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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想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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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南枝快气炸了。
这个钟叹之真是油盐不进!
她痛饮一壶凉茶降火,然后“啪”地坐在桌前。“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结果还没等到祝南枝想出办法,就听到了谢惊眠领军出征的诏书。
“这个阴险小人!”
祝南枝觉得是钟叹之故意为之,气呼呼地想要拿着令牌冲进皇宫,却与进门的谢惊眠打了个照面。
谢惊眠忙安抚她:“你别急,也是有我主动的。”他拉着祝南枝入厅。
“上一次的大胜本来应该让北边那群家伙老实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东北边的魏国不知道怎么勾结挑唆了北边的一些旧部,北国的原政被推翻了,那些旧部对我们早就积怨已深,联合那些狡猾的魏人,此次战争不仅无法避免,更是危机四伏。顾将军上次从战场归来,身体本就不再健壮如旧了,我作为朝中的新生武将,本就不可避免。”他说着,突然笑嘻嘻地凑过来,漂亮的眼眸里倒映出一张紧张的小圆脸,“……我的大义里参杂了一点点的小私心——我想凭军功挣得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谢惊眠!”祝南枝有点无奈地推开他的脸。
“我在。”
“我一个闺阁之人都知道,那军功是那么好拿的吗?何况,此次这样凶险,你没个三五年,你回得来吗?怎么来得及!更何况——何况,我想要……你平安。”
谢惊眠笑眯眯地揉了揉祝南枝红红的眼睛,“我知道。这是孤注一掷的机会。”他抬起祝南枝的手,轻轻地吻了吻指尖,“相信我。”
“如果不行,我认了。”
又一次送走谢惊眠。
谢惊眠走后没多久,春天悄然而至。
祝南枝刚开始总入宫,劝说钟叹之。但是这个家伙油盐不进得很。于是她慢慢就不去了,坐在梧桐树上数白云,数小鸟。
要是谢惊眠回不来,我在婚前自刎?祝南枝玩笑般摆弄这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要是谢惊眠回来了,她……她就再次亲手给他戴上新的羽链好了。
祝南枝想到谢惊眠,总是会想特别多——想到和谢惊眠相爱相杀的过往,想到自己和谢惊眠偷吃点心结果吐出来一颗牙齿,想到两个人吵架谢惊眠给她写和好小纸条,想到两个人去骑马结果谢惊眠背着摔伤的她急匆匆地赶去医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喜欢谢惊眠的呢?
刚开始觉得很讨厌。
谢惊眠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从小到大都是。他学诗书其实一点就通,得到好多表扬,永远是别人家的孩子。
祝南枝却永远学不会,于是她讨厌这个总是很聪明的家伙,尤其是他害她抄了数不清的《道德经》。
后来……他变成了她的跟屁虫。
她没有想到,这么聪明的谢惊眠会对有点小功夫的她露出这么崇拜的表情。
小小的祝南枝决定要罩着这个小弟。
小弟总是很关心她,小弟总是和她形影不离,小弟总是能和她聊一整天。
他们两个像是被时间沙砾打磨出的如此契合的锁和钥匙,飞鸟与天空,古琴与雁柱,苔衣和古瓦。像是潮汐与月亮,在固定的时刻翻滚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去轻吻岸上的月光,千年以来乐此不疲,在时间的长河里保持着无言的默契。
谢惊眠为了祝南枝学会了编辫子,祝南枝为了谢惊眠学会了骑马。
谢惊眠是为祝南枝量身打造的玩伴,祝南枝于谢惊眠而言同是。
谢惊眠属于祝南枝,祝南枝也属于谢惊眠。
他们互相占有——占有对方的爱好,占有对方的时间,占有对方的情绪。
情感的芽早在不经意间入土,再回首之时,地上是一颗青嫩的梧桐树,地下早已经盘根交错,虬枝盘结,密不可分。
谢惊眠战死了。
此战一打打了两年,打到了两年后的夏天,天越来越热,边境的情况却每况愈下。
听说魏国人在边境做了很多大规模的陷阱,本国军队连连战败。
盛夏还未过去,噩耗却先传了过来。
这两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皇帝暴毙,三皇子逼宫,太子失踪,朝政动荡。后宫里皇子众多,三皇子一路屠杀,血流成河,对于自己几岁的皇弟都不放过。上位后,任何一个反对的大臣都被处以极刑,血溅当场,一时间人人自危。
一个国家的冉冉新星突然陨落,对本就岌岌可危的政治一是场惨痛的打击。
上层的翻滚云涌扩散至下层,只是一点云烟和灰尘。只有战争前线的噩耗,给忙忙碌碌的百姓笼罩上一层惨淡的阴云。
“祝大哥,怎么,要搬家了?”一个短打衫的男子抬着竹编篮经过,刹住脚步问。
祝家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行李小山堆一般在车架上,门槛上走来走去一群搬运行李的小厮,女眷们都一个接一个地上了马车。
祝大哥将自家娘子扶上马车后朝男子点点头,带着几分无奈和憔悴:“辞官了,带着一家老小去乡下避避。”
“也是,听说现在这个……不好相处。”男子也不敢多说,“祝大哥一路顺风,那我先走了。”
何止不好相处。
祝大哥摇头。
再晚一点,要掉脑袋了。
“祝老爷,您看看这个数目对不对。”管家抱着几本东西跑过来,祝大哥连忙接过。
北国。
比起自己的敌人朝国的富庶,北国地处偏远,物资匮乏,更加经不起战争的消耗。
朝国的人民尚能温饱,北国的人民却已饿毙街头。
路上的百姓奄奄一息,死气沉沉。
一阵马蹄声响起,由远及近,“吁——”一个穿黄衣服的娇俏女子驾着马潇洒地踏过街头,后面跟着两个同是骑马的男子,一个红衣,一个蓝衣。
马蹄声渐去,扬起阵阵灰尘。
“看见没?嘉恩公主后头跟着的男人?”
“那不是殿下的侄子吗?”
“是那个红衣服的男人!前阵子不是说公主殿下捡了个貌美的中原男人,说是要养面首嘛!”
“中原人啊?我还真没见过中原人长什么样呢。”
“我刚刚可瞧见了,俊美非常!中原人是长得秀气些哈。”
“也不知道要和中原的打到什么时候,我们家饭都快吃不上了,这嘉恩公主还有闲有钱养面首……”
“谁说不是……”
挎着篮子的妇女和一旁卖串串的扯着嘴皮子,聊得热火朝天,一旁穿着藏青色袍子、头戴白纱的女人听闻,垂下眼帘抓紧手中的剑后退,隐入人群中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