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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毒蚊子 “你好自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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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郑竹石毫无形象地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头发还没花耳朵就聋了?小老弟,你这是未老先衰啊。”夏炳噙着一抹古怪的微笑,青涩之感荡然无存,“那老子再跟你说一遍,爱滚哪滚哪去,老子有自己的路要走。”
话才说完夏炳就在心底翻起了巨浪:“不是,大哥,你们听我解释!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这都是一场误会啊!”
他想收回刚刚说出嘴的话,奈何上下嘴唇就像粘了强力胶水一样,任他怎么运力都打不开。
娄殊眼色一寒,单脚踏住长凳,倾身压到夏炳身前,与他面对面道:“你想走就走,不想走就不走,小兔崽子,你耍我们好玩呢?”
“小夏炳。”郑竹石呵呵一笑,“你是吃我们白食来了?”
“我没有啊!”夏炳在内心呐喊,嘴唇却依旧死死闭着,脑后的麻痹感迅速蔓延,很快他臀骨以上的部分就完全动不了了。
夏炳忽然想到他这种异常莫非是被蚊子咬过的问题,不由在心里默默流泪:“不是吧,这个世界的蚊子这么毒吗,会不会把我给毒死啊?”
暗暗咽了口唾沫,夏炳压下心里的慌乱,心想必须提醒郑竹石和娄殊自己有异常,趁着脚部还没麻痹,他艰难地抬起脚,“咚”一声踹到了桌子的背面,整张桌子瞬时被他给掀翻。
油水纷飞,杯盘碗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桌上的榫卯锁也随之骨碌骨碌滚到了地上,夏炳、郑竹石和娄殊三个人同时往后跃了一步。
正在柜台打算盘的老板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提声大喊:“哎!你们吵架归吵架,摔坏了我的盘子可是要赔的!”
望着满地杯盘狼藉,娄殊脸色阴沉得吓人,三两步走上来扯着夏炳的衣领道:“小兔崽子,你什么意思?”
夏炳欲哭无泪,心想:“我要是能说出什么意思就好了,我有病,我有病啊!快看我脖子后面!”
他右脚尖疯狂往后搓着沙土,想提醒他们看后面,开口却是流里流气,一指戳到娄殊胸口上道:“怕你们没吃饱,再喂你们吃点啊,嘬嘬嘬,够不够吃啊?”
夏炳快要疯了,脸上对娄殊的表情是极度挑衅地抛高低眉,内里却拼命上演赔礼性微笑。
娄殊眼皮子狂跳,一脸僵硬道:“你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是吗?”
“娄殊,别冲动。”郑竹石面色忽转严肃,缓缓向周围扫了一眼,与娄殊在无言中交流了些什么。
娄殊渐渐安静了下来,向郑竹石略一点头,回身使劲一推,直接把夏炳推了个趔趄倒在地上,“臭小子,你自个儿吃去吧!”
“算了,就当被骗了一顿饭吧。”郑竹石笑着摊手,“娄殊,我们走吧。”
两人越过倒在地上的夏炳,到柜台结清了账,连着被打碎的杯盘也赔了,即将出店时,郑竹石半侧身对夏炳撂下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喂,喂!”夏炳还半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心里连连叫苦,“哥,别丢下我啊!”
茶饭店内,老板和食客的眼光全都往夏炳这儿飘,有人疑惑,有人怜悯,直到郑竹石和娄殊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才有喝酒吹牛的食客问一句:“小孩儿,你没事吧?”
夏炳空愣愣着眼,喃喃答道:“没事。”
店家伙计过来扶正桌凳,清扫碎裂的杯盘,拉着夏炳起来帮他拍了拍衣裳,看到地上那奇怪花纹的榫卯锁,拾起来道:“这是什么,是有用的东西么?”
“那是我的。”夏炳伸手从伙计那儿接过黑金榫卯锁,擦掉上面的灰尘,两脚忽然不受控地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刻板地挪到了靠墙的另一桌位置上。
桌子对面松松垮垮坐了个全身长满脓包,脊背微微驮着的男人,这男人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脸,见夏炳坐到他对面后翘起了嘴角,向伙计道:“再来一壶酒!”
伙计略感奇怪,但见驼背男和夏炳都没有说什么,便说了句“马上来”,离开了堂中。
夏炳的双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自行把榫卯锁递给了对面的驼背男。
驼背男翻来覆去检视了好几遍,挑起眼露出油腻的牙齿道:“果然是你,老子没看错。”
夏炳兀的嘴唇一松,面部知觉重新恢复,似乎可以开口说话了,但身体其它部位的感知却依然麻痹。
“呼……是不是毒蚊子的作用快过去了?”夏炳大松一口气,随即向对面的男子道歉,“不好意思啊大哥,我被毒蚊子咬了,现在好像中了毒动不了了。”
驼背男噗嗤一笑,拍着腿嘲讽道:“小傻子,还没回过味来么,这不是中毒,是被老子我给控制住了!”
“控制住了?”夏炳一怔,思绪快速转动,想起之前娄殊在掌心爆发过雷光与那些身穿机甲的机装者对抗,立刻联想到这驼背男是不是也有这样类似异能的力量?
