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仙人球的自我修养》苏以生

139、137 天守覆灭 07

　　「苦难」将视线落在了他一直瞧不上的无垢身上，“差点忘了，还有你。”
　　“我就这么不被待见？”无垢显得有些伤心，“明明我一直在这里的哎，”他对着「苦难」露出了带着满满恶意的笑容，“所以呢，这会想起了我的「苦难」先生，是准备杀了我吗？”

　　「苦难」二话不说的朝着无垢伸出了黑雾化作的触手，长盛却不知为何下意识的挡在了无垢的身前，令无垢错愕的同时惊喜不已，但他还是推开了长盛。
　　下一瞬，长盛跌坐在地，惊呼出声，“无垢！”

　　“哎呀哎呀，盛儿这么关心我，着实令我感动不已。”无垢都这时候了还在嘴硬，“不过别担心，我还没那么容易——唔。”
　　他的力量不受控制的在被「苦难」所吸收，而这一次，他没有抵抗，也没有试图去反向汲取。

　　「苦难」不疑有诈，只当他是彻底放弃了抵抗，“死到临头了还如此油嘴滑舌，倒是比你这个世界的同位体有趣多了。”
　　“哈哈哈，多谢夸奖。”「苦难」哈哈一笑，“话说我也这么觉得，阿贝多那家伙，还是太过无趣了些。”

　　跌坐在地踉跄着想要爬起的长盛此刻整个人却如遭雷击，他在说什么，他们在说什么？
　　“但没办法，谁让盛儿喜欢呢——这个世界的我。”

　　说完这句话后的无垢面露痛苦之色，身形在「苦难」的吸收下，渐渐变得模糊，但却依旧存在。
　　「苦难」却疑惑的皱起了眉，“你怎么可能还存在？”他明明已经彻底吸收了无垢的能量，或者说，他明明已经从无垢身上吸收了超过一般一级污浊的能量。

　　可如今，无垢却还是站在他的面前。
　　就好像，他本身就在源源不断的产生灵魂之力，永不枯竭。

　　“我说过了吧，我没那么容易死的。”无垢轻笑，“而你，当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吗？”

　　【苦难——苦难——】
　　「苦难」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声音，【你从不愿意给自己取一个名字，所以我只好这么唤你——】
　　【我爱你啊——苦难——】

　　“奇——兰——？！”「苦难」的身形有一瞬间的虚幻，他的拟态有一刹那变成了当初奇兰拟态的虎千代的模样。
　　不再被吸食的无垢此刻的身形重新缓缓变得凝实，他漫不经心的说着，“事实上，我并没有吞噬掉奇兰的记忆，我只是将她彻底杀死了而已。”

　　【我和主人说好了——这一次的任务之后——】
　　【我们一起，去成为人，好吗？】

　　“如何，她执念的味道？”无垢轻笑，“还请，好好品尝。”
　　「苦难」捂住脑袋，眼中流露出的是不解和痛苦，明明他是没有感情的，但为何，他此刻却感到了悲伤？

　　【苦难——我失败了——】
　　【但最后，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自由的活下去——】

　　巫灵不怕死亡，他们唯一害怕的。
　　是「永恒」。
　　「永恒」的——「寂寞」。

　　“你——究竟是谁？” 「苦难」崩溃的时候，长盛跪坐在地上，却轻声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他抬头，睁开了那双无神的翠绿色双眸，试图看清楚不远处之人的模样，“无垢，无，垢？——你，究竟是谁？”

　　无垢对着长盛同样跪坐了下来，“谁知道呢——无垢之土，创生原初之人。”他轻握起长盛的双手，将它们放在自己的脸颊之上。
　　“很熟悉的句子，不是么？”无垢轻笑，眼中却带着散不去的阴霾。

　　长盛不语，他只是颤抖着双手试图去摸清眼前之人的面容，可却发现，他怎么也无法在脑海中描绘出他的模样。
　　“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他颤抖着声音，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说你是——另一个世界的，阿贝多？”
　　“可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泪水决堤，可他的脑海中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如果他们在说谎，那么他想不起来也是正常，但为何呢，听闻无垢是另一个世界的阿贝多之时，他的内心会有那么一丝的慌乱，一丝的不安。
　　但若是他们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又为何什么都想不起来？

　　记忆并非被封印，那么又是为何会想不起来。

　　看着眼前面色苍白，彷徨失神的长盛，无垢轻叹一口气，将他拥入怀中。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无垢柔声安抚道，“盛儿，相信你自己，你一定可以想起我的。”
　　“乖盛儿，好盛儿，”无垢苦笑一声，“你一定会想起我的，对吗？”

