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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一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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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克芬挂了电话,扭过头兴奋地对楚林成说,“小见说他这周末回家,林成,小见终于肯自己回来了。”
楚林成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毕竟这是两年来楚见第一次主动回家来看他们。“小见还问咱们有什么需要的,他从北京给带回来。这孩子,自己刚挣多少钱啊!”安克芬一边抱怨着一边笑得不知如何是好,楚林成也难得逗趣地揶揄她:“可是,我刚才明明听到你说想要那个什么什么牌子的限量版的包啊?”安克芬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怎么能拂了咱儿子的心意?”说完开始嘀咕:“哎呀,他好久没有回来了,得让张姐把他的卧室好好收拾一下,床上的被子床单也该换了,得去买套新的。我明天亲自去,张姐她挑得颜色怕小见不喜欢,不行,今天就去!”说着就去拿车钥匙,楚林成无奈地拦住她,“克芬,你忙什么呢?今天才周一啊,他周末才回来呢!”
“才周一啊!”安克芬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坐在沙发上,好久才说了一句话:“林成,小见他,总算是,肯回来了啊!”言罢便抬手捂住了眼睛。
两年了,这两年来,他们眼看着楚见发展的越来越好,楚见的公司越来越大,乐世不仅有乐世翻译公司、乐世网络公司,最近还在筹建乐世物流公司,一个依托于互联网的巨型集团企业正在隐隐成型,可是,楚见离这个家却越来越远。即便他温顺地站在面前,眼神看起来也像隔着万水千山。他成了期待中完美无缺的楚见,却不再是自家亲密无间的儿子。这是两年来楚见第一次主动的说要回家看看,这样简单的幸福却让楚家夫妻觉得恍如隔世。
楚林成揽住安克芬的肩膀,“哭什么!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时间久了,再大的怨恨也会化解掉,毕竟,他还是我们的儿子啊!”
安克芬点点头,擦擦眼泪,问道:“关于乐乐,还是没有消息吗?”
楚林成叹了口气,“拖得越久越难查。最近听郑老大手下说,有人出30万买沈长乐的消息,生死不论,他们也搞不清楚是什么人在幕后出钱。”
“郑老大?那个酒吧老板?”
“他可不只是酒吧老板,L市二分之一的游戏厅,台球厅,酒吧,KTV都是他的地盘。这人不好惹,不过做事还是比较讲规矩的,黑白两道都给他几分面子。没发家之前也是伤天害命的主儿,现在基本不怎么参加打打杀杀的事情了,原来的手下也都是他弟弟在管。”
“他弟弟?是不是你原来说的那个也在找乐乐他们的人?”安克芬问。
“对,不过他们要找的不是乐乐,而是跟乐乐一起的失踪的那俩人,那是他们之间的恩怨。咱们的目标其实是一样的,能找到跟乐乐一起失踪的人,也就有很大机会能找到乐乐,我也找人盯着他们呢,那边有什么动静我们也能知道。”
安克芬看着手边镜框里的全家福,镜头是自下而上的角度,楚林成和安克芬坐在地上,楚见伸出双臂自他们背后搂着俩人的脖子,背景是迪斯尼乐园的摩天轮。那时的楚见还小,粉雕玉琢般的小孩,脸上是单纯的快乐。现在的楚见拥有了让无数人羡慕的事业却单单不见了这样的开心,安克芬每次看到楚见,总是能看出他的眉宇间缠绕着的化不开的心事,即便他对你笑,眼里也是沉沉的忧郁。
“林成,最近我常常在想,如果还能让楚见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地笑,让我干什么都行!他现在虽然什么都不说,可是,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就心疼。我知道希望很渺茫,可是我仍盼着乐乐能回来,只要他回来,他们爱怎么样都随他们……”
楚林成没有说话。当初为了楚见的发展,他们努力把两个孩子分开,现在楚见倒是如愿的功成名就,却完全不是设想的那样。金钱、事业、荣誉、名声,当楚见褪下这些华丽的盔甲,真切地站在他们面前,他们看到的只有两样:缺憾,还有,不幸福。
楚林成蓦地想起楚见曾经问他的那句话:“我的人生不在你们的方向上跟我的人生不再完整快乐,你们更在意哪个呢?”
