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海螺少年》展笑言

24、第二十四章 心里涌起一

　　洛丛珊这边倒是游刃有余地解决了问题，池墨轩这边却被她无头无脑电话扰乱了心绪，总不由自主地想晚上会不会一个房间。

　　猜测她大概还在协调处理客人诉求，池墨轩按捺住性子，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枯等，焦躁地不时抬手看表上的时间。
　　眼见时针分分秒秒地绕圈，恍惚间过了一个多小时，还不见洛丛珊打电话过来，他悬在电话号码上的手还是点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洛丛珊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疲惫。
　　“哦，是小轩啊，问题解决了，客人换好房间了，你不用担心。”

　　池墨轩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遗憾，只能忍着复杂的情绪假装抱怨：“我不打电话，你是不是就把我忘了？害我白白担心这么久。”
　　这轻飘飘的语气，哪里听得出半点责备。

　　洛丛珊反而有些心慌：“对不起呀，客人催的急，酒店也协调了好久，我怕你担心，想着先处理好再告诉你的，一不小心就拖久了。”
　　池墨轩假装受伤地说：“我好可怜啊，作为补偿，丛珊答应晚上陪我一起夜游扬州城吧！”

　　洛丛珊心里一动，嘴上装作不在乎地说：“好吧，谁让我理亏呢，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气，去东关街吧，顺便吃个晚饭，那边有个园，还可以去古运河坐船。”
　　“行，那我去酒店大堂等你。”池墨轩脸上露出心满意足地微笑，嘴上答应地飞快，手上已经在收拾背包，身子也半倚着墙在穿鞋。

　　洛丛珊赶紧补充：“我收拾下东西，可能要稍微晚点。”
　　“没事，我等你。”池墨轩并没停下动作，只是稍稍放缓了点，不多会就下了楼。

　　天空渐渐被夕阳的余晖染上了橘色。
　　池墨轩站在酒店大堂中央，身形挺拔。
　　他穿着白色的宽大T恤，黑色的运动短裤，俊朗的五官引得来回的行人，总忍不住看上几眼，自己却毫无知觉，只目不转睛盯着电梯口的方向。

　　终于，电梯门缓缓打开，洛丛珊跟着人群走了出来，瞬间占满了他的视线。
　　她背着蓝印花布的斜挎包，穿着白色印花连衣裙，长发松松挽着，手上拿着他送的檀香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古时的江南女子，让池墨轩眼前一亮。

　　“你来了。”他迈着长腿，快步迎了上来。
　　“嗯，车等在门口了，我们走吧。”洛丛珊接着司机的电话，头也不回地往外赶，池墨轩跟在后面懊恼自己没提前叫车。

　　*

　　夜色中的扬州城，处处灯火阑珊，霓虹灯下的文昌阁，远远望去，好像五颜六色的透明琉璃。
　　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看了会路景，也就到了东关街。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洛丛珊开始在摊贩之间穿梭，一会尝尝这个，一会试试那个，像只快乐的松鼠，吃的不亦乐乎。

　　池墨轩跟在她身后，一边帮忙提着食物，一边羡慕她孩童般简单的快乐，还不忘提醒：“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噎着了。”
　　洛丛珊吃得头也不抬地推荐道：“你也吃呀，这个不错，这个也好吃，可惜没有小份，不然好想都试一遍。”

　　“那还不简单，你先吃，剩下的我来就行了，放心，我不嫌弃是你吃剩的。”池墨轩坏笑地提议道。
　　洛丛珊看他没个正行地开她玩笑，沉着声音警告：“适可而止呀。”沉吟了一会接着说：“还不如找老板多要个包装袋呢！”

　　“有道理，你怎么这么聪明？”池墨轩的语调阴阳怪气，倒是笑得越发热情洋溢。
　　洛丛珊成功被他的怪模怪样逗笑，嗔了一眼道：“好了，别闹，赶紧吃，不然一会凉了不好吃。”

　　街边的红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与店铺门口亮起的暖黄灯光，红黄交织着，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不小心就会踩上去。

　　晃晃悠悠走到一处卖糖画的摊位前，摊主是位面容慈祥的白发老爷爷，很有仙风道骨的感觉。
　　只见他用铜制的小勺挖一勺糖浆，手法娴熟地在石板上勾勒出动物的轮廓，又精雕细琢得栩栩如生，引得围观的孩子发出阵阵惊叹，吵着要买。
　　洛丛珊也被吸引住了目光，忍不住驻足。

　　“你看，糖画哎，我小时候可喜欢吃了，你要不要试试？我请客。”洛丛珊惊奇地指了指，转过头问身边的池墨轩。
　　池墨轩笑着点点头：“好啊，那就来一个吧。”
　　洛丛珊扫码付了款，选了两只龙凤形状的糖人，摊主收到款小心翼翼地取下递给了他们。

