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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带球跑咸鱼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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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带球跑咸鱼躺
宁晏瞧空山道人都被恼得说了一堆胡话,而且萧煜也寻了来,再问些什么也不方便,便准备打道回府。
没想到空山道人又叫住他,颇有些意味深长道:“宁道友莫要以为贫道在说气话——”
“瞧在这许多年相识的缘分,贫道与宁道友一句衷心话,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宁道友心里以为的真,不一定真,以为的假,亦不一定假......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一切莫从本心。”
“而且你与萧公子命运早已纠缠在一起,即使你想逃避也逃避不了,不如遵从本心。”
说着还颇具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小宝,又看看宁晏。
宁晏:......
虽然空山道人前面那些话云里雾里的,但最后那个眼神他是看懂了,意思就是萧煜再怎么说也是小宝的亲爹,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当初也不是萧煜的错......小宝有认爹的权利,萧煜也有认崽的权利,有小宝的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纠葛就注定存在了,更别说萧煜还十分偏执,认定了他就不放手。
理是这个理,但宁晏觉得自己还需要缓冲的时间......毕竟,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崽,凭什么白白送给萧煜认爹?!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觉得自己只能把萧煜当哥们朋友,还不能接受萧煜觊觎自己的身子,若是早早说出来,那萧煜便越发有恃无恐、得寸进尺,那他只会越发被动——他觉得那定然不是他想要见到的局面!
不过,空山道人倒是说的有个点触动了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面对的总归是要面对的。即使他隐居在这离京城千里之遥的青屋山镇都躲不过,还不如回京直接面对!当直面的时候,也许会发现,人最大的恐惧不过是来自于内心,直面恐惧才是解决恐惧最好的法子。
而且有时候他也会疑惑,他有没有替小宝选择人生的权利,而小宝又该过什么样的人生?——
也许很多人自己都没弄明白这个问题,但宁晏对自己的想法是明确的,他觉得在青屋山镇就是他想要的日子,在如此山好水好的地方,当一条悠然自在的咸鱼,每天大多数时候都是躺在院子里看天上的云、远处的山、院里的大树发呆,时不时提上一壶好酒来山上寻空山道人下盘棋、喝壶茶,这样的日子他觉得就是他想要的。
可小宝呢?——
就算咸鱼当了爹,也不得不思考这样的问题......
小宝还这么小,他该过怎样的人生,他觉得不该由他决定,他也无权决定。但为人父母,他需要培养小宝懂得选择自己人生的能力,而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里有学堂也有夫子,教他道理的人并不少,这当然是重要的,可宁晏觉得,小宝也该多去看看这个世界......
青屋山镇在他看来当然不错,宁静又淳朴,是个人生归路选择的好去处......但正因为它与外界的交通不便,才让它颇有些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感。
但在他看来,青屋山镇大概并不是个看世界的好去处......
宁晏下定了决心,便不再纠结,这天晚上待小宝睡着后,直接对萧煜道:“陛下收拾收拾东西,即日便准备启程回京吧。”
萧煜心中“咯噔”一下,压低着嗓音道:“子卿这是要赶朕走吗?——”
他是绝对不敢奢望宁晏会愿意舍弃如今安逸自在的生活跟他回京的,因而下意识反应宁晏是想赶他走。
在青屋山镇呆的这许多日子,他也算见识到宁晏这些年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客观来说,他觉得这日子比在京城朝堂中尔虞我诈自在多了!
让宁晏抛了这神仙日子不过,跟着他回京看那些人心腌臜,他可没这么大脸!他宁愿留在这守在这人身边!
宁晏瞧他这反应,起了逗弄他的心思道:“怎么?!陛下是真准备不当这皇帝了?!陪草民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当个荒野村夫?!”
萧煜不假思索道:“这有何不可?!皇帝换了谁当不是一样?!也不是非朕不可——”
“但对朕来说,子卿却是谁也无法替代......”
“既如此,这皇位谁爱当谁当,朕留在这青屋山陪子卿便再好不过。”
宁晏:......
说实话,他实在不是很理解萧煜说的非他不可是什么概念,他觉得这世上,自个过得逍遥自在便不错了,哪有什么一个人非另一个让不可一说呢?!他实在不能理解,只觉得这话有些滑稽,天下之大,见色起意又见异思迁的人多了,但钟情一人的却是世所罕见......更别说这还是要什么美人没有的帝王?!
他在现代世界飘荡那许多时间,见过的话本和历史也多了,几千年的时光里,非只认定一人的,那也屈指可数,最后都是那留在话本里那种,而更多的“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也只道是常事。
人心微妙,他从不敢赌人心,也更不会将自己的心轻易交付与什么人。这大概也是他身为咸鱼的最地道的自我修养与觉悟,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心外无物、更无挂碍,从不将自己之心交付到其他人、其他事上,便能任时间沧桑变化,他仍能安然若素地当自己的咸鱼。
但是眼下,他却忍不住对萧煜的心里状态生出了好奇心——他将小家伙搬到里间,自己挪到中间,侧身手支着下巴,在昏暗的夜色里盯着萧煜的眼睛疑惑道:“陛下身为天子,这世间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又为何非臣不可呢?!”
“臣自认也无甚特殊之处,不值得陛下如此矢志不渝。”
“更何况,臣也从不信那人心,陛下说的这些,臣自是不信,甚至还觉得匪夷所思......”
萧煜只觉宁晏带着兰质馨香的气息仿佛都扑到了他鼻尖,他还从未在清醒时和宁晏距离如此之近,不禁有些心旌摇荡......
他幽深的眸盯着宁晏,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子卿信或不信都无妨,只需要看朕如何做的便是......”
“朕有一辈子,来给子卿看这个答案。”
宁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