　　“奇兰——奇兰——奇！！兰！！！” 就在此时，被奇兰记忆控制的「苦难」突然咆哮出声，他怒目而视相拥的二人，“你们——都该死！！！”
　　黑雾在这狭小的地界爆发开来，长盛避无可避，他下意识的反过来用身体护住了抱着他的无垢，同时召唤出了藤蔓将他们二人全部裹挟。

　　获得了无垢力量的「苦难」此刻早已恢复了全盛时期，但长盛不是。
　　他失去了双眼，失去了大量的本体和力量，也失去了对于未来的期望。

　　如果就这样死了的话，「苦难」也就永远被囚禁在此处了吧。
　　可不行，无垢——还有无垢——

　　他可能是——另一个世界的，阿贝多啊——

　　他生生止住了眼泪，用体内的生之力催生出了最后的藤蔓。

　　但此消彼长，无垢知道，长盛支撑不了多久。

　　而如今的自己，也无法对「苦难」造成更大的伤害了。
　　他已经用尽了自己的最后一张底牌。

　　可这不行，他不能让长盛就这么死去，他必须——要让长盛想起他。

　　“律苍！！”被搂在长盛怀中的无垢眼神凌厉，竭尽全力的大喝一声，“汲取我的力量，用出你最强的那招！！用出——”
　　“我教你的那招！！”

　　霎时间，从长盛体内蔓生出来的藤蔓挣脱了长盛的控制，一端刺入无垢的体内，另一端则是在藤蔓团成的茧外生出了无数个如枪-口一般的存在。
　　随即金色的阵法在茧外生成，与须臾间朝外不断地射出能量波。

　　那是夹杂着吞噬力和炼金术的攻击。

　　黑雾被一度击溃变得稀薄，给了长盛和无垢喘息的机会。
　　“你在——叫谁？”长盛感受到了自己失去了对自己武器的控制力，“律苍……是谁？”

　　他颤抖着声音，眼中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滑落脸庞。
　　无垢感受着律苍不断地汲取着自己的力量，即使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死亡，但力量被汲取到空无一物的感觉还是令他痛苦的颤抖起来。

　　长盛察觉到了他的颤抖，抱紧了他的身体，“无垢，无垢——你说话啊，回答我，为什么我的武器会有名字？”
　　“你又——为什么会知道——会知道他叫，律苍？”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啊——

　　“傻瓜。”无垢在长盛的耳畔轻笑，他的模样却渐渐地化作了「阿贝多」的模样，“名字自然是过去的你取的，而我为何知道——”
　　“那自然是因为，我爱你啊——”此时此刻，他用着「阿贝多」的模样，「阿贝多」的声音，终于说出了那句埋藏在心中的话语。

　　“不——不！不不不不不！！！”长盛此刻却疯狂的开始摇头，“我不能想起你！我不能想起你！！！”
　　为了阻止他自己想起，他直接抬起右手朝着自己的头顶打去，试图直接杀死自己，“让我死！！！”

　　无垢却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已经来不及了，盛儿，来不及了。”

　　他被遗忘了自己是「阿贝多」的存在，所以他从来都无法使用「阿贝多」的拟态，哪怕是和阿贝多相似的阿贝少，他一附身，也因为规则的原因，彻底炸碎成了一团肉沫。
　　可如今，他却成功的化身成了「阿贝多」。

　　“来，再摸摸我的脸。”他握着长盛的手腕，将他的手再次放在自己的脸上，“这一次，你一定可以在脑海中描摹出我的模样的，对吗？”
　　只可惜他因为使用污浊视野失去了双眼，无法看到如今的他了，也算是一个遗憾吧。

　　“不，不，不，不——”可长盛却依旧只是摇头，想要拒绝眼前的一切。

　　“傻盛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垢的额头抵着长盛的额头，“想起我，忘了我。”
　　“我已切断和「阿贝多」的因果，从此以后，世间将再无谢无垢的存在。” 他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亲吻他爱着的人，“盛儿，我爱你，所以——”

　　“我放你自由——”

　　长盛下意识的收紧双臂，却只抱到了自己冰冷的身体。
　　律苍失去了无垢的能量供应，不过须臾便被「苦难」彻底吞噬殆尽。

　　“无垢——无垢！！谢无垢！！！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再也抑制不止内心的悲恸，哀嚎出声，“谢无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