　　池墨轩拿着糖画，小心地包裹好收进了包里，洛丛珊疑惑地看着他问：“怎么，不吃吗？”
　　他有些可惜地挠挠头：“我不想破坏这么好看的艺术品。”
　　“温度这么高，会化的，还招虫，反正我们在省内组，以后还会再来。”洛丛珊用手掰了块凤凰尾巴放到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

　　池墨轩却固执己见：“不行，这是你送我的，还这么好看。”
　　洛丛珊心里涌起股暖流，嘴上却打趣道：“那可够珍贵的，一个糖画而已，你要的话，我再给你买上十个八个的，都一样好看。”
　　“算了，刚吃得太饱，我回去再吃。”池墨轩无奈叹了口气，敷衍地说道。

　　*

　　边吃边逛着，两人来到了个园。
　　这栋曾经盐商的豪宅对比其他园林来说虽小，但以叠石艺术闻名，笋石、湖石、黄石、宣石叠成的春夏秋冬四季假山，各具特色。
　　只是白天辨别四季还需一番想象力，晚上灯光一照，反而被冷暖光衬托得四季分明。

　　走在挂着大红灯笼的狭窄长廊，两边逼仄的青砖墙有些压抑，好像大红灯笼高高挂电影的氛围。
　　水榭亭台不时闪现弹着古琴的少女，假山上居然还有拉二胡、弹琵琶的二人组，处处不经意间的传统表演，给个园增添了股生命力。

　　从个园出来，他们在熙熙攘攘的东关街码头登了船。
　　船票并不便宜，但也算物有所值，船舱里有冷气，隔着玻璃总觉得看不尽兴，洛丛珊就跟池墨轩打了个招呼，上了二层的甲板透气。

　　凭栏远眺，旁边有好几幕同样在船上的表演，正在紧锣密鼓地上演。
　　有金樽清酒斗十千的李白，有乾隆南巡，还有在喷泉水汽中跳胡旋舞的外族少女。

　　不少游客也跟着走了出来，尽管外面的温度有些高，但晚风吹着也还算舒服。
　　池墨轩夹在人流中，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甲板。

　　船缓缓前行穿过桥洞，桥下遍布密密麻麻垂着的彩色灯带，星星点点的蓝绿色灯光闪烁，好似九天的银河。
　　眼前有无数颗星星扑面而来，洛丛珊一时被惊艳得愣在原地。
　　池墨轩赶紧抱住她弯下腰，生怕她被连绵不绝的灯带戳到眼睛。

　　洛丛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脸被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她轻轻侧头，耳边是池墨轩有力的心跳声，与船下潺潺的水声交织在一起，莫名让人心安。

　　待船完全穿过桥洞，池墨轩才直起身子，洛丛珊赶紧挣脱开，佯装轻松地说：“没事的，灯带是软体的，不会伤害游客。”

　　池墨轩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胸口仿佛还遗留着她的体温，不自然地揉了揉胸：“我知道，就是看你愣住了，担心你被碰到。”
　　洛丛珊轻轻咬了咬嘴唇，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看那边，扬州的夜晚真美啊！”

　　*

　　返回酒店的时候路过瘦西湖，池墨轩有些犹豫地说：“要不在这边下车，去瘦西湖绕一下，上午听介绍晚上会有表演。”
　　洛丛珊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还不算晚，便答应道：“也好。”

　　月光下的瘦西湖，是光影的游戏。
　　五亭桥下的大型3D水幕缓缓绽开，上演着二十四桥佳人才子相会的场景，打造了一出水与光交融的视觉盛宴。
　　白塔在蓝色灯光的照耀下，褪去了白日的素雅，披上了层透蓝的光泽，宛如晶莹剔透的翡翠。

　　亭子里有古装扮相的演员在表演舞蹈，小金山月洞门前，也有乘船的扬州才子和佳人在持扇对诗。
　　演员与游客近在咫尺，洛丛珊忍不住伸出手，仿佛下一秒就能碰到。
　　风晨月夕，洛丛珊今天也算看到了两种姿态的瘦西湖。

　　*

　　次日清晨，洛丛珊简单梳洗后，便到自助餐厅用餐，边吃边招呼陆续来的客人。
　　池墨轩在旁边吃着早餐，时不时抬头，目光左右游走，最后总会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在餐厅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时间才刚过七点半，还没到预定的集合时间。
　　洛丛珊拿出手机，在微信群里发了条通知：趁清晨气温相对凉爽，一旦所有人到齐，可以提前出发。
　　客人也是纷纷响应，一排排地回复收到，陆续有人走了出来，到酒店大堂门口集合。

　　洛丛珊看人来得差不多了，便登上大巴清点人数，但反复数了三遍，都是二十八个人，池墨轩只好拿出客人名单，开始一个一个点名。

　　“是1302号房间的胡睿和郝洋没到，会不会还在房间睡觉？”池墨轩不由猜测道。
　　“我先联系他们试试。”洛丛珊秀眉微蹙，凑过去找到两人的手机号码，赶紧打过去，但是出乎意料地，电话关机。

