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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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在说什么？”
李知随的话让温栖月很快有了一个猜测，一个她最不想接受的猜测——李知随知道了她的身份。
会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回想穿书以来的经历，温栖月很快锁定过敏时李知随来为她上药那天，想起那张被她放在桌面上的日记。
仔细回想，似乎李知随的态度转变也是在从她卧室离开之后。先是一反常态地说了许多话，后面又不断在暗中观察她。
现在她该怎么办，抵死不认吗？
系统怎么这个时候这么安静了。
接连喊了几声系统温栖月都没有得到回应，恐怕是意外太突然，它也宕机了。
就在温栖月出神的几秒，加诸在肩上的力道加重了，温栖月肩膀被攥得生疼，唤回她的注意力。
即便已经吃痛，温栖月依旧没有挣扎，生怕一个不小心刺激到情绪不妙的李知随。
“我看到你写的东西了。”
颈侧的湿润进一步扩大，几乎浸透温栖月的衣领，里衣紧贴着皮肉，湿凉的感受让人倍感不适。
李知随的声音也和这差不多了，往常死水般的平静糅碎，稀碎的哽咽夹杂在她的话音里，尤为潮湿。
随着一声平复的深吸，她才得以顺畅地开口，发出一连串质问：“你要否认吗？否认你写的穿书、女配、主角……说那是假的，说你没有穿到你写的书中，也没有创造出我。”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坏？妈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坏？”
她被抱错，被换走人生，遇到那样糟糕的养父母，快十八岁成年才回到自己真正的家，见到真正的父母。可他们并不喜欢她。
养父母爱亲子，亲父母爱养子。
唯有她，哪里都不欢迎她的到来。
温栖月耳边是李知随一声声抱怨，犹如撞钟，她一面觉得这样充满怨言的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一面又被这宛如女鬼诉冤的场景而胆战心惊，下意识想要为自己辩解。
可是说些什么呢？李知随的人生被换走、被养父母欺负、被找回后仍不断受委屈……这些设计出自她手，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温栖月缄默，眼帘垂下，思绪混乱极了。
她正不知该如何回应，消失许久的系统姗姗来迟。
【检测到重大变故，世界线发生偏移，新任务已生成。】
“？”
【请宿主向李知随承认自己的身份，安慰她，哄她，承诺你会弥补她。】
“你说什么？”
温栖月惊愕出声，如果不是被压着，她都要站起身。
【女配现在已经猜到了宿主的身份，她的认知影响到了小说世界，世界线随之产生了偏移。宿主现在要做的是尽力将剧情拉回正轨，避免小世界崩溃重启。】
“……”
这和她的任务有关系吗？
系统和往常发布任务时一样，提取小世界数据，快速生成了一段新的任务剧情。
【李知随没有想到，她所在的世界竟然只是一本小说，而创造出她的人此时就在眼前。
这才是真正的母亲，她真正的妈妈。
她控制不住地想，温栖月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当听到对方说来这里的目的是自己时，李知随由衷感到喜悦。
然而喜悦的同时，怀疑也涌上心头。
她一次次试探真假，验证温栖月的真心。
温栖月不堪其扰，耐心逐渐耗尽。
她努力完成任务，在推动剧情走上正轨后，向李知随袒露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积分，李……】
“Stop。”
温栖月打断：“S、T、O、P，stop。”
“你自己听听，这个任务合理吗？”
温栖月要气笑了。
这算什么任务？糊弄大法吗？表面承认并稳住李知随，然后背地里她照常做那些可笑的任务？两面三刀？
虽然系统没说清楚所谓的任务是什么，但结合以往的任务内容和她脑中对剧情隐约的印象，不难猜出这不是什么好任务。
【……】
温栖月打断，系统没有坚持往下说，也没有试图进一步劝解温栖月，态度颇为有恃无恐。
温栖月无可难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系统手捏她回家的把柄，又有电击作为惩罚手段，如今她也只能配合。
她不是已经想通了吗？如今不过是多一个身份的小插曲罢了。
……这偏偏是最难让人接受的。
如果李知随不知道她的身份，只当她是抢了她身份的主角，为此仇视她抗拒她，这种情况下，她做坏事时尽管会心有愧疚，但这种愧疚的程度绝对比不过李知随知道她身份时的愧疚。
当然还有谴责。系统的任务简直逼着她两面三刀，她要一边示好李知随，一边背地里欺负她。
活了 26 年，温栖月发誓这将是她做的最突破下限的事。
如果李知随不知道就好了，她也不会有多余的负担。
“我现在积分多少？”温栖月忽然一激灵，“系统，打开应用商城。”
系统依言照做。
温栖月快速翻到自己想要的道具界面，看到价格，心死了。
【记忆修改器，价格：199999】
二十万的道具，把她卖了她都买不起。
气馁地关闭商城前，温栖月瞄了一眼自己的积分。
这一看，她睁大了眼，积分什么时候有六万了？！
因为一直消极完成任务，系统也没说过到底多少积分可以回家，温栖月一直没有留意过自己的积分，今天一看，积分已经积累到了一个让她惊讶的数字。
【任务四奖励积分有 8000。】
任务四的播报还没响起，温栖月没想到系统居然按完成为她算的积分。
说起来，虽然这四个任务她都没有用心去做，但每次都能拿到任务完成的奖励积分，至于额外的转化积分数额十分波动。
这算是系统给的保底积分吗。
“我回家需要多少积分？”
系统的慷慨让温栖月警惕，她怀疑这将是一笔天文数字，可她确实没写多少剧情。
不……很简单的问题。系统一直提过生成剧情，或许小说世界能在一定程度上补足剧情也说不定。
