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海螺少年》展笑言

12、第十二章

　　看电影的时候还早，看完也不过才三点多，商场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琳琅满目的店铺前，各种促销打折的广告牌立着，销售站在旁边喊着宣传语等客人进门，618的余波看来还没消散。

　　池墨轩领着洛丛珊进了家奶茶店：“尝尝这里的招牌奶茶？”
　　他翻出商场的APP，用积分兑了两杯：“上次商场举办抽奖活动，我抽了好几杯手打柠檬的兑换券，可惜都过期，好在我还有积分。”

　　洛丛珊翻着菜单，抽空看了眼手机屏幕：“挺好的，还没谢谢你请我看电影，现在又请我喝奶茶，亏你喊我姗姗姐，应该我请你的。”

　　“那你请我吃蛋糕怎么样？”池墨轩撑着手托腮，嘴角微微上扬，明亮深邃的眼睛看着她，满脸的好整以暇。
　　眼神意外的勾人，洛丛珊的脸颊缓缓侵染上微红，佯装潇洒地大手一挥：“好呀，正好有点饿了，你随便点，我请客。”

　　“那我不客气了！”池墨轩认真挑选了起来，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耳边传来个清朗的声音：“嘿，哥们，还真是你，这是你女朋友？”

　　一张灿烂的笑脸挤了过来，自顾自地介绍道：“是我，还记得吗？昨天你找……”
　　“我没得健忘症。”池墨轩赶紧打断了他的话，不算热络地回应道：“真巧，你也来看电影？”

　　青年叹了口气：“我那囤了一堆电影票，都是今天到效期，只能过来兜售，多亏你昨天……”
　　眼看要露馅，池墨轩赶紧拉了拉他的胳膊，洛丛珊抬起头好奇地问：“昨天怎么了？”

　　池墨轩抓了抓头发，若无其事地解释道：“没什么，昨天约哥们一起吃了个宵夜。”
　　“都让你自己吃，不用照顾我了，饿了还得吃宵夜。”洛丛珊嗔怪了两句，并没放在心上。

　　青年倒是有些惊疑，小声嘀咕：“宵夜？昨天不是你大晚上在咸鱼敲我，坚持交……”
　　不等他说完，池墨轩就拉着他到旁边，没好气地说：“现在咸鱼的卖家都这么自来熟？昨晚就是我们一起吃的宵夜，记住了嘛！”

　　“哦，我明白了，放心哥们，包售后的。”青年恍然大悟的配合着挥了个手就走了，池墨轩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看着他走远，洛丛珊还有些疑惑：“怎么就走了，也不介绍介绍？”

　　“他还有事，赶时间。”池墨轩一本正经地说。
　　洛丛珊点了点头，理解的说：“这样啊！”

　　工作日的下午，店里并不太忙，出餐号码很快轮到了他们。

　　“你怎么不吃？挺好吃的。”洛丛珊见池墨轩只尝了口蛋糕，就喝起果茶，连忙安利。
　　池墨轩笑着说：“可能是宵夜吃撑了，今天都没什么胃口。”

　　“那你还点这么多？”洛丛珊啊了一声，勉为其难地说：“算了，我吃吧，不能浪费。”
　　“可以打包的，正好你带回去做明天的早饭。”池墨轩建议道。
　　洛丛珊想了想，摸了摸肚子，招呼店员打包。

　　*

　　捧着奶茶去看衣服的路上，洛丛珊的眼睛却被饰品店吸引跑偏了，尤其听到买一送一的宣传后，腿不由自主就弯了进去。
　　销售很热情的领他们进店，看洛丛珊盯着手链，连忙取了几款热销的，帮她试戴。

　　池墨轩在旁边一会嫌弃太闪，一会嫌弃太土，让他挑他又给不出意见，洛丛珊看着闹心：“不是买一送一嘛，你也去挑一款，就当我送你的。”
　　完美把池墨轩打发走，洛丛珊这才有闲情逸致好好挑个款式。

　　她刚才一眼就看中了款手串，是巴洛克珍珠和草莓粉水晶间隔穿的，中间还有个金属做的小海螺，镶嵌着碎钻，就是价格小贵，试戴了一圈，还是没遇到合适的，又想到买一送一，咬咬牙就拿下了。

