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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小太阳的追求 于惜月,你 ...

  •   他看了个大概,退出来,没有回复。
      拿着衣服去浴室了。
      按下把门,花洒的水流瞬间从头顶倾泻而下,温热的水珠顺着脊背滑落,浴室里雾气蒸腾,什么都变得模糊。他闭着眼站在水下,任由水流冲刷。
      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起来。
      他关掉水,湿漉漉的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说是外卖,找不到具体位置,问他住哪一栋。
      他有些疑惑。

      整片云吟别墅区都是虞家的地产——确切地说,是绛阙集团旗下的物业。十二栋独栋别墅错落分布在如梦市最矜贵的地段,每栋占地少说八百平,门口的保安亭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外卖、快递、访客,一律在正门登记,由管家统一送入。从来没有人打电话问他“住哪一栋”。
      管家日常住别的院,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去打扰他俩。
      虞明月死后,也是直接遣散了所有佣人。
      “我没点外卖。”他说完就挂断了。

      电话又响了。
      还是那个人,说单子上写的就是这个地址,送不到他要扣钱的。姜唯羲皱着眉说了一遍“我没点”,再次挂断。
      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他直接报了警。
      “有人骚扰我,一直打电话说送外卖,我根本没点。”
      十五分钟后,警察到了。
      他也洗完澡出来了。

      他穿着浴袍去外院开的门,虞明月装的门,三道。
      一道家门,一道隐形机械门,一道防盗门在外院。
      他当时都无语了,虞明月还乐呵地说:“说不定世界末日,丧尸就来了。”
      他白了她一眼,拿起工具和她一起布置家里。

      家里外院离家门口大概二十来米。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还有——于惜月。
      她就站在警察身后,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两边蓬蓬的双马尾辫,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保温袋。看到他的那一刻,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变成一种倔强的、不肯认输的表情。
      姜唯羲也不懂她为什么露出这幅表情,愣了一下。

      他看向警察,语气平静地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麻烦你们跑一趟。”
      警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于惜月,脸上露出那种见怪不怪的表情。
      调解着说:“年轻人不要吵架,有什么话好好说。”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于惜月站在那里,抱着那个保温袋,袋子上还有两个小人物手牵手,是她和他名字的缩写,中间画了一颗小小的爱心。她的手因为长时间提着重物而有些发抖,手红红的。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能让我进去吗?外面冷。”

      姜唯羲没动。

      她等了几秒,见他如此不解风情,有些尴尬挪了挪脚步,带着委屈说:“我做了一整天,真的。早上六点就起来了,我今天去市场买牛肉,那个参鸡汤炖了五个小时,我看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我还做了蛋糕……我烤坏了四次……第四次终于成功了,你看。”

      她把保温袋往前递了递,想让他看。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餐盒,每个盒子上都贴着便签,写着菜名和叮嘱的话。字迹很认真,一笔一划,像小学生写作业。

      蛋糕也是用盒子装的,一块一块的,像提拉米苏,方方正正,很多水果。
      姜唯羲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看着她。
      “于惜月,”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
      她愣住了。
      “我……我问了我哥……”
      “你哥也不知道我住哪栋。”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耳尖一下子红了,卡了话,脑子里不停转,想找个搪塞过去的借口。
      姜唯羲看着她,等着。
      她突然想起什么,有些底气:“你上次不是带我回家了嘛,就那次。”
      姜唯羲说:“我上次带你来,你不省人事,而且我走的是小路,你的记性,有这么好?”
      她有些回答不上来,就说了实话:“我说实话,你不要生气……我跟了你一次。”
      “就一次……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真的只是想……”
      “想什么?”
      “想看看你住在哪。”她的眼眶开始泛红,“想给你送点吃的。想让你知道……知道有个人在关心你。”

      姜唯羲没有说话,只是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非常无奈地看向别处。

      她就那么站着,抱着那个保温袋,站在十一月底的寒风里。

      “你收下好不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做了一整天,真的做了很久。那个牛肉,我按照网上的教程,每一步都对,我尝过了,很好吃。那个汤,我妈妈教我的,她说她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追到我爸的……你尝尝好不好?就尝一口?”
      姜唯羲看着她,有种好赖话说了,对方完全听不懂的绝望感。

