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海螺少年》展笑言

37、第三十七章

　　早上出门没遇到池墨轩，洛丛珊还有些不习惯，据说养成一个习惯需要二十一天，但这才过去几天，她怎么就有点习惯池墨轩的存在了。

　　和楼然在旅行社碰面的时候，看着彼此脸上的黑眼圈，两人尴尬地对视着笑了笑，正在接电话的池墨轩心中却拉响了警报，三两句应付完咨询的客人，挂断电话朝他们走过去问：“拓展团不好带吗？瞧你们昨晚好像都没睡好，现在焉头巴脑的。”

　　洛丛珊脑子里思绪乱飞，脸上却一副没睡醒的表情，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六十八个人就来了十五个，就这参加拓展训练的时候还凑不齐人，只能拿我们跟司机凑数，明明到旅行社还没团建，反倒跟人家公司团建了一回，你说能不累嘛！”

　　看洛丛珊假装无事发生，楼然也就事说事，跟着不忿道：“就是，人员减少额外多出了不少工作量，客人还以为我们工作轻松，真是没处说理去了。”说着识趣地继续往外走，拿账单去财务室报账，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洛丛珊径直走向办公桌，池墨轩也默默回到自己座位，拿了最新整理好的发班计划和报价表，等在旁边俯下身看她收拾东西，一米八几的个头靠过来，让洛丛珊很有压力：“放桌上就好，你去忙吧。”
　　“丛珊看到我昨天发的微信了吗？怎么不回？”池墨轩放下文件，皱着鼻子委屈地看着她说。

　　洛丛珊完全不记得还有这回事，强装镇定地当着池墨轩的面，打开手机微信，好在红色的提示还在：“昨晚回去太累了，没开手机就睡着了，半夜醒了睡不着放音乐的时候有看到，但夜里太晚就没给你回，早上想着上班能见到……”
　　七扯八扯总算圆了过去。

　　“这样呀！”池墨轩点了点头，脸上委屈渐渐散去，转而带着抹笑意说：“我还以为你故意不回我信息，伤心得早上都没去晨跑，连早饭都没吃，丛珊要不要补偿我一下？”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到洛丛珊不经意闪躲的眼神，池墨轩还是有些失落，只是未免打草惊蛇，只能顺着她的话撒娇。

　　洛丛珊紧绷的身体果然放松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池墨轩戏精上身，打开手机的外卖软件递过去：“那你现在想吃什么？赶紧点，我请客总行了吧。”
　　池墨轩眼中闪过狡黠，推开递过来的手机，手上的笔佯装在材料上写写画画，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我要你亲手做的早餐，这个补偿怎么样？”

　　“靠得太近了！”洛丛珊猛地偏过头，抬眼偷偷看办公室，幸亏陆导不在，其他人不是在忙着接电话，就是在赶文件，但她总感觉有视线关注着这边：“我手艺你知道的，不要任性，还是点外卖吧。”
　　池墨轩摸了摸鼻子，瞪了岳辉一眼，毫不介意地说：“没事，只要是丛珊做的，我都喜欢。”

　　以前听着还不觉得什么，现在知道池墨轩喜欢自己，再听着洛丛珊总觉得有些暧昧，又不好反应过度突然不搭理他，只能没好气地小声说：“行行行，败给你了，明天我给你带，今天你要不去茶水间找点吃的，要不就自己点外卖。”
　　说完不再搭理池墨轩，处理起手头的事情来。

　　看洛丛珊怎么逗都不理财，池墨轩转身走向茶水间，开始翻找起来，楼然从财务室回来，看到池墨轩拿着找出来的泡面碗和火腿肠，撕开包装塑封准备倒开水，打趣道：“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咱们池导忙到大早上就吃泡面了？”
　　池墨轩也不着恼，反而掀开盖子扇了扇，让泡面诱人的香气挥发出来，笑眯眯地说：“泡面香吧？你待会可别嘴馋。”

　　洛丛珊看着打趣的两人笑着摇了摇头，男生的感情总是莫名其妙地变好，反正她看不明白：“对了，岳辉，人事处还招兼职导游吗？我大学历史系的学姐，考了导游证的，想过来，张主任那边还招人吗？”
　　“招呀，旺季的时候导游多多益善，洛导，要我跟我妈说一声吗？”岳辉热心地问。

　　“还是我自己去找张主任比较好，就不麻烦你了，工牌什么的也该做好了，正好顺带去拿一下。”洛丛珊谢绝了岳辉的帮忙，准备去人事处打听一下情况，池墨轩听到动静，三两口吃完泡面，站起身说：“我跟你一起去吧，我的证件也该好了。”

　　*

　　去往人事处的路上，都在装傻的两人气氛有些微妙，但是谁也没捅破，反而七拉八扯地说起了拓展训练。
　　洛丛珊还吐槽起了游戏获胜的奖品，她和楼然一人一个的圣诞系列钥匙扣，池墨轩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刚准备说上两句，结果人事处到了，只张张嘴什么也没来得及出口。

　　办公室门敞开着，只有张主任在里面，洛丛珊敲了两下门笑着走进去说：“张主任，我们来看看工牌和饭卡，制作好了没有？”
　　张主任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到是洛丛珊和池墨轩，脸上露出笑容：“哎呀，赶巧了不是，你们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你们，工牌和饭卡都做好了，小洛的入职合同和小池的实习手续也批下来了，你们稍等，我去给你们拿。”

