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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也许应该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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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墨轩赶到龙湖酒店的时候,天渐渐暗了,大厦的轮廓变得模糊,只余五颜六色霓虹灯点缀。
路两旁亮起的白炽灯,好似一团团无限延伸的绒毛球,照在行道树上,衬得枝叶从嫩绿向墨绿过度,直至完全掩进墨色。
洛丛珊睡了一觉,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无聊地翻了几页桌上的杂志,又刷了会手机。
微信消息提示音响起,她点开池墨轩的头像:“姗姗姐,我到酒店了。”
洛丛珊抬起目光望向门口,果然出现了池墨轩的身影。
他穿着件白色的POLO衫,黑色的运动长裤,看上去既舒适又精神,很适合导游,看来是用心考虑过的。
看池墨轩拖着行李箱,沿旋转门绕了半圈走进来,洛丛珊站起身,挥了挥手,快步迎了上去:“你来得还挺快,走,跟我来。”
说着带池墨轩到前台,重新登记了身份信息。
“姗姗姐,是哪位客人退团了?对了,夏安冉那边怎么样?”池墨轩跟着洛丛珊到房间放好行李,有些不放心地问。
“没事,我跟夏安冉处成朋友了,就是她遇到意外退的团,你不要告诉其他人,特别是池清宇,知道了吗?”洛丛珊边叮嘱池墨轩,边请客房人员打扫了遍房间,加了些服务费,把床品都换成了新的。
也幸亏夏安冉走的时候,房卡没退,留在了她这边。
池墨轩瞪大眼睛,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情敌还能处成朋友,不愧是洛丛珊,忙答应道:“好的,我肯定不说,不过你们……”
“不说夏安冉了,趁打扫的间隙,先去吃个晚饭。”
洛丛珊带着池墨轩到了餐厅,因为下午垫了点吃的,这会她并不太饿,草草吃完打算回房休息,可惜池墨轩刚参加工作,对出外勤还很新鲜,软磨硬泡想去逛秦淮河,背不住他撒娇卖痴,洛丛珊只好答应了。
*
入夜的秦淮湖,别有一番韵味。
沿河水漫步,走过桃叶渡广场和文正桥,步行一段路,便到了东水关遗址公园,洛丛珊登上城墙俯瞰,灯光下亭台楼阁、画舫凌波,夜泊秦淮的灯笼成串摇摆。
夫子庙前的广场人群熙熙攘攘,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尽管绕了一圈秦淮河,腿脚有些酸软,但不妨洛丛珊他们,随人流进去挤上一挤。
秦淮戏院里的古风集市,好像古装剧拍摄的场景,闲逛在摊位之间,似乎自己也成了布景中的一员,忍不住幻想会不会有导演喊咔。
在天下文枢的牌坊前,池墨轩突然模仿起了戏剧里的书生,表演了出才子遇佳人的戏码。
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佯装甩袖收扇,对洛丛珊作了个揖,口中拿声拿调地说:“洛小姐,小生这厢有礼了,不知小姐可否赏脸,与池某共赏这秦淮夜色?”
洛丛珊被他逗乐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收起脸上的戏谑,也学着戏里的腔调回应道:“公子客气了,小女子荣幸之至。”
引得路过的游人纷纷侧目,有的还举起了手机。
池墨轩见状,演得更起劲了,拉着洛丛珊的手,就往画舫码头走,嘴里还念起了诗:“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洛小姐,你看这秦淮夜色,美不美?”
还美不美,洛丛珊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反手拉过池墨轩小跑了起来。
最后,累得实在跑不动了,洛丛珊松开手,背靠文德桥的栏杆,双手插腰,狠狠喘了两口粗气。
后面的池墨轩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姗姗姐,你跑什么,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还不是怪你,大庭广众之下人来疯,别人还以为咱俩脑子有问题呢!”洛丛珊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后悔自己刚才玩笑的配合。
池墨轩直起身,无辜地挠了挠脸:“演的多好,说不定人家以为我们在排练,也有可能被误认成了景区演员。”
洛丛珊懒得跟他争辩,转身望向河面。
夜色渐浓,河畔的人流开始消散,秦淮河反而有些舒展。
一条条黄顶红漆的画舫在河面自由穿梭,河水随着船行碎成点点金色,笼罩在一片光雾之中,渐渐让人看不太真切。
*
打车回到酒店,洛丛珊有些饿了,她从背包里翻出自带的面包,一边吃一边翻看行程表。
吃完随手将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用纸巾擦了擦嘴,拿出换洗的睡衣洗了个澡。
带团出来是件劳心劳累的事,洛丛珊不太适应住宾馆。
静谧的房间,空调运转的声音格外清晰,离开了日常熟悉的环境,她一时有些辗转反侧。
尽管早早躺着酝酿睡意,但还是很久才入睡,睡眠质量也不高,感觉睡着又感觉没睡着,第二天醒来也没什么精神。
“珊珊姐,昨天没睡好吗?看你老打哈欠。”池墨轩拖着行李箱观察着洛丛珊的状态,语气关心地问。
“可能换了环境,不太适应,不过没关系,待会上车眯一会就好了。”
洛丛珊伸出手指从印堂,向上沿前额推到太阳穴,反复几次,才勉强打起精神。
“好了,赶紧吃早饭去吧!”又用双手拍了拍脸颊,洛丛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点,不让池墨轩担心。
池墨轩听话地拉着行李箱过去,洛丛珊目送他交了餐券进自助餐厅,转头继续翻手上的客人名单,核对着勾画已经上车的客人。
正是早上用餐的高峰,陆陆续续有用完餐的客人从餐厅出来。
洛丛珊拿着名单微笑着,引导他们登上旅游大巴,池墨轩吃完也过来帮忙。
洛丛珊把统计的活交给了他,自己拿出行程表,再次跟王师傅确认行程。
随着最后一位客人上车,大巴缓缓驶出酒店,洛丛珊开始向客人们介绍今天的安排。
她声音温和,对苏州的介绍引人向往,有位男大学生模样的客人起哄问:“洛导游,有男朋友吗?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啊!”