　　洛丛珊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池墨轩看她面色不好，又不死心地打了一遍，但电话那头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洛丛珊赶紧联系酒店的工作人员：“你好，我是旭日东升旅行社的洛丛珊，我们团里有两位客人手机关机，联系不上，是1302号房间的客人，能不能麻烦你们开下门，看看他们是不是还在睡觉？”

　　“不好意思啊，我们不能擅自打开客人房间，出了问题不好交代，不过我可以帮你打房间电话，看有没有人接。”酒店的工作人员柔声建议道。
　　“好的，麻烦你待会把结果告诉我，无论有没有联系上。”洛丛珊急也没用，只能先同意了这个方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洛丛珊的心情愈发焦急，酒店工作人员回了电话过来，果然房间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洛丛珊下了车，找到饭店保安部，又喊了两个游客和池墨轩，陪她一起去房间看看。
　　门打开走进去的时候，洛丛珊彻底死心了，1302号房间里的两张床非常整洁，一看昨晚就没人住宿，不过行李箱倒是都还在。

　　走失游客，洛丛珊一下慌了神：“这可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出事？”
　　池墨轩沉吟片刻，冷静分析道：“先别急，也许他们去了其他地方，手机没电又没带充电器，我们再等等看，如果还不出现，就报警。”

　　“不能等了，赶紧报警吧，我给陆导打电话，你去问问其他客人，看有没有线索。”
　　洛丛珊当机立断地安排，一边拨打110报警，一边给陆导报告了情况。

　　陆导那边也是让赶紧报警，洛丛珊告诉他已经报警了，陆导又安慰她：“没事，等警察处理，你不要太担心，都是成年人了，出不了什么大事的，估计是有事耽搁了。”

　　客人都下车聚集到了酒店大堂，池墨轩赶紧问了其他客人，但是一点线索也没有，都说大前天刚从海南出来，互相还不熟悉。
　　警察来了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线索，聚集的客人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怎么警察都来了，不会出事了吧！”
　　“我看悬，谁知道这两人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我在车上坐他俩后面，个子挺高，长得也帅，你说他俩夜不归宿，干什么去了？”
　　“什么人呀，害得全团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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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长赵季赶紧帮忙安抚团员。

　　洛丛珊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强作镇定地安抚客人情绪：“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正在努力联系那两位客人，警察同志是我报警过来帮忙的。”
　　然而，直到预定的出发时间过了，这两位客人依旧没有出现。

　　警察看着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游客，跟洛丛珊建议道：“让其他人先走行程，你跟我们去趟派出所，做下笔录。”
　　警察的态度很自信，表情也轻松，一点也不因为找不到人紧张，洛丛珊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也许真像陆导说的，只是临时有事耽搁了。

　　洛丛珊点点头，跟池墨轩交代了几句。
　　“你先跟车带客人去泰州的酒店办理入住，材料你那边都有，入住的流程你也熟悉。我跟警察去派出所，等找到人，我再带他们打车过去，反正也近。”
　　“好的，你不用太担心，我这边都会安排好的。”池墨轩信誓旦旦地保证道，眼里还带着些担忧。

　　在派出所，洛丛珊详细地描述了事情经过，警察一边记录一边安慰她，让她不要太担心，他们会尽快调查清楚。
　　从派出所出来，洛丛珊给池墨轩打了个电话，询问那边的情况，幸好客人都已经顺利入住酒店，没出现其他状况。

　　洛丛珊左思右想，觉得行李还在，如果没出意外，他们肯定会回酒店。
　　于是赶紧打车去酒店大堂等着，果然在门口截住了两人：“你们昨天晚上去哪了？我找不到人都报警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有个大学同学是扬州人，他看到我们在朋友圈晒的照片，知道我俩来了扬州，就接了我们去他家。”
　　胡睿说着心虚地搓了搓脸：“我们边喝啤酒边拿手机和同学海聊，手机打得没电了，又喝得晕晕乎乎，索性住在同学家了，早上醒过来一看时间就知道糟了。”

　　“好了，团已经去泰州了，我们待会一起打车过去，你们吃早饭了吗？”洛丛珊看着懊恼的两人，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只关心地问道。
　　“在同学家拿了几个包子车上吃了，洛导，都是因为我们，害你跟着着急，这打车的钱我们出吧，你可不能和我们抢。”郝洋在旁边急忙表态，胡睿也跟着点头。

　　警察随后也到了，问了他们几句话，做了个谈话笔录。
　　做完笔录后的两人连连认错：“是我们不对，给警察叔叔添麻烦了。”
　　挺大的人，还喊人家警察叔叔，不过态度倒是挺诚恳。
　　警察大方地说：“行了，你们继续行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