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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我要找到我的姐姐 没办法,事 ...
谢弥被转移了位置。
两根金属杆从椅子两侧伸过来,杆头是圆形的橡胶垫,带着一层凉凉的凝胶。
它们此刻对准谢弥的太阳穴,直接顶上来。
橡胶垫被液压推着往里陷,谢弥的头被夹在中间,左右都动不了。
接着他的下巴又被一个U形托架扣住,托架向上抬,让谢弥的脖子完全伸直,后脑勺贴紧了椅背的凹槽。
他挣扎不过,身体发软,因为手腕和脚踝也被束缚带绑住了。
头顶上方有东西缓慢地降下来,那是一个半圆形的塑料罩,内侧排列着六圈金属触头,比圆珠笔尖还小。
触头碰到谢弥的头发时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压。
直至触头刺穿谢弥的头发,扎到他的头皮上,每一根都顶进皮肤大概一毫米左右。
谢弥能感觉到六个小坑同时被压出来,他的心有些发慌。
等待了大约两分钟的时间,谢弥的神经已经高度紧绷,他听不到没有其他声音了,只有头顶通风口的风扇在转。
周三站在玻璃窗外,对着旁边的人发号施令。
“可以开始了。”
接着,电流来了。
谢弥整个身体彻底僵硬,疼的像一根细金属棒从头顶垂直往下捅,捅进头骨,经过的地方全部裂开一样。
那根棒子越走越深,捅到他眼眶后面,眼眶跟着胀痛,之后又捅到耳朵里侧,耳朵开始嗡鸣。
太阳穴上的橡胶垫烫得发胀,谢弥的半边脸的肌肉都在跳。
他试图咬紧牙关,忍下去,毕竟落得个被人限制的下场,他也没别的办法,但他的下巴被托架顶住,上下牙根本合不拢。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变成一阵一阵的,又像锤子在敲,每敲一次,谢弥的眼前就闪一道白光。
他的腰和腿会同时发力往前顶,可惜绑带拽住了,根本动不了。
敲到第四下左右,他感觉到胃里的东西往上涌,反到嗓子眼,又因为脖子被卡住咽不下去,堵在喉咙那里。
谢弥的耳朵里开始出现嗡嗡声,声音越来越大,盖住了机器的运转声。
同时他的手开始抖,不是全身性的,就是手指自己在颤,握不住扶手。
在这一瞬间,谢弥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站在玻璃外的杨协尖叫了一声。
“成功连接了。”
周三匆忙走到他跟前,俯身去看屏幕。
那个大屏幕上是白花花的一片。
等了一分钟,没有画面出来。
“可能是机器突然卡了。”杨协说着上手操作起旁边那个小的显示屏。
他手指很灵活,看上去很熟练,只是额头上冒出的汗出卖了他,“老板,稍等一下。”
周三此刻指尖都在发凉,他掌心也渗出一层薄汗,黏腻地贴在身侧。
室内很静,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咔嚓声,一下一下,像踩在他心口上。
空气似乎也凝住了,闷闷地压着他的胸腔,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气流细细的,凉丝丝地滑进去,却浇不灭他心里头那团火。
等了太久的日子,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念头一起,周三的喉结便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又压下一个急促的呼吸。
那愿望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就能碰到,可偏偏还得等,但他现在相信很快了,只要视频显示出来,距离成功就不远。
血液在他的身体里跑得飞快,突突地撞着耳膜,周三却只是微微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的光。了,太过紧张,他手背上的青筋隐约跳了一下,昭示着被牢牢压住的沸腾。
外头有鸟叫,啁啾着从窗外掠过,他听见了,却又像没听见。
周三所有感官都向内收着,收在那颗快要跳出腔子的心上,但他好像又浑身绷着一股劲儿,像满弦的弓,故意维持着松驰的姿态,嘴角甚至噙着一点极淡的弧度,礼貌得体,无人能从中窥见半分汹涌。
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汗正顺着脊沟悄悄地滑下去,像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爬。
周三的心跳得太响了,但他怕人听见,便略微调整了一下站姿,那一刻越来越近了,紧张像是电流时不时地扎一下他的身体,锐痛而短暂。
其实,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更多的是激动,沉甸甸地、热烘烘地盘踞在他的胸口,膨胀着,几乎要撑破他那层平静的皮囊。
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拯救姐姐了。
——————
谢弥再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湖水之上。
起初他以为那是镜面,低头才发现水是活的,极缓慢地波动,像某种沉睡生物的呼吸。
这里没有远与近的区别,视线所能触及的尽头只有无边无际的淡青色水域,澄澈得令人心悸。
谢弥踩在水面上,脚底没有沉下去。
“你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水波本身学会了说话。
那声音很平,像一把钝刀划过玻璃板,带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悠远和迟缓,但谢弥听出来了,是漩涡里鱼的声音。
谢弥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身,四周除了水还是水,连自己的倒影都没有,他张了张嘴,声音比预想中更哑。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鱼的声音道,“他们想窥探漩涡,找到扭转时间的办法,自然就会把你和我放在一起。”
谢弥不自然道,“你不是神吗?还会被控制?”
