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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燕州(十二) 我们要见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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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计划,玉菁打算让薛磷假扮成守卫,自己则带着玉苏去求见刀娘,然后大闹一场质问自己的哥哥哪去了。
刀娘既不愿让她们知道薛磷“走失”,就必定会一边想办法安抚她们,一边对是谁走漏了消息起疑。
趁乱,薛磷将混入守卫巡逻,寻找可以出塔的路子。反正守卫们都戴着面具,只要他少说话,未必就会露馅。这招灯下黑虽险,眼下却也再无计可施。
被关押的这两日,玉菁留心观察,发现她门口的守卫是三班倒,每班两人。今夜许是因搜寻走失的薛公子,临时调走了一人,只来了一个倒霉蛋还被她们打晕了。
玉菁再次为这位大兄弟默念对不起。
也由此,她推测,这石塔中的守卫恐怕人数有限,时不时也会缺乏人手,否则怎么解释薛磷如此轻易就逃出了他们的眼睛。
为什么呢?
难怪秦廷能平安进城。
若以野城一贯的凶残作风,怎会如此平静就放过了秦廷这个既定的敌手。
玉菁再大胆推测,野城这些年不曾挑事,兴许不光是因为与阿爹讲和的缘故,也可能是内部出了些问题。
不过推测而已,她可不敢托大当真。
……
三个人都行动起来。
薛磷假装站在门外值守。玉菁在门内使劲拍门,大喊妹妹病倒了,要看大夫。
演戏就要演全套,哪怕这会儿并没有旁人在看。薛磷假意劝了几句,苦着脸说奉命不能开门。
这下可惹恼了玉菁,她愤怒地大喊要见哥哥,玉苏也适时嚎啕大哭起来,在地上打滚说她头疼。
薛磷假装无奈开了一条门缝询问情况,这下动静就更大了。
深更半夜的如此吵闹,很快就引来了路过巡逻的两个守卫,正看见两个小女孩一个扯住当班守卫要见哥哥,一个卡在关不上的门缝里捂着头哭。
当班守卫瑟瑟发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露出求救的姿态。
“我妹妹病了!我要找我哥!我哥在哪?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贵客的吗?”
玉菁借着怨气好一通发挥,任凭守卫们怎么劝解都没有用。
小半个时辰后,玉苏哭得脸红脑涨,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抽噎,更吓坏了守卫们。他们妥协了,立刻去向破雪大人上报。
恰巧此时轮班的时辰到了,薛磷赶在破雪来前,装作大松一口气的样子,拍拍与他交班的守卫的肩膀,示意这个棘手的场面接下来就交给他了,紧接着就溜走了。
闻讯赶来的破雪也立刻被玉菁揪住,大声质问哥哥在哪。
破雪似乎非常讨厌小孩子吵闹,又正为抓不到薛磷烦心,一双怒目透着憔悴。最终她顶不住两个小孩哭得可怜,心一软,答应这就带她们去见刀娘。
其实她想的是,随便刀娘怎么处理吧,只要两个小孩别再来烦她。
这个小小女孩一刻钟流的眼泪,比她半辈子流的眼泪都多,看这哭闹的劲头怎么也不像是发高烧了。
……
后半夜。
正酣睡的刀娘被吵醒,不耐烦搡开窝在怀里的凛美人,火气甚大地听破雪禀报。
“这么说,她们知道薛磷不见了,是谁走漏的消息。”
破雪皱眉:“来之前我已细细查问过,自打送她们回房后,仅有铁岳进去送过一回汤药,说是小的那个发烧了,还要了点冻伤膏。”
“怎么回事?”
“说是小的那个在窗边玩耍,冻着了。但是我看她精力旺盛得很,不像是发烧,手上脸上也没有冻伤——这就很奇怪,都是在燕州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在窗边站一站就冻坏了。”
一边说,破雪一边向刀娘展示被“小的那个”不小心撕烂的袖口,几溜粗线滑了出来四仰八叉地垂坠着。
刀娘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没忍住哈哈笑出了声,方才被吵醒的气恼已经消失大半,跪在地上的凛美人知她向来喜怒无常,这时才悄悄出了一口气。
破雪叹气:“主子,您说怎么处理吧,我实在对付不来小孩子。这会儿她们在隔壁屋等着呢,吵嚷着一定要见薛公子。”
刀娘沉思片刻:“这么久都没找到,可曾搜过薛磷的屋子?”
