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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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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夜幕笼罩着整座城市。
挂在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二点。
明月高悬,清辉洒在院落,窗纱在晚风中摇曳。
“少爷,喝了牛奶就早点睡吧。”
“知道了。”
穆鹤陷在柔软的被窝里,呼吸渐渐平稳。
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杯牛奶已经见底,旁边放着的剧本随着徐徐晚风,不停地翻着书页。
“小鹤,去把放在澡堂里的衣服洗了。”
熟悉的声音让穆鹤猛地一颤,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熟悉的场景再现,发霉的墙面,漏水的天花板,破烂的木窗,潮湿的地板,还有那单薄的被褥……
是孤儿院,也是他不愿再回来的噩梦。
院长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小鹤?还没起来吗?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干活?”
“我、我知道了,院长妈妈对不起,我现在就起来。”穆鹤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弹起来,撑在地板上的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穆鹤皱紧眉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他的两只手仿佛缩小了数倍,因为冻伤而变得臃肿,手背上长满了冻疮。
穆鹤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院长妈妈恼怒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过来,穆鹤连忙穿好衣服,往澡堂赶去。
孤儿院里的澡堂很大,只有一个水龙头,池子里堆满了脏衣服。
这里的设备并不完善,老旧的洗衣机早已罢工,没有得到外界爱心人士的赞助,只能让院里的小朋友自己洗。
于是,这份工作落在了穆鹤手上。
穆鹤抱着一堆脏衣服来到后院的井池里洗,天气太冷了,澡堂里的水龙头结了冰,水流的速度很慢,他只能从井里面打水洗衣服。
他的力气不大,每次只能打半桶水,还要花很大功夫才能将水桶从井里面拉上来。
“辛苦了小鹤,帮哥哥把这几件衣服一并洗了吧?”
小辉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穆鹤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才拉上来的水桶,险些前功尽弃。
他看着得意洋洋的小辉,脑海里闪过他现在温柔儒雅的模样,两张脸重叠在一起,陌生又夹杂着几分诡异的熟悉。
看着发呆的小鹤,小辉冷着脸,斥道:“快把这些脏衣服洗了,待会还要清理院子里的落叶,你别想着偷懒,不然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穆鹤突然想起那些挨饿的日子,那一个小小的馒头,他要分开三份,早上吃一份,中午如果吃不饱饭的话,还能吃早上那一份,留给晚上的那份是怕晚上没有饭吃,他会饿得胃疼。
但他自从来了穆家之后,他再也没吃过馒头,每天摆在他面前的是各种丰富的点心和精致的饭菜,他已经很久没尝试过饥饿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泡在水里的脏衣服,他有些茫然,这是梦吗?
看着小辉身上穿的新衣服,他猛然记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早上刚下过一场雨,落叶纷飞,堵住了院子里的排水口,积水又脏又臭。
院长妈妈脸色复杂地叮嘱他,今天绝不允许到前院来,要把后院的落叶清扫干净为止。
穆鹤淡淡地笑了笑:“我知道了院长妈妈。”
院长妈妈看着他乖巧的样子,眼神闪过犹豫,就在她纠结不已的时候,小辉挽着她的手,扬起笑脸:“妈妈,我把您的衣服都补好了,要看看吗?”
“什么衣服?”
“就是您上次说喜欢的那件衣服弄破了,我就想着帮您补补看。”
两人的声音越走越远,穆鹤的内心泛不起一丝涟漪,仿佛早已麻木。
他只是蹙着眉头看向自己那双稚嫩的手,刚才泡在冰冷的池水里,现在又痒又痛,肿得不像样。
他没有继续洗那堆脏衣服,而是来到后院那棵梨花树下,坐在秋千上,静静等待着穆池的到来。
他也想知道,如果重来一次,他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里泡着污水,清扫院子里的落叶,没有那样可怜兮兮快要晕倒的模样,穆池还会不会选择他。
他攥着秋千的绳子轻轻晃动,寒风肆意地刮着他的脸,穆鹤冻得满脸通红,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命运般的重逢,出现在这一刻。
穆鹤深吸一口气,回过身来看向穆池。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穆池脸上诧异的神色。
“小鹤?”
