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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开机 人生总要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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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日，宜开业、祈福。
天高云淡，微风舒爽，《火夜》的开机现场，工作人员的声音通过喇叭在广场上扩散开来。
“开始敬香了，请各位老师上前一步。”
凌今泽跟在制片人、导演和资方代表身后，按照工作人员交待的流程，举着香朝香案拜了拜。
一片乌云随着人群起伏暗沉沉的飘了下来，将本就不浓烈的天光压的更黯淡。
等凌今泽把香插进了香炉，忽觉脸上一凉，有细小的水滴从云里落了下来。
下雨了。
对此剧组早有准备，工作人员将敬完香的人请到了搭好的雨棚下稍待，剩下的人则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仪式。
剧组选定日子的时候看过天气，知道可能会下雨，但只是点小雨，不碍什么事，反而合了一些迷信人的心意。
果然，白鸟平台的代表，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笑眯眯开口。
“遇水则发，见水化财，好兆头呀！”
赵安然与他相熟，当即捧了一句，“秦总见多识广，秦总说发那就一定能发。”
秦总笑皱了眼角，跟赵安然互筑高台。
“有卢编，有李导，还有赵老师和各位能力出众的同仁，我们《火夜》怎么都会发的，大伙说是不是？”
他拖长了尾音大声问询，自然有抬轿的人在一旁接话回答。
“是！”
“是，《火夜》一定爆！”
“是，我们《火夜》肯定会发！”
三两个人如虹的气势，很快带动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大家或给面子，或是怀着同样的盼望，在气氛组的带领下，很快加入了鼓劲的行列。
“发发发、爆爆爆！”
“我们火夜一定爆！”
……
开开心心的热闹里，凌今泽的眼睛不自觉瞟向了身旁的屈展扬。
屈展扬没有喊话，他附和着众人鼓掌微笑，脸颊的肉凹陷了一些，越发硬朗的线条里透出一股莫名的冷冽。
凌今泽收回视线。
开机仪式还没开始的时候，屈展扬有主动走近凌今泽示好，但凌今泽装作没看到一样溜开了。
凌今泽前段时间去探望了席素枝，席素枝还以为他们俩相处得不错，非常的欣慰，不住的夸凌今泽有师兄样子。
凌今泽听了几句，实在没好意思把事实说出口。
他在长辈面前素来是愿意做好孩子的，不想让席素枝失望。
所以他越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屈展扬。
亲亲热热，他没那么心胸宽广；冰冰冷冷，又有负老师之托……
怎么样都别扭。
所以置之不理，先避开不管了。
……
一个星期后，《火夜》正式开拍。
凌今泽的第一场戏就是火场救人。
下午6点，出装酒店里，化妆师快速给凌今泽做好了妆容。
他看了看化妆镜里的自己，头发剃短了许多，鬓角修的整齐，脸化得比平时黑了许多，轮廓更分明，尤其眉眼，被化妆师三两下勾勒得更立体精神。
还是自己那张脸，但确实有了路正宁的影子了。
穿上服装师拿过来的军大衣，凌今泽走出化妆间，孙子俊跟在他后头，没走两步，正好看到同场戏的屈展扬。
看到凌今泽，屈展扬眼睛一亮，主动笑着打招呼：“师兄。”
凌今泽猛一看，发现屈展扬形容狼狈，头发凌乱，脸上焦黑满布，眼睛、下颌和嘴角都有青紫痕迹。
虽然知道是妆造效果，凌今泽也还是忍不住有点想笑。
但他立马憋住了笑意，一张冷脸没有半点波动的“嗯”了一声，随即走开。
屈展扬又扬起手，要跟他身后的孙子俊也打招呼。
孙子俊更绝，直接转过视线当没看见他。
屈展扬一只手晾在半空中，半晌讪讪落下，形单影只的离开了出妆酒店。
……
“熊熊大火中，路正宁架着意识模糊的徐安走出火场，徐安努力睁着眼睛扭头向火场看去，眼前却只有重重模糊不清的火影。”
“路正宁感觉到徐安身体逐渐沉重，大喊让徐安坚持住，但徐安最终还是抵不住由内而外的疲惫，叫着‘爸爸妈妈’晕了过去。”
镜头逐渐拉远，大火在背景里肆虐张狂，火光掩映下，奔走相告，取水救火的杂乱人流都成了面目不清，连绵变化的模糊影子，闪闪烁烁的绕着两人流淌着。