“我是旧神。”
这四个字出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被水洗过,干净得不像谎言,谢弥罕见地愣住了,他再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趾微微蜷缩,水面连一丝扰动都没有。
谢弥觉得这好像又是他的一场梦,小时候发烧时做的那种梦,没有尽头的走廊、不断重复的房间、怎么喊都没有回音的空旷,尽管长大后他也是做的这样的梦。
但那些是梦,醒来就消失了,而现在他连醒来都做不到,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竟然能在高压下睡下去,不,也许是昏迷了,谢弥又想起刚刚的痛苦,身上冒出一点冷汗,太难受了,像被人抽筋扒皮的痛。
“旧神。”谢弥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似乎在试探这两个字有没有问题。
鱼的声音虽然出现了,但周围没有光柱和铺天盖地的威压,只有一个四面八方挤过来的声,太平静了,这平静得不像是真的,在谢弥的认知里,神是不应该这么平静出现的。
“你在怀疑。”鱼说。
谢弥的心脏跳得很重,他让自己慢慢蹲了下来,伸出一根手指,触碰了水面。
他的指尖穿过去了,没有阻力,也没有温度,像伸进了一团气流里。
谢弥缓缓抽回手,手指上什么都没有,水面的水没有被带上来。
“没有,所以你想干什么?”
谢弥重新站起身,往前面那个方向走了十几步,每一步都踩在水面上,脚下泛起细微的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入漩涡,不过看样子这里也不算是漩涡,只是那条鱼在。
之前它每次出现都是带着任务的,尽管这次自己是被周三和杨协他们强行控制住,意外进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空间,但他感觉,只要这条鱼出现,就是有话要说,或者有事要做。
谢弥回头看见自己来时的位置,涟漪还在扩散,没有消失。
这里的参照物和方向都消失了,他甚至连自己有没有在移动都无法确定。
鱼暂时没有回答,可谢弥等不了了。
“你是想告诉我,我跑不掉了?”谢弥对它没什么尊重,其实跟在漩涡比起来,谢弥在这里似乎不太怕它了。
大概是因为谢弥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他哥死了,自己被控制,很可能之后都会被关在实验室里当做实验品。
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我是想告诉你,”鱼的声音依然平静得像死去了一样,“你已经不在你原来的世界里,这里的规则不一样,你不能用原来的方法判断真伪,当然不能用原来的方法逃跑。”
这句话强硬地塞进了谢弥胸口某个地方,他忽然开始闷闷地疼
谢弥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自嘲,“所以我是死了吗?”
他说着叹了口气,似乎已经释怀了,这时候也不急,慢慢坐了下来,盘腿坐在水面上,他想,也许自己真的疯了或者死了,又或者这只是他脑子里某个角落自己编出来的幻觉。
人快要疯掉的时候,是不是都会看见这种干净到诡异的地方?
鱼说,“没有死,你还没有死。”
“你在想这可能是幻觉,对吗?”鱼说。
谢弥没有否认。
“如果是幻觉,”鱼说,“你可以试着让水面变成红色,试试看。”
谢弥诡异地听话照做了,他现在也没别的事干,在盯着水面看了几秒后,他想象起血一样的、夕阳一样的、旗帜一样的红色。
水面一动不动,淡青色依旧是淡青色,没有任何变化。
“你做不到。”鱼说,“因为在幻觉里,你是主人,但在这里,你不是,所以这里也不是幻觉。”
谢弥的心沉了一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
确切来说,谢弥是想问这条鱼的目的,周三说过,自己是未来,而漩涡是过去。
谢弥仔细想了想,虽然周三的话很乱,甚至有点没头没尾,但他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周三认为自己是未来,那是因为自己的异能是梦,并且在梦中的自己是可以预知一部分未来的,就像梦见有藤蔓缠住自己的腿,在后面的一次梦境里,其实是他哥抓住了他的腿,后来他又梦见宋旭年死在自己面前,果真没过多久,宋旭年就真的像梦里一样死在了那个场景里。
并且对于他哥来说,谢弥确实是未来。
那过去呢,过去真的是漩涡吗?还是指他哥?