      “于惜月,”他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你知不知道我结婚了?”
      “我知道。”她连忙说,“但她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
      她不敢说下去了。

      “她已经死了。”姜唯羲替她说完,语气里没有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她还是我的妻子。生前是,死后也是。永远都是。”

      她的心被扎了一下,继续说:“我知道……但你们不是关系不好吗?她死了,你可以重新生活……”
      “你又从哪听来的疯言疯语?”他皱着眉头说。

      她被吓了一跳,有些不自在地说着自己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出来:“大家都说你们关系不好,我哥也说当时大学时,是她缠着你的,你不喜欢她……”

      “我乐意让她缠,你有意见?我要是不乐意,我早就搬走了。”
      她的瞳孔微微扩大,像是不可思议听到这种话,她被姜唯羲堵了一嘴,手攥着衣角,紧张的不行,生怕他突然来一句“滚”,让她彻底下不来台。

      她转变了语气,换个角度说服姜唯羲:“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但她也希望你能幸福对不对?她肯定不希望你就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
      “她希望什么,你不知道。”姜唯羲打断她,“我也不知道。她从来没告诉过我。她活着的时候,我从来没问过她。”

      于惜月愣住了。
      “所以你也别替我决定。”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别替她决定。”
      “可是……”
      “没有可是。”他不留情地说,“你今年几岁了?”
      她的声音颤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只是乖乖回答:“二十二。”

      他重复她的话:“二十二……风华正茂的年纪,你可以去爬山,去滑雪,去享受青春,去雪山之巅和初恋拥抱,在海边和喜欢的人手牵手散步,这些,我都不会陪你去做。”
      “我不在乎……”于惜月上前一步,着急地说。
      “我在乎,我大你十岁,这本就不可能,别说我有妻子,我就算没有,我也不会喜欢上你,跟我同龄的异性,优秀者数不胜数,我的妻子,她几乎没有短板。”
      “你的年龄在我这不是优势,我不想去认识任何异性,你也别说跟我做朋友,这么些年,我也没有几个异性朋友。”

      他表情平静地说着这一切,提到虞明月只是有些哽咽,把于惜月的后路全部堵死。
      她抱着那个袋子,站在风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做了那么久,炖了那么久,烤坏了那么多次,她以为只要够用心,够真诚,就一定能打动他。她以为他拒绝是因为没有看见她的好,只要让他看见,他就会明白。

      可他看见了。
      他还是拒绝了。
      “于惜月,”他最后说,“你很好。真的很好。年轻,漂亮,用心,真诚。谁跟你在一起都会很幸福。”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以为接下来会是“但是我们可以试试”。
      “但是,”他说,“那个人不可能是我。”
      那点亮光熄灭了。

      “以后别来了。别送了。别跟了。也别打电话了。”
      她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精心准备的这一切——那个她画了一下午的保温袋,那些她炖了一整天的汤和肉,那个她烤坏了四次终于成功的蛋糕,还有她自己——就像一件被嫌弃的礼物,原封不动地杵在那里,等着被退回去。

      “你……”她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就一个?哪怕……哪怕就当我替她陪你也好啊,你不可能一辈子都一个人的。”
      这句话扎进姜唯羲心里。

      他看着她,眼神忽然变了。
      “替她?”他的声音压着愤怒,“你替不了她。”
      “我知道我不如她……”她垂着脑袋。
      “你不如她?”他打断她,“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
      于惜月愣住了。

      “她不是你这样的。她不会跟踪我,不会当替代品,不会哭着在别人门口听不懂好赖话。”他的声音一字一句,像钝刀子割着她的心。
      “她等了十年。我什么都没给过她。”
      “她死后,身边只有一盒没拆封的快递——那是给我买的琴。她到死都在惦记我。”

      于惜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我呢?”她的声音冲出来,带着破碎的哭腔,“我做的这些呢?我的心意呢?你就这么……就这么踩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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