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命运的形状是长发男》真想笑啊笑笑算了

6、病入膏盲 当我们谈论

　　1、

　　我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我将要去往哪里。

　　自我认识，或者说是自知之明？一个人的定位，对自身的确证。我是一个工具，不，我的能力是工具，我是使用工具的人，但是我是怎么想的，我为什么要这样使用我的能力 ，我为了达成什么样的目的？我想要什么样的…未来？我需要做什么去把这样的想象转化为现实？人…我想要成为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或许能成为琴酒那样强大又冷酷的人，真的按照他所期望的那样抛掉无所谓又天真可笑的良知，我会过的很好，就这样享受金钱和无视法律的权势，掌握对他人生杀予夺的暴力，敲骨吸髓抽筋剥骨般吸吮无辜者的一切，践踏过一切良知，享受他人的恐惧和供奉，人上之人，不快乐吗？为什么会不快乐呢？

　　我只是觉得想吐，胃搅成一团，但是也慢慢习惯了，假装我只是在看电影，哪怕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把多少人逼入了琴酒的、其他人的枪口下、手术台上、海平面之下。我伏在琴酒身上，紧紧抱住他的脖颈，他不在乎那些死人，他从来不记死人的名字，琴酒踏着尸骸一路往上走，我抱着他，好像这样就可以依靠他，借助他，利用他的动力把我拖出来，好让我从这种痛苦中喘息片刻。

　　这是不对的吧？这是正确的吧？有谁来可以告诉我啊？我把脸埋进琴酒的胸膛，琴酒的心跳很有力，呼吸也没有杂音，放松的肌肉是柔软有弹性的，恒常的体温从织物下透出来，我所依赖的他的怀抱居然也是温暖的。Gin，全都怪他，把我拖进来，全都怪他，不能多帮帮我，为什么我不能成为他，为什么我要成为他，为什么他要闯进我的生活，为什么他总是不在我身边。

　　要冷漠，要有用，要聪明，要伪装，要顺从，这是琴酒和组织用枪，用血，用许许多多次洗脑和药物刻进我的脑子里的生存法则，但是偏偏又是琴酒在我生病的时候，哭泣的时候，犯错的时候来见我，来给我兜底，来为我做担保，来给我带点可有可无的抚慰，铁链是真的，白炽灯是真的，洗脑是真的，但是那些拥抱抚摸和陪伴也是真的。多可恶。

　　2、

　　我将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我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想不出来。我不知道。我感觉我的气力已经枯竭，疲惫，不知来由的痛苦，倦怠，找不到方向，困顿，泥足不前，举目四望都是浓稠的绝望雾气，看不清，看不见，听不见，做不到，沉沦的窒息的痛苦又无法忍受，想要依靠别人，想要有人能够拉着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放手，拖着我扯着我往前走。

　　赤井秀一和琴酒不一样，我当然知道他和琴酒不一样，我拉着他要求他爱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他爱我，还是想要他恨我。恨是很炽烈的感情，比强酸和烈火还要让人灼痛，给人拼命往前的动力，利用憎恨和恐惧是我最熟练的手段之一。

　　我再清楚不过赤井秀一最开始相处的时候，他表演得很好，但是并没有对我产生男女方面的，一丝一毫的爱情。但是就算是这样蛮不讲理的我，这样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完全就是胁迫威胁，我试图从赤井秀一眼睛里看到憎恨或者鄙夷，我强迫我自己从他的眼睛去找寻他对我这种恶心的人的厌恶，我当然能看出来，我也会侧写，我也会分析，我…

　　没有。
　　和我相处时的FBI探员赤井秀一只是平和地坐在我身边陪我看电视，我握着他的手腕，试图从脉搏和他的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赤井秀一漂亮的绿眼睛看着电视屏幕，察觉到我的动作之后，他把薯片袋子和水瓶放到我的腿上，然后把我揽到他的怀里。
　　没有。
　　失眠，因为幻觉惊醒解离崩溃，把自己埋在枕头里大哭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发出了什么样的声音，我或许喊了赤井秀一的名字？他推开房门走进房间，带着医嘱的药品和温水坐到我床边，把我踏实地压进他的怀抱里，我咬牙切齿，浑身发抖，或者眼花幻觉五光十色幻听嗡鸣，我哭着说救救我救救我求你救我，眼泪掉进他的衣领。太软弱了…太没用了…完全就是废品瑕疵物，我僵直了，赤井秀一捧着我的脸，他的手指上有茧子，贴在沾满泪水的脸上感觉很烫，我试图从他的心跳和下意识的动作里看出几分。
　　没有。

　　我拢着大衣和赤井秀一像是脑子不太好使大冬天出门喝西北风的傻子二位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走，我呼出一口白气，我也不太清楚我想要说什么，“kirakira的星星先生，要是我们失败了怎么办呢？”我半开玩笑地说，要是和我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我可要给你的名声抹黑啦。

　　赤井秀一带着我，他让我去看我协助FBI的行动成果，救下来的人的生活现状，他让我意识到我是可以，我是可以为别人带来好结果的，我坐在他的脚边，伏在他的膝上，他一面慢慢摸着我的头，指腹和掌心压过我的脸颊、鼻梁、眉尾、额头，一面组织语言，他的语速很慢，吐字很清晰，他告诉我，我的坚持，我的最被我看做软弱看做无用的那一颗心，绝非毫无意义，然后他又露出一个带点意气或者自信的笑，“多依靠我一点也没关系。”他调侃到，反正FBI在日本的名声也没有多好，要是行动失败，责任划分也是詹姆斯和他五十比五十。

　　赤井秀一比我还要相信，我应当过正常人的生活，黑衣组织会被我们消灭，他会找到他失踪的父亲，会把我带出组织，他对我做出来许诺，他将尽他最大努力，他想让我相信他。

　　我抓住他的手，盖住了我的眼睛，我感觉我太奇怪了，我的心好像被他的黑色针织帽的毛线编的渔网缠住了，或者是一张餐巾纸被泡到了温水里，或者是一瓶刚刚打开的气泡水哔哔啵啵地贴着玻璃杯壁冒着小泡泡。

　　我闷闷地发问，王牌探员先生，这也是你的honey trap吗？我说，你不用对我发誓，我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好好活着，我已经是没得救的犯罪分子啦，我说，星星先生真的非常帅气，你太倒霉啦，居然遇到我了，你的一切美好品质都要被我这个邪恶的家伙浪费掉啦。

　　爱情是欲/望，爱是痛苦的撕裂焚烧，爱与恨同等沉重，对我来说。我确定赤井秀一对我没有爱情这样的感情，从心里生长出来的爱让人好痛苦，他是一个善良的好人，我又开始发散想象力幻想一些有的没的，本来也不可能，但是我希望他以后也不要有，轻飘飘的泡泡绚丽又温柔，破灭的时候也只是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潮湿痕迹，就这样，不要再往前了。

　　我听到咔哒打开打火机的声音，我叽里咕噜地嘟嘟囔囔要是他打算在我的屋里抽烟的话，我要咬他了。结果听到了一声没憋住的哼笑气音，犯罪分子的威胁对于FBI探员毫无威慑力，但赤井秀一把烟收起来了，他说，或许正好是相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