　　说着踩着高跟鞋站起身，走到立柜前打开抽屉，拿出两个文件袋，一个直接交给了池墨轩，一个拿着走到座位打开，从里面抽出合同递给洛丛珊：“小洛，这是律所提供的制式合同改的，你看下没问题就签下字，放心，绝对合法合规。”

　　洛丛珊接过合同仔细看了一遍，很正常的劳动合同，服务期限是五年，到期续签，底薪待遇都作了约定，还盖了公章，很正规。
　　她没有犹豫地签了名，又从文件袋里拿出工牌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谢谢张主任，你办事效率真高，有个事向你打听一下，我大学历史系的学姐，考了导游证，想来旅行社兼职导游过渡一下，不知道社里还招不招人，需不需要走面试流程？”

　　“招的，面试还是要面试的，不过不难，下一批约的明天，你问问她赶不赶得及，来不及就约下下批，我们旅行社挺喜欢招学历漂亮的导游，她又是历史系的，还挺有优势的。”
　　洛丛珊笑着应下：“那我回去联系一下学姐，把时间告诉她，看她来不来，谢谢张主任了，那我们先回去了。”

　　打听好消息的洛丛珊走出了人事处，跟在后面的池墨轩点了点头也跟着一起走了出来，心里的那股子酸味忍不住又冒了头，假装不经意地问：“怎么，跟楼然用上同款钥匙扣还不够，还要把你学姐也拉进旅行社，你们关系这么好的吗？”

　　莫名其妙的洛丛珊停下脚步，侧过头看池墨轩，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的阴阳怪气：“你这话说的，我跟学姐只是同个社团的熟人，上次遇到她来找工作，没找到，我这提了嘴也是顺便的事，再说钥匙扣是拓展师奖励的，一队九个人都有，怎么就跟楼然了。”

　　池墨轩见洛丛珊着了恼，赶紧赔笑道：“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你别当真。”
　　洛丛珊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我才懒得跟你计较，赶紧回去工作，还有好多事等着处理呢。”
　　池墨轩跟了上去，心里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怎么洛丛珊除了眼神躲闪，靠近的时候有点反应，其他态度没什么不同，究竟是迟钝呢还是装呢？他有点看不清了。

　　*

　　回到办公室的洛丛珊，赶紧给学姐李萌打了个电话，隔着话筒声音都兴高采烈：“学姐，我帮你问过人事处了，旅行社还招兼职导游，不过得面试，最近的一批时间在明天，你那边能赶上吗？赶不上就约下批。”

　　“真的吗？太好了，我能赶上，其实我没回北京，上次遇到你正准备回老家，身上的钱早就不够北京的房租了，谢谢你珊珊，你这消息太及时了。”电话那头学姐的声音先是兴奋，然后忍不住哽咽，最后有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看来她在北京的生活并不如意。

　　洛丛珊想到艰难的就业形势，柔声安慰道：“不用这么客气的，明天记得准时来面试，对了，人事处的张主任说旅行社挺喜欢招学历漂亮的导游，你又是历史系的，面试的时候好好表现，肯定没问题的。”

　　“谢谢，谢谢……”学姐没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道谢，把洛丛珊弄得都不好意思了，又鼓励安慰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刚放下手机，池墨轩就凑了过来，试探地问：“怎么，学姐那边说好了？对了，你昨天跟楼导到太湖仙岛了吗？”

　　洛丛珊心说来了，来了，他终于按捺不住了，她似乎早就有了心理预期，这时候反而镇静：“说好了，她明天来面试，安排的景点是仙岛，我当然去讲解了，只是才六个人参加，拓展师带着他们开展训练，我和楼导就在湖边等他们，楼导，你说是不是？”

　　“是啊，第一天才五个人，第二天六个算多的了，只有晚上的篝火晚会人到全了，也才十五个，我和洛导还被拉着参加拓展训练，别说，还挺有趣的，对了，我们还赢了两钥匙扣，你们看，是不是丑萌丑萌的！”
　　楼然一边给洛丛珊打掩护，一边转移话题把送的钥匙扣拿出来展示，引得同事上前围观，池墨轩也走了过去。

　　看着楼然手上同款的圣诞钥匙扣，池墨轩撇了撇嘴，心里腹诽道：哪里萌了，明明很丑，还不如他的机器人可爱。但嘴上却没明说，而是跟着众人一起夸了几句，才回的座位。
　　打开从人事处带回来的文件袋，里面除了工牌和饭卡，还有一份实习协议书，他定定地看着，久久没有翻页，直到岳辉拍了下他的肩膀：“池导，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池墨轩惊了一下，手上开始快速地往后翻：“没什么，就是想着大家的行程安排，陆导还欠我们一顿火锅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人能凑齐，我可得记下来，不能忘了。”
　　岳辉一听火锅，眼睛立刻亮了：“对对对，陆导说了要请我们吃火锅好，池导你得盯着点，咱们可都等着改善伙食呢。”

　　池墨轩虽然心思在洛丛珊身上，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应下：“放心，忘不了，等人齐了，就让陆导兑现承诺。”
　　听着已经歪到聚餐的话题，洛丛珊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不自觉地用手抚了抚胸口，看来暂时是安全过关了，可是想到他的这份喜欢，又有些心烦意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