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被强攻的天龙人》无忧道人

8、臣服

　　次日清晨，晨曦透过水晶窗，落下纹路。

　　缪凛踏入高塔大门时，周身仿佛还萦绕着地下研究室通宵未散的低温。

　　他眼底有极淡的倦意，但这丝倦意反而为他俊美到失真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属于“人”的真实感。

　　他照例无视了所有，径直走向电梯。

　　然而这一次，一道高大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泽一。

　　他脸上的青紫痕迹已经消退大半，只剩淡淡的痕迹。浅粉色发丝下，那双浅粉色瞳孔此刻写满忐忑，忐忑的注视着来人。

　　“缪凛殿下。”泽一深深鞠躬，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缪凛脚步未停，仿佛面前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我知道自己现在不配与您并肩，不配被称为FS级。但……我想变得和您一样强。不，哪怕只是接近一点点！”他抬起头，目光灼热地锁住缪凛冰冷的侧脸，“两周后，就是北境中试。如果我……如果我在大比中的个人积分，不能进入全校前四，我会自愿申请离开高塔！”

　　北境中试——帝院每年期中最重要的实战考核，为期两个月，所有二年级至四年级学生，将共同前往北部边境的不同战区，在真正的血火前线猎杀Kae。

　　击杀不同等级、种类的Kae，完成特定任务，都能获得相应积分。这不仅是实力的象征，更是军功与荣耀的起点。

　　进入全院前四，意味着要超越几乎所有高年级的S级精英，只在高塔三位FS之下。

　　这是一个近乎狂妄的赌约。

　　尤其以眼前这位二年级生，刚觉醒为FS的状态。

　　缪凛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缓缓转过头，黑眸凝视着泽一。空气仿佛随着他的注视而凝固。

　　几秒钟的死寂。

　　“你有什么资格，”缪凛开口，字字如冰刃，“求我和你赌？”

　　他的目光掠过泽一，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靠那个……叫莉娜的Omega，替你求情吗？”

　　泽一脸上那强撑的、混合着忐忑与渴望的表情，微微僵住了一瞬。

　　缪凛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黑眸中寒意凝聚。

　　“你也配。”

　　这三个字吐出来，轻描淡写，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散了泽一所有精心排练的情绪。

　　泽一愣住了，“那么，缪凛·阿斯莫德殿下，要怎样，您才肯准许我……留在高塔？”

　　“收起你那副虚伪恶心的模样。”缪凛冷冷道，“看得人反胃。”

　　泽一沉默了。

　　他瞳孔骤然一缩，这种近乎明牌的举动，他知道缪凛看穿了他的伪装。

　　然后，在清晨冰冷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上，他缓缓地曲下了膝盖。

　　“咚。”

　　双膝触地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他跪在那里，仰着头，浅粉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缪凛，里面翻涌的忐忑、瑟缩如同潮水般褪去，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以及深不见底的阴郁。

　　“缪凛·阿斯莫德殿下，”他重复，字句清晰，“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缪凛看着他这张迅速剥离了伪装的脸，眼中厌恶更甚。

　　“真是恶心的粉眼珠。”他评价道，“这里不欢迎你这种……心机深沉的怪物。”

　　泽一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却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某种神经质的抽动。

　　“殿下，”他轻声问，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的存在……就这么碍您眼吗？”

　　“你的寝殿钻进来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缪凛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不清理？”

　　“或许，”泽一的目光沉静地迎上去，“殿下是担心……这只老鼠，会在您于王座上休憩时，咬破您的喉咙？”

　　缪凛的黑眸骤然眯起，周身那冷冽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

　　“你在挑衅我？”

　　泽一立刻低下头，姿态重新变得卑微，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锋芒只是错觉。

　　“我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怎么敢挑衅尊贵的殿下。”

　　他说着，俯下身，额头近乎触地，然后，将自己苍白的唇，贴上了缪凛一尘不染的漆黑皮鞋鞋面。

　　这是一个彻底的、将自己碾入尘埃的臣服姿态。

　　“殿下，”他的声音从下方闷闷地传来，“求您，给我个机会。”

　　缪凛的呼吸滞了一瞬。

　　带着纯粹的、生理性的反胃，他猛地抽回脚，嫌恶的蹙眉。

　　“你连做人的尊严都舍弃了。”

　　泽一缓缓直起身，跪在那里，仰脸看着他，脸上甚至露出一个极淡的、空洞的笑容。

　　“就像殿下说的，”他轻声道，“我是个肮脏的怪物。只要殿下允许我留在高塔，我什么都肯做。”

　　缪凛不再看他。

　　跟这种东西多说一个字，都让他感到空气被污染。

　　那股萦绕不散的阴沉气息，让他想吐。他干脆转身，径直走向已经重新打开的电梯。

　　金属门缓缓闭合，彻底隔绝了那道高大的背影。

　　泽一依旧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晨光将他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望着即将闭合的电梯门。

　　然后，他提高了声音：

　　“我就当……殿下同意了！”

　　声音在空旷高耸的大厅里回荡。泽一看着电梯方向，他微微勾起了唇角。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晦暗的、深不见底的幽光。

　　接下来，就陷入诡异的对峙。

　　由于FS级的课程高度个性化，凯撒需要研修帝国政治、民生经济与外交战略；宴的课表则塞满了军团指挥、要塞防御与大规模战役推演。

　　而缪凛的课程选择，一如既往地遵循着他纯粹的兴趣与需求，从最前沿的基因编辑原理、异种生物行为分析，到高阶信息素微观操控、铘金属能量学……

　　庞杂而精深。

　　很快，缪凛发现，那个粉色的身影，如同幽灵，开始出现在他选择的每一间教室。无论是普通课室，还是实验室，泽一总会准时出现在后排或角落。

　　有时，偌大的空间里，来自后方的视线灼灼。

　　终于，在一次前往高塔某间神经科学实验室的路上，走廊里，缪凛清晰地听到身后一直保持着距离又极轻微的脚步声。

　　他忽然停下。

　　后方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缪凛转身，往回走，直到停在泽一面前。高大的粉发青年似乎没预料到他会折返，有些仓促地后退了半步，背脊轻轻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你，”缪凛微微仰头，黑眸中淬着冰冷的审视，一字一顿，“在挑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