　　本着不亏本的原则，洛丛珊赶紧找到池墨轩说：“我挑好了，你挑个差不多价格的，贵点也没事，千万别挑便宜了。”
　　池墨轩好笑地看洛丛珊故作大方的样子，配合地说：“挑了个项链，我看了，价格差不多。”

　　池墨轩拿着手串和项链到前台，洛丛珊又挑了两个发圈，正准备付钱，店员却暧昧地对她眨了眨眼睛：“这些已经付过了，这两个发圈单独付钱就好。”
　　洛丛珊狠狠瞪了池墨轩一眼。

　　池墨轩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最后还研究起了手上的项链，仿佛能看出朵花来，洛丛珊只能恨恨地付了钱。
　　走出店铺后，池墨轩看她一直不肯拿手串，只能拆开包装，抓过她的手戴上：“买了就带上吧。”

　　洛丛珊甩了几下没甩开，只能任由他动作，嘴上忍不住抱怨：“钱转你你又不收，这样送来送去，最后还是商家赚钱。”
　　“只要珊珊姐喜欢，我愿意他们赚钱，千金难买我乐意。”池墨轩一脸得意，仿佛取得了什么阶段性的战役胜利。

　　看着手腕上的手串，洛丛珊又看了眼池墨轩选的项链，吊坠是用木头和金属拼成的卡通机器人，有点赛博朋克的味道，原来这才是他的审美。

　　“既然这样，你把项链戴上，好让我看看你的眼光。”洛丛珊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之前他左挑右选的，还以为审美是有多高，看来是严重高估了，让他带上亮亮相，谁让他总是这样自作主张。

　　池墨轩听话的戴上了项链，结果这丑萌丑萌的机器人吊坠，配上他今天的牛仔半袖反而很搭，再加上个高瘦削，脸长得棱角分明，正好踩中了如今流行的潮人穿搭。
　　果然时尚的完成度靠脸，洛丛珊无话可说，只能眼不见为净，快步往服装店走。

　　*

　　一家店的橱窗陈列，引起了洛丛珊的兴趣。
　　店内装扮得也是简约精致，墙上的挂画，桌上的艺术品，陈列的衣服设计简约不失巧思。
　　她抬脚走进去挑选，池墨轩坐在店里的沙发上，做起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洛丛珊试穿了几套，池墨轩不住点头，觉得这也好看那也好看，跟刚才吹毛求疵的样子大相径庭。
　　好不容易找到一件，两人都觉得满意的连衣裙，一看标签价格，洛丛珊吓了一跳，连忙进试衣间换下来。

　　一直随身服务的店员看她换下衣服，并不打算买，连忙问：“是不喜欢吗，我们还有其他款式，您再试试？现在商场有活动，全场八五折，满五千还能用券再减二百。”

　　洛丛珊在心底默默算了算价格，觉得打完折也挺贵的，连忙冲池墨轩打眼色：“你不是说还有事要办吗，不如办完事再来看看其他款。”
　　池墨轩心领神会：“哦哦，是的，那我们赶紧走吧。”

　　两人走出来，彼此看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这家店衣服也太贵了，就刚才那条连衣裙，不过版型好点，居然就敢要价五千五，打完折也要四千六，谁买谁是妥妥的韭菜。”洛丛珊吐槽道。

　　“可能是品牌溢价吧，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一串英文，说不定是什么奢侈品。”池墨轩猜测着说。

　　“有可能，我刚拍下来上网搜了搜，居然也要两千多，夏天的衣服犯不着买这么贵。”洛丛珊习惯了网上比价的方式，一般如果网上不太贵，她就在网上下单了，但两千多显然超过了她的心理预期。

　　经过这次洛丛珊学乖了，轻易不进不认识的英文品牌店，只逛她知道的平价店铺，倒也有所斩获。
　　搭配着买了几套衣服，就到了晚饭时间，洛丛珊还缺双运动鞋，池墨轩自告奋勇去火锅店排队。

　　鞋买好火锅店也排到了号，洛丛珊这次坚持要买单：“你可别再和我争了，火锅必须我来买单，你再抢着买我可就真生气了。”

　　“好好好，你买单，你来买单。”池墨轩一脸宠溺地看着洛丛珊，嘴上放着狠话：“既然你买单，那我总能点菜吧，今天非宰你一顿，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池墨轩点单的速度并不慢，没点多少就停下，还全是素菜。
　　洛丛珊就知道这小子光会嘴上说说：“你倒是点呀！”说着下手点了几盘牛羊肉，记得他可是无肉不欢的。