“其实我们只希望你过得好啊!”楚林成想,“只是,不知道现在重选,还来不来的及?”
张叔的老父亲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一劫,病情反复,最后与世长辞。张叔回家奔丧,还要安慰老母亲,最少得在老家住一个月的时间,张珂留守,乐乐作陪。乐乐想反正是长住,干脆就把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直接搬到了张珂那里。
慕容的线下工作申请已经获得批准,本来是个好消息,但是他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今天人力资源部的小姑娘告诉他,他提供的身份证在公安网上查询显示证件号码不存在,这样的话公司就没有办法在社保机构为他缴纳五险一金,要他到户口所在的派出所开具户籍证明。
慕容和董彦的身份证、驾驶证都留在了L市原来租的房子里,他们也想过偷偷回去取,可是当时他们把东哥伤成那样,难保东哥的手下不会把他们的住所监视起来,等他们回去自投罗网。时间一长,他们想,干脆就用假的吧,反正假证也便宜,而且租房子、看病什么的都不影响,等以后有机会了回老家再补新的就是了。
其实以前在小企业,根本没这么麻烦,他们也不管什么几险几金的,就发那点工资,也不会去查这个身份证的真假,只要有个证件就行了。可是乐世不是小公司,他们的人力资源部有着相对完善和规范的员工薪酬管理体系。这本来是正当合理的事情,现在却让慕容很怨念。
他就是在这样的怨念里一边想着怎么办,一边推开了家门。
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也许是过了太久安稳的日子,刚到北京时惊弓之鸟般对危险的敏锐感觉逐渐钝化了。他推开门还没有看清屋里的情况就已经被左右两个人扭住胳膊,捂住嘴巴,拖进了屋里。灯光下,慕容本能地寻找,终于看见董彦被五花大绑地丢在墙角,嘴里塞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他看见慕容便努力的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旁边的人一脚踢在肋下,哼了几声又倒下去。
慕容奋力挣扎,却换来一记重拳打在肚子上,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而此时,一直在桌子前用董彦的电脑玩游戏的人终于回过头来,“想不到你们也玩《失乐园》,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嘛?慕容,你还记得我吗?”
沙哑轻佻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一下子换起了慕容许久未动的记忆,记忆中这声音就妖魔脚上的铃铛,只要这个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屈辱和伤害。
郑向东!
慕容惊慌地抬头,正对上对方闪着狠厉光芒的眼睛。
“其实,这两年,我一直很想你们,知道为什么吗?”郑向东问道,慕容的嘴巴被堵着没法回答。当然,他也没指望慕容回答。
他慢慢踱到慕容面前,猛地扳起慕容的下巴,慕容觉得自己的脖子几乎被拗断,他被迫仰头看着郑向东一手撩起长长的额发。一条狰狞的疤斜卧在额头,从眼角开始,划断眉毛,延伸进头发里。
“看看,你那一酒瓶子给我留下的,让我一看见这条疤,就忍不住想念你……”
在慕容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要被捏碎了的时候,郑向东松开了手,“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是怎么找到你的?我不得不说你们真地躲得很好,我找了两年都没找到。不过,这是天意吧,其实这次我真不是来找你们,我不过是来北京办点事儿,居然在后海看到你家董彦。”他抬头问扭着慕容胳膊的小喽啰,“后海有一百家酒吧吧?怎么就那么巧呢,让我看见他,你说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小喽啰回答道:“是天意!”
郑向东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他扭头看向墙角的董彦,董彦本能的往后缩了一下。郑向东叹了口气,“别害怕,其实我也不想怎么样。当初的事儿,要说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的,我大哥说的对,不能把人逼绝了,不然兔子也会咬人。不过,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这次,我主要是来跟你们道歉的,顺便,讨个公道。”
他居然很严肃地向慕容和董彦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说道:“对不起!”
看着郑向东唱大戏般地表演,董彦和慕容都从心底生出一阵寒意。
“好了,我已经道过歉了,该你们还我公道了。”郑向东慢慢走到桌子旁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并排放在桌子上的三瓶还没开盖儿啤酒,“我是这么想的,当初你砸我一酒瓶,我怎么也得砸回来,不然我没法在我兄弟面前立足……是不是?”那个“是不是”是朝着刚才的小喽啰问的,小喽啰犹豫了一下,说道:“是!”