破雪一愣:“搜了。”
刀娘指示道:“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再搜,天上地下都不要放过。另外,也搜一搜两个女孩的屋子,指不定有什么惊喜等着我们呢。”
小的那个暂且不提,大的那个虽尚显稚嫩,可是相当有主意,她看得出来。
破雪疑惑地领命下去。
凛美人清清喉咙,想再度讨得主子欢心,可夹着嗓子还未开口,就被刀娘赶了出去。
“你去把两个小孩叫来。”
凛美人心下恨恨,埋怨两个小孩坏了自己好不容易争宠来的一夜,也不敢表露在面上,只好退下。
“两个小孩”正忐忑等在隔壁屋,却见昨日见过的那个美男子来请她们。
“主子请两位小姐过去详谈,请跟我来吧。”
玉菁答谢,迅速将凛美人打量几眼。
见他皮肤略黑,长发如瀑,宽肩窄背螳螂腰,随意披了条光亮水滑的兽皮在膀子上,越发显得神气美貌。但对她们讲话时态度高傲,语气冷淡,似乎在生气的样子。
玉菁想是因为她们闹掉了人家的约会之夜。
自知理亏,玉菁低头领着玉苏,速速跟上长腿迈步的凛美人。
刀娘的寝屋很大,四壁都燃着壁炉,暖烘烘的。她已披衣坐起,示意姐妹俩坐在床边软凳上,先开口关怀两句。
“听闻小小姐有些不舒服,这样出来要紧吗?”
在刀娘含笑的打量下,玉苏咳了两声,干巴巴回答“多谢关怀,其实已经好多了”,也并未被揭穿。
玉菁也没真指望装病这点小孩子把戏能骗过刀娘,直截了当说了来意。
“我们要见哥哥。”
“自打那日您下令将哥哥带走,我们就没再见他,自然心急。”
刀娘示意她们自己拿茶喝:“薛公子不过来燕州数日,你们竟如此兄妹情深吗?”
玉菁调整一下姿态,使自己看起来恳切又低落。
“您对我们颇为关注,应该知道我们是随表哥上京,投奔大伯去的。若是表哥在燕州出了事,我们姐妹俩便彻底孤苦无依了,还请您谅解。”
刀娘顺着话引诱道:“不如就留在我这里?我和你阿娘也有些交情,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玉菁摇头:“我们若留下,表哥也绝不会走。如此,京城必会来人寻找,您正要对付秦廷,也不想再惹上京城那边的麻烦吧?”
刀娘直直盯着她的眼睛,笑容扔挂着脸上,但逐渐冰冷。她也挺直腰板,毫不示弱。
玉苏悄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瞅准时机打破了僵局。
“啊,可是我听那个哥哥说,大表哥已经顺着密道回家了呀。”
玉菁脸色一僵:“别胡说,什么密道不密道的。”
刀娘像在听笑话一样。
“哪个哥哥告诉你的有密道?”
玉苏挣开姐姐捂她的嘴的手,大声说。
“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哥哥,就是胸肌很大的那个哥哥。他还说,密道就在大表哥之前住的屋子里。姐姐,为什么咱们屋里没有?”
玉菁腾地站起身道:“这事你怎么不告诉姐姐?”
玉苏一看姐姐要发火,委屈地哭了:“姐姐也没问呀。”
玉菁急忙把妹妹扯到身后,气坏了一样接着质问刀娘。
“这么说,你们用密道把我哥送走了?难道送到别处关押起来了吗?就算你这样威胁我,我也不会留下的!”
两个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刀娘越听,渐渐收起那副听小孩子玩笑话的轻松神情。
“什么密道?”
就在此时,破雪差人来报,说在之前关押薛磷的屋子里天花板上发现了一条密道,以及在关押两位小姐的屋子里发现了被捆绑的守卫,守卫已经承认了他被人打晕,但不知是何人所为,只在晕倒前看见乔大小姐的脸。
不等刀娘质问,玉菁合情合理地自辩。
“是我打晕的又怎样!我只想出来讨个说法见一见我哥!”
她一口咬死是刀娘从密道把薛磷绑走,用薛磷消失来威胁她留下。刀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却对姐妹俩要哥哥的吵闹置若罔闻,而是叫来同样脸色难看的破雪。
“这石塔是我亲自监工所建,绝无可能有任何密道。去查!究竟是谁所为!”
——石塔的防御终究出现了纰漏,而且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小孩子虽也会撒谎,可方才玉苏口口声声说有个哥哥告诉她这些,不管是不是真,都说在了她最痛恨的点子上。
她最怕的,就是有人起二心。内部的混乱,往往意味着自取灭亡。
这是比任何事都重要的事。
刀娘的愤怒让野城一夜之间变了天,一刻钟后,所有塔中守卫都被叫醒问话,一遍又一遍被逼迫着搜寻有无其它密道。
玉菁紧紧拉着玉苏的手缩在角落,两人手心均满是汗水。
这样挑拨离间来制造混乱,效果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实在让人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