“所以刚刚是你在操控我说话?”夏炳惊愕地猜测道。
“还没蠢到家嘛。”对面的驼背男道。
“救——”夏炳当场大喊救命,喊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一柄大刀的刀口已然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老子放开你的嘴可不是让你乱喊乱叫的。”驼背男提着大刀挠了挠长着脓包的脸。
可即便如此,这显眼的大刀还是让周遭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食客们喝酒吹牛的声音都因此低了不少。
夏炳沉下气,力图保持冷静,向驼背男试探道:“你是怎么操控我的?”
驼背男左唇角单边勾起,指尖朝上布开了掌心,紧接着夏炳听到嗡嗡的细碎虫鸣,就与他先前在茅厕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然后夏炳就见到驼背男的浑身脓包轻轻鼓动,数十只蚊虫样的飞虫蛄蛹着从流着粘液的脓包里挤出来,绕着驼背男的五指悠悠飞舞。
夏炳强压下想要抽搐的嘴角,问道:“你是这些虫子的主人?是你操控他们来咬我的?”
驼背男傲然笑道:“这些小玩意都是用老子的血肉养成的,它们是老子的精神延伸,只听老子一个人的话。
“甭管是谁,一旦被它们入了体,不出十分钟,都得乖乖成为老子的傀儡,老子让他往西,他就得往西,让他往东,就得往东!”
夏炳本能地想去摸后脖颈,但手指僵硬完全动不了,只能继续与驼背男扯话道:“所以我脖子后面长起来的那个大包里就藏着你的虫子?你就是通过这个入侵了我的神经?”
“当然。”驼背男肯定了夏炳的想法,五指微微收拢,食指一晃,驱使蚊虫飞到了夏炳面前,“小子,这些玩意是不是很可爱啊?”
“一点儿都不可爱……”夏炳蹙起眉头,微微向后仰着脑袋,“恶心死了!”
正当驼背男洋洋得意地展示时,店家伙计从后厨拿了酒出来,看到这边驼背男拿刀架着夏炳脖子的架势,吓在原地不敢动了。
老板从柜台下摸了什么东西出来卡在后背的腰带里,打了个手势叫伙计过来,“把酒给我,我送过去。”
与伙计耳语了两句,伙计点着头从后厨出去了,老板端起酒水陪着笑往驼背男的位置走去,“客人,您的酒来了。”
驼背男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放下手中的大刀,抬手去拿酒,才刚触碰到酒壶,谁知店老板突然扔下托盘,从身后甩出了条长棍!
“嘭!”
一记闷棍砸到了驼背男的脑壳上,把对面还在思考的夏炳都直接看呆了。
驼背男被砸倒,旁边的大刀也受激落在地上,背后拿棍子打驼背男的店老板使劲向夏炳打眼色,见夏炳不为所动后急道:“这孩子,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我动不了。”夏炳使足了气力也没移动半分,无奈地现出苦笑,“这个人用奇怪的能力控制住了我!”
“奇怪的能力?”店老板惊声中忽染上了几分惧意,“难道他是奇术师?!”
“啧。”驼背男捂着脑袋抬起头,把歪倒的酒壶扶正,“今天上赶着触霉头的人还挺多啊,老子这回是真火了!”
他不耐烦地挠着脸和脖子,越挠越大力,直到一条条血痕都出现在了他的脸和脖子上。
店老板怔了一瞬,咬着牙重新握紧棍子,迎面向驼背男打了下去。
驼背男单手捉住长棍顺势一拧,把店老板的棍子夺在手上,旋即拎起老板的衣领就把对方掀飞了出去。
桌椅被摔出来的店老板哐啷砸翻,全场食客猛然静了下来,尽皆往这边注目。
驼背男不慌不忙倚着桌子继续挠脸,萦绕在酒桌上方的飞虫闻到驼背男身上的血腥味儿,纷纷聚过来吸血,随后绕着驼背男飞了几圈,钻回了各处的脓包里。
门口的一桌食客中有人看不下去了,一拍桌面站起来喝道:“干什么,怎么打人啊!”
驼背男瞅着那人道:“打就打了,又能怎么样,你也要上来讨打吗?”
此话一出,那食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些食客本就是邻里同乡,因常来这里喝酒吹牛,与老板也是熟识,一人站出来,其他一伙人便立马跟着站出来大骂驼背男替同伴撑腰。
借着冲上来的酒劲,这些食客又觉得己方人多,谁都不把驼背男当回事,一时间马上有人抄起板凳就往驼背男的方向打了过来。
驼背男森然冷笑,背后猛地绽出两扇如虫翅般的透明双翼,飞起来避过板凳,舞着棍棒在店内一掠而过。
不出十秒,地上哎哟哎哟倒了一大片人。
店老板从七倒八翻的桌椅中撑着站起来,看到驼背男又把视线移向了他,当即打了个寒颤,一步步往后退,碰到了柜台旁的神龛下。
烧尽的香灰落在老板肩头,眼见驼背男渐渐向他逼近,老板竟像吓呆了一样,既不敢反抗也忘了逃跑,只闭着眼睛紧紧念叨:“神主保佑,神主保佑,君上保佑,君上保佑……”
“快跑啊老板!”夏炳不理解店老板在做什么,急得嘶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