“怕不是要把你自己介绍给洛导吧!”和他坐在一起的损友吐槽道:“山鸡哪能配凤凰,你照照镜子,我都不稀得说你。”
刚刚起哄的男客人先是一僵,然后捂嘴坏笑,看着旁边的损友说:“你可冤枉我了,我是想帮你打听打听的,不过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算我自作多情了。”说着装模作样地看着他唉声叹气。
这下换他朋友尴尬了。
车上的气氛变得热闹起来,有建议考虑考虑,有开玩笑自荐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七嘴八舌地嘈杂声几乎淹没了洛丛珊的声音。
她索性坐了下来。
池墨轩板着张脸,手上的客人名单翻的哗哗作响,然后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
不过,洛丛珊受欢迎也不是一天两天,他很快调整好情绪,以开玩笑的口吻对洛丛珊说:“姗姗姐很受欢迎嘛!”
洛丛珊没好气地看了眼池墨轩,等声音渐渐小下来才重新站起来说:“谢谢这位热心的小哥,不过我刚分手,还不想开启一段新的恋爱,只能辜负你的好意了。”
客人们纷纷捧场的拍手大笑,还有不死心地让洛丛珊先了解一下,她假装没听清,继续介绍。
池墨轩心里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怅然若失。
大致介绍完今天的行程,洛丛珊收起话筒,坐到第一排,池墨轩的旁边。
看了看她眼里的血丝,池墨轩贴心地建议:“珊珊姐,你休息一会,车里我帮你看着。”
“行啊,不过我这会有些走困,先听会轻音乐。”洛丛珊说着,从背包里拿出无线蓝牙耳机,轻轻戴上,用手机播放起歌单,都是她夜晚听着入睡的摇篮曲。
熟悉的旋律响起,洛丛珊放松地眯了眯眼睛。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梢,斑驳陆离地洒在脸上。
洛丛珊偶尔望向窗外,高压电塔矗立在高高矮矮的树木中,风力发电的巨大扇叶缓慢转动,时不时有小水泊和河流闪现,真空旷啊!
池墨轩拿出相机假装拍照,透过镜头观察着洛丛珊,看她在车辆轻微的摇晃中,头渐渐开始下垂,忙放下相机,轻手轻脚地调整座椅的靠背,又小心翼翼地帮她摘下耳机,拿出颈枕套她脖子上。
看着洛丛珊安静的睡颜,池墨轩的心也变得柔软,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此时表情是多么温柔。
他拿起洛丛珊的耳机,轻轻塞进自己耳朵,在轻柔的音乐声中,感到一种莫名的满足。
*
窗外的风景快速后退,大巴车驶进了城郊,成片的农田变成了低矮的平房。
池墨轩的目光不时掠过洛丛珊,她偶尔的挪动,或是轻皱眉头,或是嘴角上扬,对他都是一场思维的触动,他觉得自己可能从未如此敏感过。
车内的其他乘客大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有在低声交谈的,有在欣赏窗外景色的,也有在打盹的。
池墨轩的手随着音乐轻轻打着节拍,一首葫芦丝的乐曲结束,耳边突然传来熟悉又陌生的钢琴曲。
音符好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被母亲逼着学钢琴的日子。
那时母亲总会搬把椅子,坐在他琴凳后面,看老师教他曲谱,等老师走后,还会要求他再练一个小时指法。
年幼的他,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觉得练琴是件枯燥乏味的事。
可自从母亲去世后,原本不情不愿的池墨轩爱上了音乐,只是再也没碰过钢琴。
他跟着网课自学了吉他,心情好或者不好的时候,他都喜欢划拨几下琴弦,听成调或不成调的旋律,随时抒发着情绪,好像有个人隔着音乐懂他。
池墨轩想,也许应该把钢琴重新练起来,他回忆起以前练习的场景,手指不自觉在腿上有节奏地起落,想象着是在黑白琴键上跳跃。
那是一种久违的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