系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隐瞒：【20 万积分。】
它回答地太快，温栖月心生狐疑。
不过系统没必要用这个开玩笑，温栖月记住这个数字，与自己现在拥有的积分一对比，想到攒下六万积分才过去一个月，登时对回家信心满满。
信心归信心，但一提及任务，温栖月的气势又萎靡下去。
任务面板上，任务五的任务时限一栏空着，但偌大内容提示闪烁不停，承认身份这几个字刺得温栖月眼睛疼。
现实，李知随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死死咬着下唇，泣音渐歇。
鼻尖不属于自己的气息与自己陌生的姿态都让她感到无比难堪，李知随松开手心被揉皱的布料，声音沙哑而轻，“我的存在是只为了让她幸福吗？明明我也是你的孩子。”
察觉到自己被放开，温栖月顾不得还残存痛感的肩膀，一把推开李知随站起身。
“你、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温栖月逃也似得离开，李知随坐在病床上沉沉盯着她离去的背影，黑色短发凌乱地压在绷带下，脸色惨白，瘦弱的身躯裹在单薄的病服下，床头苍白的灯光打在身上，她轮廓都发着冷。
眼看就要离开病房，温栖月突然停下脚，微微偏头，“这件事……等你好了我们再聊。”
说完，她看也不看李知随，合上门彻底离开了病房。
“……”
门缝下的阴影移动，很快消失，李知随目光仍停留在阴影消失的地方，过了许久才收回，低头看向渗血的手心。
她握了下拳，随即面无表情地进入卫生间，对着水龙头冲去手心的血迹。
卫生间没有开灯，水池靠近病房，这一角并不黑。
水流声哗哗不停，浅粉的颜色落入下水道，李知随弯下腰再起身，镜子里一闪而过病房内亮白的光，清晰照出她沾着水痕的脸，一滴浅粉的水珠落在眼尾，很快顺着滑落。
*
回到自己的病房，温栖月洗漱好，照旧站在床边耍手机，不时走动，活动一下腰腿。
她不习惯睡前把手机带床上，玩的差不多了便将手机压到了沙发垫子下，上床睡觉。
期间系统并没有多劝她做任务五，简直是吃定了她会做什么。
温栖月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正式坦白。
至于坦白前的这段时间，她想最后放松一下，不去想之后的事。
温栖月这一放松就放松了三天。
她没有什么外伤，只不过晕倒的突然，温母拘着她做了许多检查才放心，住院第二天被允许出院。
至于李知随，她还需要再在医院住两天。
今天便是她出院的日子。
“你真的要去啊？”
温锦手中挽着外套，敲敲门，吸引来温栖月。
“今天下雨了，外面又潮又冷，你没事往医院跑干嘛。我一个人去接她就行。”
今天是工作日，温母温父都有事，李知随出院家里不好一个人都不去，温锦便领了这个担子。
“带我去吧姐，”温栖月边走边拿上围巾，面对温锦的询问，含混道：“……知随出院，我不去不好。”
温锦的笑淡了些，仔细辨认了一番温栖月的表情，接着把人往回推了推：“那就再穿厚点，別感冒了。”
温栖月听话地回去换了件短袄，嫩黄的颜色很挑人，不过她皮肤白，这几天休息的好，气色也更上一层，打着透明的伞钻入雨幕时，昏暗的天地间独一份的鲜艳。
李知随挑开窗帘往楼下看，在佣人提着收拾好的东西提醒她下楼时才收回视线。
两拨人在一楼大厅碰面，温栖月远远看到李知随时还有些别扭，不过这点别扭随着对方的走近很快消散，转为浓浓的愧疚。
李知随的眼下青黑，脸色也苍白，这段时间显然没有休息好。
察觉到对方过来后视线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紧接着就像不敢多看一样低下了头，温栖月心中越发愧疚，不禁后悔自己坦白的事拖了这么久，中间还没来看过人。
“手续都办好了，走吧。”
温锦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她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
佣人提着包紧跟在温锦身后，留下温栖月和李知随缀在最后，慢悠悠走着。
除了刚见面时说了几句话询问近况，两人再也没有说话。温栖月歪着伞小幅度来回转动伞柄，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挑起新的话题。
伞面下垂着的束伞带随她的动作旋转飘起，不断撩过李知随的头发，几根随水汽黏到脸上，导致额侧搔痒。
她忍了一会儿，在束伞带再次飘到眼前时抓住了它。
“诶？”
温栖月手中动作一顿，转头看见李知随的动作，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笑笑，将有束伞带的一侧转到了自己这边。
伞面大幅度旋转，雨滴雾似得随之朝四周散去，不远处传来滴滴两声喇叭，温锦的车穿过停车场驶来。
温锦：“怎么走这么慢？快上车。”
温栖月本想趁此机会说些什么，见状歇了心思，老老实实收了伞，和李知随一起坐到后座。
温锦在前专心开车，车载音响放着轻节奏的纯音乐，混着窗外沉闷的雨声，组成一曲自然的小曲，车厢内没人说话气氛也很融洽。
温栖月体会不到这股融洽，她甚至有些坐立难安，不过表面仍维持着淡定，只不间断地掐着自己的小指。
情绪顺着连接的座椅传来，李知随垂下眼，拿出手机。
余光中手机屏幕的光亮起，传达出拒绝交流的信号。
温栖月大松一口气，也拿出了手机。
她按亮屏幕，还没想好要做什么，屏幕顶端弹出弹窗，显示她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温栖月心不在焉点开，点开后才慢半拍反应过来发消息的人是谁，她往旁边看了眼，对上李知随被手机暗淡的屏幕光照亮的小脸。
她并不看她，专心地看着手机，好像给她发消息的人不是她似得。
温栖月疑惑地收回视线，低头查看消息。
待看清消息的具体内容时，她失态地倒吸一口凉气，按灭了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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