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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29 稻妻之事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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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救下世界,便要牺牲长盛。
但若要救下长盛,那便要牺牲这个世界。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如此决绝的答案赤螺螺的放在他眼前的时候。
他承认,他动摇了。
“不如你带着盛儿走吧,”无垢用着鹿野院平藏的身体,将脸凑近了阿贝多,“反正你换个世界,便会有新的家人,新的朋友,新的所有——但盛儿,可就只有一个哦。”
阿贝多浑身一震。
他听长盛说过他的爹爹,他的父亲,在别的世界都有所谓的同位体,而他自己和其余之人更是毋庸置疑的并非唯一。
但他呢,长盛呢?
除却被他自己分裂出来的那些分支,他在别的世界,还有同位体的存在吗?
可就算他有同位体的存在,那还是他吗?
不,不是的——
无垢看出了他的动摇,轻笑一声,“不如,问问盛儿?”犹如魔鬼一般的话语在他的耳边萦绕,“你本来就不想失去他的吧,比起再也见不到他,本就可有可无的这——”
“闭嘴。”阿贝多冷声打断了无垢的蛊惑。
他抬头看向在场沉默看着他们的其余人,对着八重神子点了点头,“我需要一间安静的房间,和长盛联络一次。”
八重神子不会拒绝,不过她也不是蠢的,“拯救一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的说法,诚然我们确实弱小,但璃月不是有句古话么——”
“蚁多咬死象。”
阿贝多没有回应她的言外之意,而是朝着昨夜休息的客房走去。
虚空连接上的一瞬,那一边就接通了,长盛带着喜悦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阿贝多!嘿嘿,你找我什么事呀?】
【长盛。】没有想到自己主动联系他,会令他这么开心的阿贝多难免有些迷茫,他在长盛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没事,只是有些想你了。】
趴在床上的长盛顿时红了脸,【我,我也想你。】声音很轻,软糯软糯的,阿贝多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啊!】很显然,长盛在那一边也听到了阿贝多的笑声,有点小生气,【不许笑话我!】
【没有,只是——】阿贝多毫不保留他的赞美,【很可爱。】
长盛彻底把脑袋钻到了枕头下面,好半响,他才支支吾吾的说道,【你在璃月的事情,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够来找你啊。】
【——抱歉。】阿贝多知道长盛早晚会发现这一点,但他从没有想过,会是他自己戳穿了这个谎言,【长盛,我骗了你。】
【唉?】长盛有一瞬间的懵,【你说骗——我?】
阿贝多骗了他什么?是骗他爱他,还是骗了他什么东西,可他明明身无长物就,就算是他给阿贝多的,也是他心甘情愿。
【我如今,不在璃月。】
阿贝多的话令长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瞬间惊惧万分,【那你在哪?!阿贝多,你在哪!】
千万不要是那里,千万不要是那里。
那样的话,不就和过去——嘶,剧烈的疼痛从灵魂深处触发蔓延至全身,同阿贝多的话语一同将他打入深渊。
【我在,稻妻。】
【————】
没有听到长盛回应的阿贝多有一瞬间的心慌,他甚至分心检查了一下虚空终端的连接,并没有断开,所以是长盛没有说话么?