从谢弥第一次在网上查出那条鱼和那些异变的人身体的变化,就发现它们是一种远古鱼类。
所以过去就是指倒退吗?那些人的身体,跟从前遥远的东西有关。
谢弥又觉得不只是那么简单。
他抬起头来,在思考的瞬间,好像有点明白了,谢弥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像是接受了某种不愿意接受的现实。
“你说你是旧神。”
“是。”
“旧……是相对于什么而言的?还有新神吗?还是说,你是上一轮留下来的东西?”
鱼没有直接回答。
那种沉默和人的沉默不一样。
它的沉默像这片水一样,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也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让谢弥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那不重要。”鱼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来这里,是为了净化你们的世界。”
谢弥的瞳孔缩了一下。
原来这不是一次偶然的遇见,这是一场问话。
或者说,一场通知。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可能是被这片湖水传染了。
“世界不需要净化。”谢弥的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显得单薄、短暂,很快就被吞没了。
旧神安静了一会儿。
谢弥不知道它是不是在思考。
鱼突然道,“你脚下的水很干净。”
“那是因为我把所有杂质都剔除了,剩下的只有最原本的东西,纯粹的存在,这就是我要给世界的。”
谢弥好像悟了。
“那场雨?”
谢弥想起那次,他偷了周三的卡,溜进的那个实验室,那个容器里装的东西。
鱼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谢弥怔了片刻,继续道,“你知道这个世界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我知道。”鱼的语气没有变化。
“战火、瘟疫、谎言、饥饿、恨意,三万年来,你们把世界弄得很脏。”
谢弥摇摇头,不认可它的观点,“那是众生自己的选择。”
“不。”鱼说,“那是你们有选择权的结果,如果你们只有一条路可走,就不会走错,所以我要清除所有的岔路,所有的歧义,所有的杂质,只留下唯一的一条路,通向不变的安宁。”
谢弥忽然站起身,水面上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传了很远很远,远到看不见的地方,然后消失。
水面好像又恢复了无边的静止。
“你说你是旧神,”谢弥说,“那你应该见过这个世界原来的样子,你应该见过森林、山川、河流,见过人们在山谷里建起村庄,孩子出生时母亲的笑容,老人坐在树下讲述往事,你觉得这些也是杂质吗?”
鱼沉默了。
这一次谢弥确定了,神也需要思考,或者说,神也需要回忆。
“那些杂质里埋着苦难的种子。”鱼又道,“只要允许树木生长,就必然会有枯死的枝干,允许生命延续,就必然会有衰老和病痛,就像爱的存在,就必然会有失去爱的痛苦,我不是在剥夺美好,我是在根除所有美好的反面。”
谢弥反驳,“但你的出现也带来了灾难,战火,你做的这些跟我们做的有什么区别?”
“你说你会净化世界,”谢弥继续慢慢说,“那你会留下什么?”
“饥饿,战争,消失,不老,不死,不思念,不失去?”
“这样的话,人不就成了行尸走肉吗?”
谢弥忽然觉得冷,这湖水并不冷,寒意是从他身体里面长出来的。
他的一连串质问,似乎让神更加沉默了。
谢弥觉得这条鱼所说的净化似乎不那么对,它在自以为是的净化,以为这些过后就会让世界变得美好,可是谢弥亲眼见过世界,世界并没有变好,反而在恶化。
灾难滋生欲望,欲望滋生罪恶。
但神没有闭嘴多久,它给出了答案,“只要坚持一下,人类在经历过这场巨变之后,就能获得永生,外貌虽然丑陋,可他们得到了一切,他们不会再因为欲望而互相残杀,世界会变得美好和谐。”
谢弥觉得有些说不通,他冷笑着,“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次鱼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意义本身就是一种杂质。”
“那些都是不该有的杂质,都是完美世界里应该被剔除的东西。”
谢弥习惯性闭了一下眼,等他再次睁开时,没有去针对这个问题。
他和它纠结的是同一个观点,可惜答案却是相反的。
谢弥索性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拒绝。”
“您不是神吗?不是说我们都是您的孩子吗,那您为什么不会尊重我们的意见呢?您有问过我们,这是我们想要的吗?”