郑向东点头,接着说:“你们躲了我两年,我想每年加一瓶,算是利息,你……没意见吧?”
这句他是问慕容,慕容挣了两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郑向东指着董彦说道:“我可以让你说话,但是,如果你喊的话,我就先把一瓶砸到他头上。”
慕容的嘴被放开,他第一句话便是问董彦,“你没事吧!”董彦摇摇头。
郑向东啧啧赞叹:“真恩爱!阿水,去给我拿个盆让我吐一下!”
阿水就是刚才的那个小喽啰,他扭着慕容的胳膊,听了郑向东的吩咐也没动,说道:“东哥,我这忙着呢,你能忍一下么,等收拾完了他们再吐……”
郑向东点头,“我尽量吧!”
慕容懒得看他们惺惺作态,迎着郑向东的目光问道:“是不是你砸我三酒瓶,以后我们就两清了,你再也不找我们麻烦?”
“对!我郑向东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我说话算话,而且,就现在的情况,我把你们杀了弃尸荒野估计也没人管,最多也就是个悬案,我有必要骗你吗?”
慕容看了眼董彦,董彦正拼命的冲他摇头,都快哭出来了。
两年了,他们逃了两年了。在这两年里,他们无论是租房子、去医院、找工作,用的全是假证,不敢跟别人说自己是谁,不敢交朋友,不敢找好单位,日子在走,却走丢了原来的自己。他实在厌烦了这样的东躲西藏,永远游离在环境之外,永远在飘着,永远定不下来,他累了。
如果这样可以解脱,那么就这样吧!
“好!”慕容点头,“就按你说的!”
郑向东吩咐到:“阿水,找个毛巾给他嘴堵上,我可不想让他大半夜的扰民!”
“不用了,我保证不喊!”慕容说。
郑向东大快:“好!慕容,说实话我很服你,当初两个手指断了你也不过是皱皱眉头,骨头够硬,如果你他妈不是同性恋就好了!”他边惋惜地摇头,边转身去拿开瓶器。
董彦被一个人按着动弹不得,他死死地看着慕容,使劲想发出一点声音,无奈嘴里塞着东西,那些发不出来的呜呜声,听起来就像是哀伤的兽鸣。这根本就是想要慕容死,别说三瓶,一瓶如果砸得巧了,也足可以让慕容一命呜呼。慕容也知道,可是他想赌一把,所以他只是温柔地看着董彦,说:“别担心,没事儿的!”
郑向东边开瓶边说:“这个啤酒不开瓶硬砸会爆炸的,伤着自己就不值当的了。”他拎起一瓶问慕容:“准备好了吗?”
慕容点头:“来吧!”
郑向东对着瓶嘴喝了一口,看了看标签:“靠,阿水,我不是告诉你买青岛么?”
“那家店里只有雪花”。
慕容皱了下眉,心说,要砸就砸,那这么多废话啊?
可是就在他走神的一刹那,郑向东猛地将瓶子挥到他头上,四散的翡翠色玻璃碴混着琥珀色的酒液和少许白色泡沫,伴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在慕容头上炸开,慕容觉得眼前一阵摇晃,披面而流的啤酒进到了他的眼睛里,头上是木木疼,眼里是火辣辣的疼,他身体摇晃一下,却没有倒下去。墙角的方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当然,如果能发出来得话,那一定是凄厉的,可惜,被生生赌在喉管和胸腔里,就像是开挖隧道时炸开在山腹中的炸弹,董彦几乎五脏俱裂。如果慕容可以睁开眼睛的话,他就会看到,董彦的脸色都已经发紫了,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淌下,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的水痕。
少顷,温热的液体从头皮上蜿蜒爬过,顺着额头流下来,慕容知道,那应该是血。
郑向东再次扳起慕容的脸,拿旁边的抹布胡乱的擦了几下,落在脸上碎玻璃碴在慕容的皮肤上划出几道细细的伤,“喂,还活着吗?”
慕容慢慢睁开眼睛,嘴角一裂,“还好,继续吧!”
郑向东一挑大拇指,“好!”