【长盛,我知道你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我希望你听我解释。】阿贝多低声下气的祈求道。
【所以呢,解释。】长盛冷冷的语调从对面传来。
阿贝多顿时松了口气,只要是还愿意听解释,那就是还有寰转的余地,但不过,他还有更无法被原谅的事情需要解释,他如今只后悔长盛眼下为何不在眼前,那样的话,他至少可以看清他的表情。
可同样的,他又庆幸长盛此刻不在这里,这样他的脆弱和狼狈就不会被他所看见。
【事情的最初,要从那一次,和无垢的会面你昏睡之时开始说起。】阿贝多讲述了他从无垢那里得知的长盛会死的预言,到后面他妄图造神又失败的事。
【你把我的血肉用于了人体实验?】听到阿贝多用他的身体做了什么,长盛顿时怒不可遏,“阿贝多!我不是说过,不许学莱茵多——”他甚至没有控制住直接开口吼了出来。
【长盛!够了!】阿贝多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这事是我理亏,但是长盛——】他的声音通过虚空传递进他的脑海,近乎哀求,【我想救你。】
啊,如此一来,长盛他就算再生气也无法再责备什么,只能说庆幸么,庆幸他没有成功。
可这又有什么可庆幸的,他要死了啊。
【在我失败之后,我又得到了另一个消息。】阿贝多轻笑着,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身体中有你血肉的我,也算是拥有神之力的生灵之一,所以长盛啊,我可以代替你做出这个牺牲。】
【我不许。】长盛克制着自己因为气愤而浑身颤抖的身体,体内的藤蔓更是蠢蠢欲动,【如果你真的做了这种事,我发誓,我会彻底毁了这里。】
【你不会。】这样孩子气的威胁,像是长盛会做的事,但他知道,他不会真的那么做。
【我会!】长盛红了眼眶,倔强不已,【我说了,我会!】
【好了乖,】阿贝多莞尔,真想知道如今的长盛会是什么模样,但可惜,他看不到,【既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你,自然是不会再去这么做了。】
【那你什么意思?】长盛再也克制不住眼里的泪水,颗颗滚落沾湿了枕头和被子,【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你又想说些什么?】
【我想到了另一个办法,只不过,眼下还不能告诉你。】
对于如何处理「苦难」的办法,他又有了新的想法,但在他的初步设想中,这需要很多很多人的帮助。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因为你会推翻我的结论。】
长盛沉默,他确实会推翻阿贝多所有的设想,毕竟在他的认知中,在他和他的家人这么多年来和污浊抵抗的过程中,他所知道的。
可以杀死他们的唯一办法,便是「牺牲」。
当年爹爹的弟子牺牲了那么多,才赢下了艰难的一战。
而如今,他自己一人,换得一个世界的平安,已经是最划算的交易了。
【那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告诉我?】长盛还是想知道,他要做什么,如果还是牺牲他自己的愚蠢的想法,他绝对、绝对会阻止他。
【等到你与天理的三影会面之时吧,】阿贝多沉声道,【届时,我也需要和她们商议一件事。】
什么事情还需要和那群影子商量?长盛虽然疑惑,但还是同意了。
【明日一早我就去找芭比洛斯女士,到时候你也一起。】长盛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
【在那之后,我会立刻通过深渊到你那里,】长盛说到这顿了一下,【所以你在稻妻的哪里?】
【在——鸣神大社,】阿贝多轻笑,【话说回来,仙儿似乎一直没有与我说过,您与稻妻两位奶奶的关系呢。】
【奶——】长盛顿时双脸绯红,这称呼他自己说着没什么关系,怎么从阿贝多的口中说出来就这么的羞人呢,【总之你给我乖乖等在那里!再乱跑,就,就打断你的腿!!】
对于长盛的虚张声势,阿贝多只有无奈,只恨如今自己不能将他拥入怀中狠狠欺负,【好,这一次,我真的等你。】
结束了通话后,长盛便起了床,对于昨晚自己喝醉了是怎么回来的,他大致有些印象,温迪将他送回家后便走了。
而适才和阿贝多的对话,也让他想起了昨晚塔利雅的谎话,那家伙倒是钻的一手好空子,不过今日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不和他计较了。
对于阿贝多所说的其他的办法,他着实不报什么太大的期望,只希望到时候真到了他离开的那一步之时,阿贝多不会恨他。
但在那之前,他想尽量抹去他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
而如今,回想一直以来的这段日子,他留下最多痕迹的地方,便是这里。
起身环顾四周,窗帘是他喜欢的颜色,浅金色像是阿贝多的颜色,屋内的陈设也是当初他和还是阿贝的阿贝多一起挑选重新置换的,那时候还花了他很多摩拉,现在想来,阿贝多本人估计是一脸懵吧。
衣柜之中挂着许多他的衣服,一部分是神子奶奶、平藏和万叶舅舅买的,而更多的,则是阿贝多替他购置的。
这么说来,他一直就像是个寄生虫一般靠着阿贝多养着呢。
啊,这里让他先唾弃自己一秒。
将所有属于自己的痕迹收拾干净,长盛来到了阿贝多的房间,他想——把那幅画带走。
但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那副被厚重的绒布罩着的画像已经不在原处了,而这间房间除了他之外只有阿贝多会进来,所以,他在那日离开的时候,把这幅画带走了么?
长盛攥紧了拳头,随即释然一笑。
“也罢,恨我,总比还记着我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