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在我[双城记同人]》雨萤

6、第 6 章

　　“西德尼，”在同一天晚上，或者说第二天清晨，狮子先生向他的豺狼说道，“再来一钵混合酒吧，我点事同你谈谈。”

　　那天晚上，前天晚上，大前天晚上，接连许多个夜晚，西德尼都日以继夜地工作，好在暑假休庭期到来之前把斯特莱夫先生的文件清理完毕。现在，清理工作终于完成，所有积案都已漂亮地结束，西德尼虽已冷敷多次，但精神并不见好，只能额外再喝了不少葡萄酒才熬过这个夜晚。现下，他把毛巾搭在脸盆旁边，懒洋洋地应答伙伴的话语，“在调了。”

　　“听我说，我的朋友，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千万别吃惊！也许你会认为我头脑不太清明，但我会告诉你我是认真打算做出一点牺牲的——我打算结婚了。”

　　“是吗？”

　　“是的，而且不是为了钱。现在，你怎么看？”

　　“我不想多说。她是谁？”

　　“猜猜看，我的朋友。”

　　“我认识她吗?”

　　“你猜。”
　　“现在是早上五点钟了，我的脑子跟油煎火燎似的，我不想猜。如果你非要我猜，那就请我吃午饭好了。”
　　“你这没有一点浪漫细胞的家伙，你对这些事怎么这么不敏感！”斯特莱夫慢慢坐起来，“好吧，让我告诉你吧，天哪，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让你明白我的意思。”
　　“而你，”西德尼一边啜饮着混合酒，一边回嘴道，“我多情的朋友，又太敏感而富有诗意。”
　　“我说！”狮子自负地哈哈大笑，反驳道：“我虽不以骑士自居，但我想我还是比你要温柔一点的。跟女人交际，你得注意要更下功夫，更讨人喜欢。”
　　“或许你想说的是大献殷勤吧——我才不乐意干这事。”
　　“你说是就是吧——我跟你直说了吧。我们都常去马内特医生家里——谁能想到一个案件能带来如此持久的友谊！——而我，我想我去的次数更多。哎呀，要我说你每次去那老哭丧着脸，要么是咄咄逼人地和查理斯那小子谈话，我替你感到害臊！你那么一声不响，闷闷不乐，垂头耷耳的样子，谁看了能喜欢你！”
　　“干律师这一行的你还会为什么事感到害臊？更何况我这幅模样不正是衬托了你的光辉形象吗？”西德尼回敬道，“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你不就是想开溜吗，”斯特莱夫摆出义不容辞的样子反驳道，“你不应该为了逃走摆出那样一副可怕的样子——我有责任告诉你，为了你好我才当面告诉你——你在交际场上那副模样太可怕了，你干嘛不展现自己的才华呢，我敢打赌至少会有那么一两个姑娘为你感到倾心的。”
　　西德尼喝了一大口混合酒，哈哈大笑：“行了老兄，别谈我了，我这脾气改不了。到是你，你要讲你结婚的打算还没有进展呢。”
　　“好吧，那我说出名字你可别觉得不痛快，毕竟你还曾用轻蔑的语气提起过她——你说她是金发娃娃——这位小姐就是马内特小姐。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敏感体贴的人，所以我不计较你的用词，虽然我听到并不高兴——就像画家听到不懂行的人评判自己的画一样。”
　　西德尼并不说话，只是一杯酒接一杯酒地往下灌。他看着他的朋友，脑海中却想的是查尔斯达奈，种种关系在他头脑中交织出一种复杂的画面，让他一时间感到一阵晕眩，说不清的情绪在心中泛起一阵阵涟漪。或许是喝醉了吧，他想。
　　“这下你全都知道了，我的朋友，”斯特来福继续说道，“我不在乎财产：她是个迷人的姑娘，我也下定决心过舒心的家庭生活了，她会给我生几个像她的娃娃——这下真是金发娃娃了，我想这种生活我还是负担得起。她会得到像我这样的男人，这样富裕的男人，这样地位高升的男人，这样富有名气的男人——对她来说这是好运气！不过她也配有这样的好运气。——你感到惊奇吗我的朋友，为什么你瞪大了眼睛不说话？”
　　卡顿仍在喝酒，眼神飘忽，答道：“我为什么要感到惊奇？我只觉得奇妙，虽然我不认为这会成功，但我还是衷心地祝愿你得偿所愿。”
　　“你到沉得住气！你竟然没有为我在钱财上斤斤计较——或许你已经了解我是个下定决心就不会再改变的人了——没错，我已经受够这种没有其他方式调剂的生活了。真的，西德尼，一个男人想回家的时候（不想回的时候他有别的去处）有个家是件愉快的事。马内特小姐是个无论处于何种地位都能为我添光增彩的人，我已经下定决心，而且只要我下定决心就没有我办不成的，感谢你的祝福了。”
　　他的朋友斯特莱夫话锋一转：“现在，西德尼，我的老伙计，我要跟你谈谈你的前途。你知道，你的前景很糟糕，实在很糟糕。你不懂钱的价值，不知道努力去争取权势，你过得很苦，虽然你现下放荡不羁，但你迟早会精疲力尽、贫病交加的：你实在需要个人照顾。”
　　他说话时以那种发迹了的保护人自居的神气，使他比本人看起来大了两倍，比他原来盛气凌人的气势盛四倍。
　　“现在，让我奉劝你一句，”斯特莱夫接着说道，“要正视这一问题。结婚，找个人照顾你。你不会同女人交际，这没关系，不会应酬，这也没关系。找个人，找个财产不多的体面女人——开酒店的女老板、出租寓所的女房东——跟她结婚，以防不测。这对你才合适。考虑考虑，西德尼。”
　　“你现在简直像我爸，”西德尼说，“我会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