他拎起第二瓶,漫不经心地问:“你喜不喜欢雪花啤酒的味道?”
慕容说:“还行!”
郑向东将倒握着啤酒瓶颈,将瓶子口朝下悬在慕容头顶,酒液哗哗地从上面浇下来,慕容使劲闭了眼睛,头上的伤口浸了酒,钻心般的疼,他不由的抽搐了一下,这时啤酒流光,酒瓶子猝然落下,碎在头上,而向下切的力量使酒瓶破裂的锯齿状边缘深深地刺入额角的皮肤,划出又长又深的一道伤口,顿时血流披面。
这次慕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便倒了下去。
而此刻的董彦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睁大了眼睛,眼睛里已经布满血丝,眼神是空白的绝望,他盯着地上的慕容,雕塑般一动不动。
郑向东抬脚踢了地上的人脸两下,“喂,还活着吗?”
慕容觉得自己身体几乎已经飞起来,他努力睁眼,只看到屋顶摇晃的电灯,金灿灿的一片,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再坚持一下就解脱了,再坚持一下你们就自由了。”是的,不能放弃。慕容强迫自己忍着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却被啤酒呛到。一阵猛烈的咳嗽后,他终于翻过身子,慢慢坐起来。
郑向东绕着他走了两圈,“慕容,怎么样,还要继续吗?”
慕容先是找到了董彦的方向,说道:“小彦,我还好!”居然还挤出一个笑容。
他当然看不见自己的样子有多恐怖,头发上是绿的玻璃碴和白的泡沫,半张脸是鲜红的血迹,嘴唇是青白色,就像是从哪个坟地里爬出来的恶鬼。董彦看着这样一张脸朝自己做了个龇牙的动作之后,眼睛开始向四面八方看,他心里不停地祈祷,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来佛祖观音菩萨,漫天神佛,谁来救救慕容,谁来救救我们?
可是这样的祈祷并没有被听见,因为他看见郑向东已经拎起第三瓶啤酒走向慕容。
不行,这一瓶下去必死无疑了。董彦不知道自己拿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了身后那个人的钳制,不管不顾地跑过去,撞开了郑向东,跌跪在慕容面前。碎了一地的玻璃碴立马扎进他的膝盖里,他却无知无觉一般。
屋里的人对这一变故始料未及,连慕容都被董彦的突然动作也惊得清醒了些,他抬手抚上董彦的脸,随便把董彦嘴里的布扯下来,看着他惶恐的眼神,慕容只是轻声地说:“我没事,我还好……”
郑向东回头问刚才那个看着董彦的小喽啰,“你,没吃饭是吗?捆成粽子的人还看不住,我要你们这些人干吗?”
“东哥!”
郑向东回过头,董彦又叫了一声,“东哥!”他用膝盖当脚一步一步蹭到郑向东面前,地上擦出两条长长的血痕,“东哥,我求你了,这最后的一瓶就由我来受吧!”
慕容一听,大喊“不行”,想站起来却最终倒下去。
“这……不合规矩吧,这是我跟慕容说好的,加上你那怎么算呢?”郑向东很为难的挠头。董彦跪在地上开始磕头,一下一下地跟捣蒜一样,撞得地当当响,一边磕一边说“东哥,我求你!”
慕容躺在地上,看着董彦的背影,眼泪模糊了视线。
直到董彦的头上开始冒血,郑向东才开口:“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太较真儿了。其实这第三瓶,不砸也是可以的。只是,你们要给我点别的补偿。”
“什么?”董彦问道。
“我知道那天晚上跟你一起走的还有个小孩,叫乐乐什么的。”
“乐乐?”董彦奇怪他怎么会问起乐乐,乐乐应该跟他们的恩怨没有太大关系。
“你少装蒜!”刚刚被郑向东骂的小喽啰说到,“就是那天跟你们一伙的、拿根三角铁把我的腿打得瘸了一个月的小流氓!妈的他倒霉摔个跤被钢钎穿了个透,我们不想惹麻烦就先撤了。结果赵达说,我们走了后,你俩返回去夺了他和张明亮的车,还抢了他们的现金和卡,带着那个快死的小孩跑来北京了。”
“跟乐乐有什么关系?”董彦问道。
郑向东说:“最近有道上的人出高价买他的消息,我想他的消息你们肯定知道,这样吧,给我透露点,我卖给那边挣点钱花花。你们也知道,我这头上的疤,要去韩国整个容什么的也得几十万呢,就当你们对我的补偿了吧。”
跟郑向东接触的道上的人能有什么好人呢?慕容想着,便叫道:“小彦,别听他的,我还坚持地住。”
谁知道董彦沉默片刻后,一脸凄凉地回过头,“慕容,告诉他们吧,反正人已经死了那么久了!”
