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变猫后和白月光HE了》琢非玉

45、琴杀 狗为主人做

　　容柳自信一笑，若有所思地望向厅堂尽头处，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和袅袅升起的檀香似乎在若有若无地回应着他。
　　檀香快要焚尽，此时的味道恰是最迷人的，带有一抹浓烈过后的余韵。鹤黎走上前，揭开香炉炉罩，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容柳，容柳则锲而不舍地盯着屏风后，像是要将其凿穿一个洞。
　　很快，屏风后门扉轻启，那是一扇小到常人弯下腰才能过的门，一男子手抱七弦琴俯身自小门而出。此人长发披至腰间，肤色白皙，手中长琴几近将半张脸遮住，只能看见他半睁半闭微微低垂的双眼。
　　由于醉花楼厅内皆由木质墙壁所造，所以那门也是同墙体一样的木头，加之这这门又窄又小，故在旁人看来几乎与墙壁无异。
　　鹤黎同哈日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从暗门内出来的一人。
　　“你就是琴三公子？”起初容柳还不确定，直到这人抱着把琴出来才更加笃定了内心的想法。
　　那不是普通的七弦琴，琴身据说用了上古秘方锻造，再将琴身涂上鹿角霜，再由巫祝们祈祷七七四十九天方制成。本是造福人类之琴，怎料落在此人手里却变成了杀人的利器。
　　“足下既已知道了又何必再问呢？”那名唤作琴三的男子笑道。
　　“三声琴音便可夺人性命，江湖上多有公子的传闻，在下久仰大名，幸会幸会。”容柳打着客套冷笑着说。
　　琴三见竟笑得开怀，忽然间抱着琴的手松开，琴哐当一下砸落在地。
　　“一看足下便是个光明磊落的勇士，自然见不得我们这些躲在暗处的小人。”说着，眼神似有似无地落在容柳身上。
　　打太极？容柳见此人一副假惺惺之态，心道那可是他的专长，于是眯起双眼打量着眼前这人。
　　“不过是忠人之事，人各有志罢了，琴三公子无需挂怀，来日方长，你我并非你想象的那样有如此之大的悬殊。”说着走上前将地上的琴捡起递给他。
　　“不过。”他将琴递给琴三的片刻，手一直抓着琴身，一股看不见的拉扯之力在二人间升起。
　　容柳眼中射出一道犀利的寒光，琴三微垂的眼眸抬起，一改方才温文儒雅之态，眸中满是狠戾以及像是要将人吞噬的凶暴。
　　“公子你能理解就好。”转瞬间，他的眼神复又恢复那温润无害的样子：“在下确实也只是受人之命，忠人之事罢了。放各自一条生路如何？公子想要什么在下都可以满足你。”说着柔媚一笑，掩藏在琴身后的桃花面若隐若现，惹人遐想。
　　顷刻间，容柳收回打量的眼神怔在原地，继而倏地笑了出来，道：“公子我知道你是个美男子，貌比潘安，人人艳羡的那种，要杀你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何须如此假惺惺。”
　　这人不想杀他们，又想将事情隐瞒，他究竟想隐瞒什么？凭他的实力杀完人直接堵住悠悠众口也不是难事，容柳内心疑惑。
　　琴三闻言放下他手中的琴，露出一双深邃的双目。
　　“在下早已金盆洗手，与人为善当是与自己为善，又何必无端树敌徒增烦恼呢。”他气轻缓，娓娓道来。
　　容柳内心白了他一眼却又不好当场发作，于是扬起嘴角爽快答道：“好，好一个与人为善，人人都想与人为善，可很少有人能拿出对等的诚意。”
　　“你要什么？”琴三问。
　　“我要见到他的契书。”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哈日。
　　琴三闻言怔了片刻，而后轻笑：“公子当真古道热心肠。”说着走到案几边，从旁边木柜的抽屉里拿出两张纸——这是一式两份的约书。
　　见到那两份文书的哈日登时两眼放光，可在看到白纸黑字的那瞬间目光暗淡了下来。容柳见状走上前浏览了其上内容，再看了看眼前挫败感无比哈日，双眼微眯说：
　　“你，不会不识字吧。”
　　哈日惭愧地点头说：“我只认得我们国家的字。”
　　容柳汗颜：“那和不识字有何区别。”
　　鹤黎上前拿了他手中的契书，眉头紧蹙：“这契书是谁写的？怎么连对方的姓名还有所易之物都不曾写名？这不是欺负一个外邦人不通咱们文字吗？”
　　琴三闻言鄙夷地看了眼哈日，轻蔑一笑：“狗为主人做事从来不问理由。”
　　纵然不识字这句拐弯抹角骂人的话哈日可是听懂了，他深吸了口气攥紧拳头准备冲上去欲与眼前人火拼却被容柳一袖子拦住。
　　“见不到完整的契书，我们不会签的。”容柳护着哈日，态度坚决。
　　“你又不是他，怎么能代替他做选择？”琴三复又将琴抱起，半张面孔隐在琴身后。
　　容柳转身看了看哈日，哈日站在原地，面露惧色，忐忑不安，光是方才摆出欲同琴三火拼的架势似乎已用尽了他全力。
　　“他可是官商，交易完不成可是无法复命的，无法复命可是要杀头的。”说罢挑衅般看了眼哈日。