　　已经下单了，池墨轩就没多说什么，边喝着柠檬水边漫无目的地聊天。
　　洛丛珊这才知道他参加了摄影比赛。

　　*

　　火锅吃完，时间到了七八点。
　　走出商场，晚霞只留一丝晕染的余晖。

　　成片白色的云朵，被侵蚀成了暗色，更衬得那抹晚霞像浓墨上的橘色飘带，慢慢被淹没。
　　路灯渐次点亮，暖黄的光驱散了暗色，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不断变换位置纠缠着。

　　洛丛珊突然停下脚步，从斜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一脸神秘地塞到池墨轩手中。

　　看盒子的包装和大小，池墨轩猜测可能是胸针之类的，带着好奇打开，里面躺着根金属项链，还带着个小小的相机吊坠。
　　“这是给我的？不是已经送了我一条。”他惊喜地拿出项链在脖子上比划，眼里都是笑意。

　　“知道你对摄影有兴趣，买鞋的时候看到顺便买了，希望能激发你的灵感，在摄影比赛中取得好名次。”
　　洛丛珊看他开心也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刚才那条算你买的，我向来说话算话，说送你就送你，怎么样，喜欢吗？”

　　池墨轩迫不及待地换上，轻轻拍了下胸口：“当然喜欢，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就在这附近。”

　　穿过条热闹的长街，来到处开阔的广场，场中是巨大的音乐喷泉，水柱随着灯光和节奏来回跳跃，连碰触地面反射的水花也闪闪发光。
　　池墨轩走到喷泉边，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从背包里拿出相机递给洛丛珊：“你来拍我吧，我想看看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因为做导游的关系，洛丛珊有时会帮游客拍照，也认真研究过摄影技术，还加入了大学的摄影社团，对于拍照还是有些心得的。
　　她自信满满地接过相机，熟练地调整焦距，不时指挥着池墨轩的站位，寻找最佳拍摄角度。

　　经过池墨轩或站或蹲的尝试，洛丛珊总算找到了他满意的入镜姿态，果断按下快门。
　　池墨轩的身影伴着喷泉的灯光和水柱，定格成了港式电影画报中的男主角，让人忍不住探究他脸上的故事性。

　　满意地放下相机，洛丛珊朝池墨轩竖起大拇指，池墨轩忙凑过来查看成品，看着照片中的自己，他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我吗？姗姗姐你真厉害，把我拍的这么有味道，作为回报，不如我也给你拍一张。”
　　洛丛珊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大方的同意了：“行，我可是学过的，不是自夸，摄影系蹭的课也不是白蹭的。”

　　看她满脸小得意，池墨轩好笑地接过相机，透过镜头温柔注视着洛丛珊。
　　她站在喷泉边，眉眼带笑，长发飞扬，明明灭灭的灯光照在脸上，淡化了轻愁。
　　他静静观察着镜头里的洛丛珊，抓住她低头浅笑一瞬间的神韵，连拍了好几张，又细心挑出了最自然的一张，才喊她过来。

　　果然不愧过了海选，参加摄影大赛的人，技术很拿得出手，洛丛珊赞叹道：“拍得真好，回去传给我，我要用这张做手机屏保。”

　　“你可以用自己拍的呀，我不介意做你的屏保。”池墨轩坏笑着建议，洛丛珊斜了他一眼，他赶紧连连求饶，这才逃过了一劫。

　　火锅虽然好吃，但很容易吃撑，他们拍完照，在广场上转悠着消食，惊喜地发现了个花园。
　　这花园不算大，因为在边界，灯光也不耀眼，朦胧的月色中，盛开的斑斓花朵随风摇摆，有小飞蛾被花蜜吸引，绕着飞舞。

　　几只迷路的萤火虫在半空中乱撞，散发着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好像天上落下的星星。
　　池墨轩抬起头，看着幽幽的月光，忍不住感叹：“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洛丛珊隐约记得这句话好像有什么隐喻，但一时没想起来，只附和了一句：“是啊，月色真美！”

　　池墨轩好笑地摇了摇头。
　　算了，他对洛丛珊的迟钝已经不抱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