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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   06.

      如果那天你给我戴的是无名指,那我真的这辈子都会记得你的模样。

      到死怀念。

      …

      空白的笔记本上被标下一个字母L,翻开另一页,多了两组字母:LXM和LZX。

      凌乱地看了几眼,笔记本又被合上了。

      用勺子搅了搅碗里剩下的几根面,袋子很快被收起来打了个死结,连带着复杂的心滚进了垃圾桶。

      一想到星星要教自己打牌,除了担忧就是担忧,她真的太害怕了,害怕会因为这件事失去了好感。

      怕他不愿意和自己说话。

      无论是在哪方面,自己都是患得患失的那方。

      想法一旦在心里形成,它就会沿着大脑进入梦中,成为人所恐惧的噩梦。

      “不要离开我……”

      “不要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救命……”

      一所荒废生满青苔的屋子里,她站在中间,四周只有窗户没有门。屋顶滴着水,落在地上发出细小的声音,可就是那么细小的声音却让她恐惧十分。防护网上生满铁锈,飘出一股淡淡混着水的腥味,胃在翻滚呕吐感堵在喉咙上上下下。

      出不去,要怎么出去。

      她问自己。

      一只手忽然从一扇窗破出来,玻璃四溅,带着铁锈的杆子打中了她的手臂和腿。惊恐的声音又出现了,即使蹲下堵住耳朵,野兽一样的谩骂声仍在耳边响亮。

      “你为什么不出来!”
      “我和你说过几遍了,你是笨的吗!”

      “我有在努力了……”她喊着,可窗外的东西似乎听不见似的,“我真的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地照做。”

      “要怎么我才是无暇的。”泪水滴落在双膝,她的声音无人听见。
      “要怎么做,我才能出去。”

      手被迅速拉过去,玻璃刺穿了心脏。

      “小絮……”

      “小絮!”

      那股拉扯感很重,重到似乎这一切都是真的。猛烈喘息过后,卢絮敏睁开了眼,冷汗涔涔湿了头发一片。

      程茵带着担心的神色,手还停在她的肩膀上,没收回去。

      卢絮敏坐起来,问:“怎么了?”

      程茵说:“我刚才在刷视频,听见你在喊,喊的很恐怖,好像被绑架了一样,所以就晃醒了你。”

      “你没事吧?”程茵拿纸巾给她擦擦脸上的汗,这么冷的天完全和她脸上的汗形成了对比。

      卢絮敏轻微叹口气,“我没事的,你睡吧。”

      放下帘子后,程茵还是对她一番话感到忧心。

      小絮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欸,她不会说的。

      第二天,天气仍旧往好的方向走,晴空万里微风不燥。

      程茵是最期待这次爬山之旅的人,连着好几天心情都很好。

      在写东西时,还情不自禁地哼了歌,感觉已经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影响到这次的出行团建。

      从八月开学以来都没出门几次,更别说是一块儿了各有各的事情要忙,要不然就是这个睡觉这个要出去吃饭什么的。

      反观卢絮敏,拿着粉笔都可以掉几次,心事重重。

      程茵:“怎么了,小絮?”

      她看着卢絮敏。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和导员请个假回宿舍休息。”

      卢絮敏小幅度摇着头,说着自己真的没有事。

      上完课,连下楼梯就是走神的,程茵生怕自己一个没看住她就往下掉了。

      下午如约而至,梁棕寻在楼下,还是往常模样。

      卢絮敏扎好头发就往下跑,程茵问了一嘴就被搪塞说下去拿快递,门口被重重关上,风把宿舍其余三人给吹懵了。

      好少见卢絮敏自己一个人下去。

      今天是怎么了。

      玲香朝门口挑起眉,“我好像知道啦。”

      听她这么一说,金雅好像也知道了。

      程茵困惑。

      一路裹挟着风,在下去时卢絮敏深吸了好大一口气,告诉自己无论什么都没关系的。

      可在四目相对,并肩而行时,她的心还是忍不住地像是跳出来又像是下一秒就要炸掉的样子。

      死,总好过失去。

      对吧。

      这种不该有的念头又弹出她的脑海,让她失神片刻,听不清梁棕寻说了什么。

      校外有一条几步就可以到达的美食街,正当她疑惑他们要去哪里的时候,一个人的身影匆忙掠过了卢絮敏的身旁。

      白色单薄的外套,疲惫不堪的脸庞,瘦削出型的锁骨。

      熟悉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

      而梁棕寻此刻却飘出来一句:“絮絮,你觉得她痛吗?”

      卢絮敏仰起头看他的神情。

      那是一种厌恶,带着鄙夷的神色。她可太熟悉了,熟悉到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手腕,目光闪烁不止。

      她垂下眼眸,佯装一切如常。

      女孩的一边手腕缠着涂抹黄色药水的绷带,抬起手去拉帽子时一览无余,可能她自己也注意到了,连忙把袖子拉的整只手都露不出来。

      当然不会痛,因为你不是她,你怎么会知道。

      她眼中的疼惜越于表面,可露出的却是一个微笑,“你说什么?”