就在这时,画面忽然像破碎的镜子一样,化成无数碎片。
他陷入无尽的黑暗里面。
画面一转,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熟悉的檀木香气一点一点充斥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小鹤。”
那样温柔又克制的呢喃声落在耳畔。
穆鹤没办法睁开双眼,就像被困在梦境中无法动弹。
床面忽然下陷,熟悉的气息逼近,是独属穆池身上的味道。
指尖轻轻地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从眉骨到鼻梁,直到落在他柔软的嘴唇上。
穆鹤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穆池骤然僵住,听着穆鹤平稳的呼吸声,他才渐渐放松下来。
就在穆鹤以为他会离开的时候,穆池忽然欺身压了下来,阴影将他笼罩,炽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脸上,滚烫得惊人。
一个轻柔的吻落了下来。
穆鹤怔了怔,脑海瞬间闪过他被穆池压在车厢里拥吻的那一幕。
不像一开始时蜻蜓点水般试探,而是充满占有意味的吻,唇舌交缠间,穆池的气息蛮横地入侵,攫取着他口腔里所有气息,在他的每一寸领地上停留,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盖上自己的印章。
穆鹤感觉自己身处在一片混沌的梦境空间,他没办法推开穆池。
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得不像话。
穆池的吻越吻越深,他无法喘息,他仿佛听见自己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没有害怕,甚至有一点点兴奋。
完全沉溺在穆池的吻里。
月光透过纱窗,斑驳地洒在地板上。
穆鹤身上的睡衣不知何时被随意地丢在了毛绒绒的地毯上,穆池正咬着他的颈侧的软肉,看着那浅浅的牙印,忍不住再次覆上去,可又克制着自己的欲望,没留下更深的痕迹。
心里的悸动席卷着穆鹤全身,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洗漱时看到脖子上的那枚红印,那么暧昧又扎眼的痕迹,他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那是蚊子惹的祸。
他的吻从颈侧一路向下,带着滚烫的、令人战栗的温度。
穆鹤感觉自己逃离了那片混沌的黑色梦境,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攀上穆池宽厚的肩膀,含糊又沙哑地喊了声:“哥。”
掌心下的肌肉骤然绷紧,穆池猛地抬头,看向穆鹤。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穆鹤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再次轻声喊道:“哥……”
下一秒,穆鹤的嘴唇被狠狠堵住。
“唔。”穆鹤的手紧紧地抓着穆池的背,他被牢牢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肌肤相贴的温度,让穆鹤轻颤,逐渐粗重的喘息声,让他的心跳加剧。
呼吸被剥夺,缺氧的感觉让穆鹤难以忍受地推了推穆池的肩膀。
他听见自己的求饶声又软又哑,更像是在撒娇。
穆池过了许久才将他松开,看着他的那双眼眸,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欲望。
穆鹤心惊不已。
他很清楚,那并不是哥哥对弟弟的感情,那双熟悉的眼眸里,藏着他看不懂的爱意。
是他一遍遍想要确认,却从未证实过的感情。
他的心顿时变得慌乱不已,哥哥是什么时候对他……
那句流连在嘴边的“哥哥”,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穆池捏着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抚过他微微红肿的唇瓣,温柔地呢喃:“小鹤永远是哥哥的。”
穆鹤的心脏狠狠一缩。
这句看似占有欲十足的话,却让穆鹤漂泊不定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那压在他身体上的滚烫体温如此真实,那样熟悉的气息将他全身包围,让他安全感满满。
他再次攀上哥哥的肩膀,主动地仰起头,亲吻着哥哥的唇角。
穆池僵住片刻,随后更凶,更深地回吻了穆鹤。
那不容抗拒的力道,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
疾风骤雨般的吻落下,穆鹤觉得自己就像在海浪中随波逐流的一条小船。
他已分不清是期待多一些,还是恐惧多一些。
当快感与害怕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时,他甚至觉得,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