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葬礼与重提的承诺 遗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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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世上最残酷的事情之一，便是才许诺没多久，认为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于是简单试探后就轻易交付内心，然后在痛苦中潦草迎来终结吧。
第一次把内心深处的情感投射到另一个人身上产生依赖，然后被迫收场。
也许是他太糟糕，太轻浮。
下次一定要好好考虑，并严格验证再那么做吧？
各种思绪翻滚着。
可能真是打击过大，小原悠平自以为平静，却偏偏不记得也没任何掩饰。
他忘了他那时的表现如何，家人是否看出他的不对，是否会怀疑他和杉山和宏的关系——全都忘了。
连假笑和伪装都维持不住，面容平静到麻木，进食都是机械的。
这明显清晰的不对自然被家人发现，大家对此表情各异。
可小原悠平浑然不顾，脑中只仍忍不住去想，去思考。
死了。
那个会不停发消息，在这个世界上勉强能称作“锚点”，能在身上感受到“活着”的鲜活体验的人……
就这样在轻飘飘一句话，一些名为告别仪式举行后，就这样死掉了。
心底莫名生出些许憎恶，想撕碎对方送的东西，且对准那张印有对方面容的照片狠狠插上几刀，弄得越残破越好。
那是种很微妙的破坏欲。
过了好半天，勉强从那种强烈的负面情绪中喘过气的小原悠平意识到，那实际并不能纯粹算是对男友“随意离开不见”的恨，也有出于本能的恐惧。
生命算什么呢？它太脆弱，脆弱得叫人难以接受。
他大概也在恐惧自己可能也是如出一辙的脆弱与易逝。
我也会这样死掉吗？
小原悠平简单想想他遇到的情况，然后不寒而栗。
可紧接着的，是空洞。
好奇怪。
明明之前还不觉得，偏偏为什么心，像被挖掉一块？
杉山家对外宣布杉山和宏死亡，是不幸也很普遍的车祸。葬礼在发出请柬的第二天举行。来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大体都是在“驱魔”这个圈子里的人。
面对杉山和宏的葬礼，那些人虽面带愁容，可眼底莫名还残留着一丝庆幸。
为什么？小原悠平有些想不通。
因为据说是车祸，所以为不让来者被吓到，杉山和宏的棺木始终是被封住的。
于是小原悠平没能再见男友一面，只能和别的来宾一样，沉默看着遗像。
毕竟他们的关系，如今也能算是见不得光的，双方家人都不知道。
杉山和宏不止是家中长男，还是被按照杉山家的下一任家主进行培养的。身为继承人不顾家族传承和同性恋爱，对家风有些守旧的杉山家而言，能说是丑闻。
——如果被知道，他们肯定让我连请柬都不会收到，更别提散播风声吧？
小原悠平不知道他应感到庆幸，还是委屈和痛苦。
但他还是觉得这很不真实。
因算早逝，按照杉山家的家规，期间他们会举行焚烧的净化仪式。
据说这样做是为避免死者的灵魂因为被困残破的躯体里，而继续痛苦。
照片里的人面容平静。
但很微妙，小原悠平却觉得对方眼底残留有的，是不甘。
一切都那么潦草，流露出仓促，还有像是掩盖某种证据的倾向。
且说起杉山家类似的家规，过去和宏从未和他说过任何，让这看上去反倒像是某种借口。
来宾的异样，家属的惶惑。
这不难推断杉山和宏的死亡必然存在蹊跷之处。可小原悠平即便想要调查，也不知道应该从哪开始调查。
他是个普通人。
但从与杉山和宏交往的部分日常与声音的提醒来看，这个世界不简单，而且还是非常、非常的不简单。
贸然叫私家侦探去查这些，无异于叫另一个人准备去死。
小原悠平做不到。
所以他转为憎恶自己的无能，以及得过且过的可笑。
葬礼举行的很顺利，没有像电视剧里拍的那样，冒出个什么人来打断或揭露杉山和宏死亡的真相。
木头点燃了。
火焰慢慢扩大，最后变为熊熊燃烧，释放热意。
线索应该也被一起烧掉了吧。
不是非常奇妙的是，小原悠平即将离开前，对方的家长忽然叫住他，并将他带到隐秘的角落，并给他递来一个大概有成人半截手臂那么长的黑色盒子。
“这是和宏说他如果出了意外，于是要留给你的东西。”
对方说。
也许是因为经历过多追求者的狂热，产生对阴谋和异样有了经验。
小原悠平察觉，对方说话的表情有带着些许不忍，还有一丝心虚，恐怕包袱装的东西肯定没那么简单。
但鬼使神差的，他接过了木盒。
面对这不谨慎的行为，小原悠平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它应该是和宏能给他留的，所剩不多的纪念品，放弃太可惜了。
不过当面拆东西，还是敏感场合，似乎太过不礼貌了。
为避免给人添麻烦，小原悠平礼貌道谢后，才带着它返回家中。
但，和宏会给他留下什么？
带着疑惑，小原悠平拆开它，然后在里面找到张写他们他们约定好暗语的纸条，一个样貌似乎有点像杉山和宏，但触碰异常冰凉的人偶，以及……
类似书签的卡片？
虽然很惊讶，小原悠平看着人偶，心底那种复杂之感愈发强烈。
犹豫片刻，对人偶没有产生多少畏惧或不祥之感，青年伸手抚摸着它，而后选择幼稚的抱入怀中。
心底压抑着的大石忽然松动了些，没那么沉重了。
就好像对方仍陪伴着他。
小原悠平看向纸条。
只是很微妙的，杉山和宏在里面再一次提到了他对小原悠平承诺的“永恒”，以及希望爱人能够等待他的归来，届时也千万不要恐惧，或讨厌。
作为补偿，他在盒子的暗格藏有张不记名银行卡，密码是小原悠平的生日，里面大概有两千多万，足够等待时的日常开销，希望他能把自己养好。
超自然……恐惧？
小原悠平不知道他应该算期待，还是和纸上说的一样畏惧。
人死不能复生。
死掉的人还能回来陪伴他，肯定是需要什么代价的。
想到各种影视里对死者的不好描述，小原悠平想。回来的那个和宏，真的会是他记忆里的和宏，还是某种……
怪物？
否则熟悉他过往部分经历的男友，也不会表述“担忧他恐惧”的话来。
不过对于金钱，过往忙于逃生和在疾病中挣扎的小原悠平来说，他确实是缺少的，还是咬牙收下。
对不起，以及谢谢你，和宏。
怀揣着愧疚，小原悠平想完后，就抱着人偶，早早入眠。
事情好像就这样回归了平静。
杉山和宏的死对他的亲人朋友来说是一场地震，可生活还是要过的。
人大多是坚强的。面对死亡，先是不可置信，怀疑，再到麻木，其实过了段时间，大多就能做到这点。起初戒掉习惯会很难受，忍不住反复回忆过往。但时间一久，就慢慢接受了。
可不知算不算某种声音所说，优待消失的后遗症。
从乡下散心完毕，回到都市，为学业继续努力的小原悠平隐约察觉，他的日常，好像有点微妙的不对。
似乎有人……
在一直看着、跟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葬礼与重提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