鱼没有回答。
这个时候,谢弥周围的湖水骤然开始变化,水面产生了一道道微小的裂痕,像是冰面上蔓延的细纹。
它们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扩散,却没有让水面裂开,反而让水变得更加透彻、更加安静。
谢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他的说法好像有一点打动那条鱼。
“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吗?”谢弥继续说,“不是因为你的净化不够彻底,恰恰相反,是因为它太彻底了。”
水面的裂痕停了一下,鱼问,“彻底有什么不好?”
“彻底意味着不需要众生做出任何选择。”谢弥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无一物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你说众生走错了路,所以要抹去所有路,只留下一条,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众生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他们还叫众生吗?”
谢弥吸了口气,声音很轻,但分量不轻,“他们叫石头。”
“你制造了一个只有石头的世界,石头不会打仗,说谎,饥饿,也不会痛苦,但石头更不会爱,不会创造,不能在黑暗中点燃灯盏,你不叫净化,你叫涅槃。”
“你杀死了世界,它没有被治愈。”
沉默很快占据了上风,像水一样渗入了谢弥身边每一寸空气。
“你不怕我强行净化吗?”鱼说。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是一种困惑,像一个母亲发现孩子拒绝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你可以。”谢弥说,“但你要知道,如果你强行净化了所有人,那在你的世界里,就连一个拒绝的声音都没有了。”
鱼好像露出了一丝疑惑,“没有拒绝,不正说明净化的彻底?”
“不。”谢弥笑了,笑得很轻,但那笑容在这片虚无的湖面上却像一朵花一样绽放开来,“没有思想也算一种杂质。”
谢弥低头看着那片裂开又渐渐开始合拢的水面,静静站着。
鱼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了,它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谢弥慢慢说,“净化完成后,你的世界只有一片永远平静的湖水,和一群永远不会死去的活物,你把这叫做净化,但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个假象,为什么要把自己封闭在这个假象里呢?难道这样做你就会开心吗?。”
谢弥顿了顿,又抬起头来。
“请把决定还给我们。”
湖水这次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跟之前一样轻微的涟漪不一样,这次是这整片水面同时颤动,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下方往上顶。
谢弥脚下的支撑感突然消失了,他的脚开始下沉,水漫过了脚踝、膝盖、腰际。
忽的一下,他整个身体扎入冰冷的湖水当中。
但谢弥没有挣扎,也没有自救,他安静地沉没在这片湖中心。
都说人在濒死之际,一生会像走马灯一样过去。
不过,谢弥没有回顾到他的一生。
他只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从来都是带着声音出场的人。
那声音像是从山涧深处渗出来的,带着清晨未散的凉意。
奇怪的是,明明带着一种不近不远的距离感,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尖锐。
谢弥听着听着,心就静下来了,仿佛自己也成了一块溪底的石头,被那声音温柔地、凉凉地浸着。
他从来都认为宋旭年是那个从天而降拯救他的人,直到后来才发现,这个拯救他的人,一直是自己,是未来的自己。
“哥,我来见你了。”
谢弥任由自己慢慢沉下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溺死在这片没有尽头的湖水中时。
鱼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声音里好像带了点情感,一点妥协和一点说不出的悲伤。
“如果你选择拒绝,”它的声音变得低沉、宏大,像是整个空间都在共鸣,“你就必须回去,回到那个肮脏的、混乱的、充满痛苦的世界,你将会再次经历战争、饥饿、疾病、背叛,你看到你所爱的人受苦,看到美好的事物被摧毁,也会看到你无法阻止任何事。”
“你将会在无数个夜晚想起这一刻。”它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属于神的情绪,那情绪太复杂,谢弥分辨不出是怜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尽管那样,你还愿意吗?”
“也许吧。”谢弥心里那个声音回答。
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只是在这一刻他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也许世界不需要变得更好。”他最后的话从水的缝隙里挤出来,像气泡一样冒上了水面,“世界需要的是……继续坏下去……然后在坏里面……长出一点点好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鱼的声音在谢弥彻底没了动静以后出现,这一次,它像是自言自语。
“众生。”
它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奇怪,就像一个学会了新词汇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把这个词放在唇齿之间,反复咀嚼,试图理解它的全部含义。
而在水底,在谢弥沉下去的方位,一个小小的气泡从水底浮上来,在水面上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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