凌今泽呼吸重而紊乱，他侧过头，神色凝重的看着屈展扬昏沉的面容，直到嘈杂的人声里传来一声“咔”。
一场戏拍摄结束。
凌今泽挺直了脊背，迅速收回架住屈展扬的那条臂膀。
屈展扬却征愣了一下，半天才走出状态。
工作人员迅速上前扑灭了火焰。
凌今泽小跑到监视器前，跟李有为一起回看自己的表演，屈展扬也亦步亦趋跟上。
李有为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让过了。
凌今泽一时开心忘形，本能朝旁边的人露出分享喜悦的微笑。
他旁边的正是屈展扬，黑黢黢的一张脸抬起来，也是一脸的开心。
一双眼睛在屏幕光的照映下，亮如星辰。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两人都是一愣。
屈展扬笑容更添一分惊喜，刹那间，仿佛有烟花在他眼里炸开。
凌今泽迅速转头截断了这份喜悦，自己心里却也有淡淡失落。
通告单的戏份拍完，时间已到转点。
凌今泽去化妆间卸了妆，等了一会，孙子俊过来叫他，两人一起去了附近停车场。
刚要打开车门，旁边一辆黑色保姆车车门霍然洞开，一个瘦高的身影从车里猱身而出。
“师兄，我们谈谈好吗？”
是屈展扬。
凌今泽迟疑了一瞬，孙子俊却已经帮他拉开车厢门。
凌今泽看一眼神情期盼的屈展扬，不发一语上了车。
孙子俊紧跟他，上车后“哗啦”关上滑动车门，又拉上窗帘，彻底隔绝了屈展扬想继续交流的可能。
下一刻，汽车启动，凌今泽疲惫的靠上椅背，在孙子俊的絮叨声中闭目养神。
“凌哥，芬姐跟黄澜已经送回去了，芬姐说会让黄澜把今天拍的照片选几张，明天给你发博营业……”
黄澜是凌今泽工作室的摄影师兼宣发，一个审美相当出色的女孩子。
“嗯……”
“还有后天有个服装推广，衣服明天寄到，芬姐已经约好影棚和妆发了……”
“行，你们看着安排。”
……
凌今泽皱着眉头，一边听着孙子俊的工作汇报，一边思绪飘到屈展扬身上。
他刚刚找我想说什么？
有车也有司机了，总不能还想让我捎一路吧？
凌今泽暗自好笑，又回想起拍戏的时候，屈展扬还在用剧组的人当助理，心里又奇怪起来。
难道他的工作人员就只负责接送吗？
这想法一出，凌今泽立刻意识到不对。
他太关注屈展扬了，这没有必要！
可是万一屈展扬又出什么事，他不好跟席素枝交代啊。
凌今泽不禁皱起了眉头。
孙子俊见状以为他累了。
“要是之前那个房子租下来了就好了，这样熊姐她们跟我们住一个小区，就不用先送她们回去，让你等那么久。”
凌今泽揉揉眉心，“慢人一步也没办法，尽快租个车吧，再请个司机，熊姐他们跑别的工作也方便。”
孙子俊点点头：“熊姐已经在联系了，这次开机时间太突然，搞的我们都没准备好。”
凌今泽“嗯”了一声，不自觉又想到了屈展扬。
屈展扬是不是也是请的临时司机？
停停停。
凌今泽马上叫停自己发散的思维。
搞什么，怎么又想到他了。
“咦！”
孙子俊忽然脖子伸长，去看前方的后视镜。
回头又拉开了窗帘，朝窗外看去。
“怎么了？”
凌今泽疑惑发问。
孙子俊已经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他一直跟着我们？”
凌今泽更加疑惑：“谁？谁跟着我们？”
孙子俊没好气道：“屈展扬喽。”
他翻了个白眼，又朝窗外看了一眼。
“我们走的时候就跟着了，还以为是顺路，但车子都开了有一会了，还跟着。”
“不会吧？”
凌今泽莫名其妙，越过孙子俊撩起帘子，自己也往外看了一眼。
马路上，一辆黑色保姆车行驶在旁边的车道，落后他们半个身位，不远不近的跟着。
那确实是屈展扬的车。
他想干嘛？
凌今泽回座位坐好，忽然有点生气。
“不管他，有毛病！”
话虽如此，他自己却忍不住频频往车窗张望。
尽管隔着窗帘，他什么也看不到。
车子很快驶入金城别苑地下车库，司机利落停好车，三人一起下车准备上楼。
那辆黑色保姆车也在他们后面进了车库。
屈展扬下车后，司机帮他把后备箱的行李拿出来，就又上车朝出口开去。
看来确实是请的临时司机。
孙子俊暗自嘟囔一声，“他不会还想跟我们一块住吧！”
这话听到凌今泽耳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屈展扬决定自己该他的吗？
一时冲动上头，凌今泽一个箭步冲到屈展扬面前，小声嘲讽道。
“怎么，不是不稀罕跟我们一起住吗，跟过来做什么？”
屈展扬眨眼抿抿唇，眼神从惊喜转为茫然。
“师兄，我在这里租了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