　　哈日如同触电般肩膀不住颤抖。
　　“交易的目的难道不是在双方都获利的前提下进行的？”鹤黎走上前，来到哈日身边，神色格外镇静：“若仅有其中一方获利那谈何交易？即便如此这和强买强卖又有何区别？到头来一样无法复命罢了。”说罢鹤黎拍了拍哈日的肩膀，坦然将实情道出。
　　哈日一听鹤黎的分析反倒信心倍增，立刻反驳道：“对，就是这么个道理，我不签！就是你们皇上来了我也不签！”
　　“好。”琴三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既然你们如此倔强，那别怪我不让你们离开这里。”说着眼神示意一旁的刺客，那刺客听命手执弯月刀耍了个刀花。
　　“等等。”容柳抬手示意，扬声道：“你们不是想要钦差令牌吗？”
　　“怎么？愿意同我们合作了？”琴三似笑非笑看着容柳道。
　　“我也想，奈何令牌不在我这。”容柳摊手，面露难色道。
　　琴三闻言将目光移至一旁的鹤黎，对上他的视线，鹤黎默默摇头。
　　“在哪？”
　　“在你们的大将军手里。”容柳道。
　　琴三听后面色狐疑地盯着鹤黎，目光中杀意尽现。
　　“我知道琴三公子现在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可我若是死了，你们的事情就会败露，接下来大将军手持我的钦差令便可同我朝合作，我朝派兵同他的军队一起袭来，这样你们便无处可逃了。”
　　鹤黎慢慢朝容柳靠近，容柳能感受到隐藏在他宽大袖袍下他那颤抖的臂膀。
　　琴三闻言大惊，怀抱七弦琴的手勾住了琴弦，发出一声极不和谐的琴音，笑声随着琴音的余音萦绕厅内。
　　“哈哈哈。”琴三大笑：“足下足智多谋，竟能将多条线速勾连，分析其中关节，在下佩服，只可惜，我既没有足下说得这么野心勃勃，也没有这个胆量，再者，钦差令？呵，我要此物做甚？于我而言毫无价值。”说着露出轻蔑一笑。
　　“那就好办了。”容柳说：“既然交易无法继续，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他看了看身后的哈日，道：“我们先回去，凡事总有办法。”
　　鹤黎看了看他，二人相视，纷纷朝琴三双手抱拳作揖，转身离去。
　　“前提是你们得有这条命离开这。”
　　正当二人推门而出，身后杀气猛然袭来，刺客口中叼着弯刀风一般飞身上前，弯刀一挥，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光芒。
　　二人背对着他，猝不及防地看着这杀气腾腾的一刀如闪电一般向他们袭来。容柳本能地将鹤黎揽在怀中纵深朝门外出飞逃而去。
　　奈何这一刀几近使出全力，正当他抬脚纵深飞跃时，那如闪电般的光芒已逼至他身后，他只觉后背钻心一般地痛，再就没有知觉，只觉地面冰凉，凉地他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先生！”耳畔隐隐预约传来鹤黎撕心裂肺的呼唤。
　　疼痛令他的四肢百骸都在叫嚣，他吃力地睁开双眼。鹤黎见他睁眼，他苍白而又疲惫的面庞露出微笑，那一刻，他的心骤然放松了下来，至于说了什么，他却是没有听见。
　　鹤黎将容柳紧紧抱在怀中，平日里柔和的目光在此刻染上一层苍凉的雾气，冰冷而又深不见底。
　　他缓缓放下容柳，扶着门框踉跄站起，整个人逆光而立，身后是正午高照的暖阳投在他身上的光芒，而正面却隐匿在阳光的对立面。
　　那刺客以刀指向鹤黎，不断转着圈耍着刀花，熠熠光芒如烟花一般闪烁。
　　鹤黎也不惧怕，当即先发制人，大荒狼毫在空中横扫，一排针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袭向刺客。
　　那刺客弯刀一挥，针尽数落地。
　　待他反应过来，不过片刻功夫，弯刀早已架上了他的脖颈。
　　那刺客欺身在他耳畔低声道：“现在求饶，已经晚了。”话音未落，弯刀蓄势待发。鹤黎此刻双眼紧闭，他知道，这次不会有人来救他了。
　　倏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住手！”
　　一把长剑破空而出，“叮”的一声，弯刀掉落在地，于此同时，七弦琴也落在地上，琴弦着地发出沉重的嗡嗡之音。
　　二人同时向后望去，刺客满手鲜血，长剑划破弯刀的同时他的手指竟也被削去了一半！他恶狠狠地看着身后的琴三，满脸不可置信，道：“为什么？”
　　鹤黎回头，此时对面的琴三公子手里手中空无一物，双目圆睁，胸膛起起伏伏，亦震惊地看着他。
　　　 “我就知道您不会让我死的，琴三公子。”鹤黎的笑容意味深长。
　　“不，我想真的琴三公子应该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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