顶、眉毛流下也浑然不觉。他还没有拉紧弓弦,等着那熊一步一步往前……沙拉……沙拉……
到了!
那巨大的熊踩中了兽夹!嗷的一声吼叫起来!
吼叫声和雨声混杂着,雨水纷纷被震动着从枝叶上掉落。
就是现在!秦风顾不上擦水,紧绷了弓弦,嗖地一声将箭射了过去,石浪也放出了他的弓箭。与此同时,一直跟在他们身边趴着的黑狼,也从密林里蹿了过去,冲到了熊的前方,阻断了它后退的路。
秦风和石浪从用来伪装的枝叶里钻了出来,手上的弓箭嗖嗖地往前射去。但那熊中了两箭和兽夹之后,并没有倒下去,而是一边吼叫一边蹭着旁边的树干,三两下就将身上的箭给蹭断了。
很快,它又中了几箭,不再和那头的黑狼对峙,反而是扭头回身紧紧地看着秦风和石浪。它的表情十分愤怒,一边闷吼着,一边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秦风大叫了一声,将熊吸引到自己这边,最后一支箭朝着那熊的眼睛射去。与此同时,石浪也大叫着,甩出挂着铁钩的长绳,一下钩住了那熊的后爪,他迅速地牵住绳子,往旁边的树上缠去。
枝叶噼里啪啦地被撞断,飞鸟不断被惊起,人和兽的喘息、喊叫混杂在一起。
绳子牵引住了熊的身体,它反身一挠,就想把绳子给挠断。这边的秦风已经举着刀冲了上去,他们的箭头、刀、铁爪都是用了麻药的,如今这熊的动作还如此灵活,跟雨水冲走了药粉一定有关。如今也只能等,等到剩余麻药起作用的时候了……
长长的柴刀劈砍到熊的左爪上,秦风几乎以为自己是劈到了石头,这熊皮厚得很!一股腥臊气冲了过来,熊立刻放弃了弄绳子,而是朝着秦风举起了爪子,爪风迅疾。
秦风往后一退,踩到了石头,身体往后一跌。黑狼汪汪大叫着,从后方冲过来咬住了野熊的脚。石浪正举起长而尖的棍子,朝着熊的腹部刺去,眼见着那黑熊就要咬到石浪了!
秦风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将石浪推开,左手握住从袖口滑出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黑熊已经在流血的腹部,他的左手被黑熊挠了一爪子,左手立刻传来了剧痛。
“秦风!快松开!”
石浪怒吼了一声。
秦风握着匕首忍着剧痛,左右转了转匕首,那熊的腹部射出来的鲜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连连后退抵不过疼痛,腿软了下去,就听见嘭的一声响。
石浪把满身是血的秦风拖着,往后拖了好几米,秦风擦掉脸上的血睁眼一看:
黑狼跑了过来,而那只大熊正躺在地上一边吼叫一边打滚,绳子和铁爪勾住了它,使得它无法挣脱。鲜血流了一地,它的动作也越来越小了!
秦风看见熊渐渐没动静了,他右手的疼痛却越来越强。
“秦风!你手怎样了!我给你止血!”石浪一看那熊是跑不脱了,再看秦风嘴唇都发白了,心中焦急,“你,你怎么这么傻啊!”
要是秦风不把他弄开,受伤的人就是他了!
秦风喘了几口气,看着身上和手臂上被胡乱擦干的血迹,他的右手衣衫已经完全烂了,祝玉给他补过的地方,被熊一爪子给挠坏了。他动了动右手,很痛。
“师兄,我右手脱臼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有血味。”
密林之中到处都是野兽,他们比普通人更知道这种血味会吸引来多少可怕的玩意。
秦风站了起来,晃了晃身子,他想起祝玉……祝玉在山下送他们的时候,那个要哭不哭的表情,如果看见他受伤了一定会哭出来吧。
他清醒了一瞬,石浪拿着柴刀前去确认那熊有没有气息了,他就解开腰间的绳子,缠到熊的后爪上。黑狼兴奋地在熊的周边跑来跑去,身上都被淋湿了,丝毫不减热情。
坚持。再坚持一下。
秦风将油布单手披在身上,右手被碰到了便是钻心的疼痛。
他不能倒在这里。
“师兄,走吧。”
……
祝玉披着蓑衣一个人站在路口,看着天越发黑下去,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路口。
明天就是第五天了,要是第五天还不下来……祝玉沉默地低头踢了踢石子,他感觉到雨停了,便把斗笠摘了下来,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山林里还是黑沉黑沉的,或许还在下雨。
秦大哥,怎么样了呢……
祝玉每每想到那些不好的,他都尽力让自己不要去想,每想到一次,他几乎都要求土地公一次。求求神仙保佑,保佑秦大哥和石浪大哥都能平安回来。
“汪——汪——”
祝玉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好像听见了狗叫声。但他久久地看着那条山路,可山路上毫无动静,傍晚时分还有打柴的人下来,现在天接近要黑了,没有人……也没有狗了……
他要快点回去,良哥儿暂时让李旋夫夫照看着,但继续等下去,待会儿他就要一个人走夜路了。
祝玉转身,走了几步,又听见几声狗叫,他赶紧回头:
黑狼!
是黑狼从山上下来了!
黑狼身上很是狼狈,湿淋淋的还沾着各种草叶,猛冲了一会儿,看见祝玉在,才停住了脚步摇尾巴。
“黑狼!秦大哥呢,是不是秦大哥他们回来了!”祝玉快步上前,黑狼也十分懂事地咬住了祝玉的衣摆,示意他往山里去。
祝玉拿着斗笠,往前跑了几步,看见一个汉子背着一个人,顿时停住大喊:
“秦大哥!石大哥!”
石浪也大喊起来:
“玉哥儿,快去叫人!秦风受伤了,昏过去还发热了。我们打的熊还在山路上。”
祝玉瞪大了眼睛,转身就往溪山村里跑去。
他记得,他记得溪山村的村长就住在这里!
秦大哥,秦大哥……
你千万不要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