      梁棕寻以为她是没注意看,就摇头,“噢,没事。”

      租车的地方有好几个台球桌,梁棕寻朝里面的人招手,其中一个人从口袋中扔出扑克牌,说:“玩多少的?”

      那些人站在他们对面等开口。

      梁棕寻撑着台球桌,想了想,将目光投降卢絮敏,“絮絮你定好不好?”

      “啊……”

      “我定什么。”

      玩牌她真是新的不能再新了。

      “定价啊,絮絮真没玩过啊。”

      “定价?”

      “是啊,一把两块五块或七块。”说话的功夫他已经拆开包装拿出里面的拍来洗了,“图个乐,点到为止。”

      “让我定吗?”

      “是呀。”

      “……”她真没见过这种玩法。

      图乐,点到为止吗。

      “两块可以吗?”

      “那就五块。”他放下搭在台球桌边的腿,从旁边拉来了两个凳子,“坐吧絮絮。”

      他把他坐的那张放在了自己的身后,笑着在她耳边轻声说:“有我在输不了。”

      对面的三人抱着必输的样子,似是不服,“寻哥,你出手哪里还用玩啊,我们直接转账行了。”

      “哎呀,又不是被把把都是好运气。”

      说话间,牌已经发好。

      几把下来,在星星的指导下,真的就没有输过。

      卢絮敏:“要不我们不玩了吧……”

      梁棕寻:“这才哪到哪啊。”

      对面三人:“哥,还让人活吗。”

      最后真的拗不过她的请求,梁棕寻叫她打开微信就停。

      “要我微信做什么啊。”卢絮敏不明白。

      梁棕寻站起来,打开收款码,“听絮絮的,点到为止,给钱。”

      “欸!”卢絮敏敏惊讶得嘴唇微张,“不是你一直在帮我吗。”

      “这应该是你拿着的。”

      梁棕寻摸摸她的头,把手机轻放她怀中,作势往门外走。

      “絮絮不走是还想玩吗?”

      卢絮敏快速跟上。

      “不了,不了……”

      她像只小鹌鹑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连他停在那里都没注意看,“絮絮,想什么呢,你撞到我咯。”

      他转过身正对着她,手指在额头轻轻触碰,“絮絮。”

      “嗯?”

      “今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

      虽然还是没能学会,但就是开心,开心他没有嫌弃自己不会打牌,反而每一把都是他从自己手中抽牌。

      呼吸浅浅中,有人心跳加快。

      还是那样熟悉的香水味,像是安神香一般的功效,使她内心从不安逐渐平稳。

      灯光绰绰,好像世界就剩下他的声音,好像,自己能够抓住这一份来之不易的,珍贵无比的。

      情谊。

      她只敢这么想,只能这么想。

      天已经暗了下去,附近逐渐热闹,走着走着路过了一家卖饰品的摊位。

      卢絮敏仅仅只是看了几眼,又收回了目光。

      说真的,她喜欢的东西少之又少,首饰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

      反倒是程茵,程茵喜欢给自己买些小发夹,说带着好看。然后就会不由分说地往她的头上放夹子,总说这个适合自己,那个适合自己。

      熟悉的语气她只在童年其中一个为数不多的时光体验过。

      那样的亲昵,那样的温柔。

      后来,好久,好久。
      就再也没有过。

      想的出神了,梁棕寻以为是她喜欢看那些,就拉着她往那边走过去。

      “看看?”

      饰品在灯光下刺眼夺目,卢絮敏粗略扫了几眼,又看向角落那枚不起眼的银色戒指。

      那是一枚枝桠生长的形状的戒指,两头对称,明明不起眼可她就是注意到了。

      端详片刻,梁棕寻从她手中拿过,分毫不差地恰好是她手指的尺寸。

      他把戒指戴在了她的中指,轻飘飘来一声:“好文明。”

      她是想笑的。

      她想问,如果你给一个人的无名指戴上了手指,会怎么样。

      想也就只敢想。

      她把戒指摘了下来,放回了原处,“好啦,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嗯哼。”

      回去的路灯拉的两人身影长长,两只手若有若无的触碰,她的脸如果是在白天,那么会特别清晰地看到脸红。

      梁棕寻不说话就只看着她笑,“乖乖,你怎么有好多心事像抑郁了似的。”

      “没有。”

      以前她喜欢说对不起,现在喜欢说没有。

      就像两端打结的绳无法拉长,越来越短。

      就算有,我只会在梦里表达,那样太吓人了是吧。

      我自己也觉得。

      卢絮敏没再说话,也没好好听清那晚他换了个称呼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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