所谓默契,就是一刹那电光火石般地理解。
慕容立刻就弄明白了董彦的意思,“我就是不想让他死了还不得安宁!”
“他死了?”郑向东问道。
“恩,死了。”董彦回答。
“他什么时候死的?”
“当天晚上就死了……”
“真的?”郑向东狐疑地看着董彦。
“真的,不信你可以问你手下,他应该是亲眼看见当时的情况了……”
郑向东回头问道:“当时什么情况?”
那个小喽啰赶紧添油加醋的描述:“……他向后一仰,结果正摔在一根钢钎上,那钢钎那么长,那么粗,把他整个穿透了,血流了满地……”
董彦听他说完,哀伤地说:“伤得那么重,来北京的路上又耽搁了那么久,到了医院没多久就死了。”
郑向东看着董彦悲伤的神色,再看看旁边的小喽啰,那人也说“我觉得也活不了……”他也就信了。
其实他并不关心死活,“哦,死了啊,死了也行,打听消息的人说了,死活不论,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郑向东看着慕容,“尸体呢?”
董彦说道:“人死了就火化了,我们也没钱给他买墓地,随便在香山拣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就埋了。”
“这样啊。”郑向东为难起来,“就算你把骨灰给我找出来,人家肯定也不信哪,我怎么证明那就是那小孩啊!有没有别的东西证明他身份的?”
董彦想了想说:“有!”
“好好,给我拿出来!”郑向东马上来了希望,“快给董彦把绳子解了,没点儿眼力劲儿!”
董彦在原来乐乐的床头柜里翻找,他一边找一边庆幸乐乐走前收拾屋子把他的小床折叠好放在他们大床的下面了,要不然,有三个人的生活痕迹,这个谎也说不成。
他把把乐乐摘下来的手链拿出来,心里默默地说:“乐乐对不起啊,我们也是为了保护你,没有办法!”
郑向东把手链放在手里看着,“就,这个?”
“恩,这是乐乐唯一留下来得东西,也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董彦说,“再没有别的了。”
“那好吧,我信你们一次。”
反正仇也报了气也出了,郑向东觉得这个消息基本属于赚的。他带着人前脚离开,董彦马上就给120打了电话。
幸好董彦懂得一些急救常识,救护车赶到时,他还在跟快要昏迷的慕容说话,让他保持清醒。到了医院,慕容直接被推进手术室。失血过多,中度脑震荡,但是因为治疗及时,不至于造成永久性伤害,需要静养,医生刚说完,董彦终于支撑不住的昏了过去。
乐乐得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了,他赶去医院时,董彦正守在慕容身旁,额头和两个膝盖都是厚厚的纱布,慕容还没有醒。董彦把昨晚发生的事跟乐乐简单说了一遍。乐乐听说自己的手链被人拿走了,脸色‘刷’地白了,虽然他不怪慕容和董彦,但是还是心里一空。
董彦知道那个手链对他关系重大,可是,他更关心乐乐的安危,“乐乐,你跟□□的人有过节吗?”
乐乐摇摇头,“我只认识赵达和张明亮,跟别人没过节……”
某办公楼。
“何经理,跟L市郑家兄弟接触的人说,那边已经打听到了沈长乐的消息,不过,人已经死了。”
“有证据吗?”
“那边的人给拿了这条手链过来,说是,尸体已经火化,只有这一个东西留下来。”
“消息来源查过了吗?”
“据说是跟沈长乐一起的其他两个人说的,我们也问过那两个人的消息,他们不肯透露,大概是怕有人跟他们分享消息费。”
“好的,等我让当事人确认过之后,就可以付款了。”
何经理拿出手机拨通了号码:“喂,……是我,楚总你好。……是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我们见面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