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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带球跑咸鱼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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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带球跑咸鱼躺
次日天光大亮,宁宴才悠悠转醒,小家伙和萧煜都不见了人影——
一大一小都是精力旺盛的,萧煜连日跋涉,昨夜更是一夜未眠,一直守着日思夜想的人,压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点,直到天光破晓,小家伙揉了揉眼睛醒来,瞧见爹爹和大爹爹都睡在自己身旁,顿时小脸笑开了花,熟练地伸出小肉手指比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拉着萧煜起来洗漱,连早餐也未用,便出门逛街去了......
萧煜其实并不想出门,他只想守在宁宴身边,守到天荒地老,他也并不怎么关心外面的世界如何沧海桑田地变化......
可他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他竟然没法拒绝小家伙的要求,就像没法拒绝宁宴对他的要求一般......但后者并不奇怪,他从有记忆起,这人便陪在他身边,从晓人事起,心心念念的便是这个人,就算这人想要他的性命,他大概也不会丝毫犹豫——
但小家伙是这人和其他女子的孩子,他嫉妒都来不及,又为何无法拒绝这小崽子的要求?!
他左思右想,只能归结为小家伙可爱又懂事,与宁宴幼时颇有些相似,想来即使心中嫉妒,爱屋及乌也不算奇怪......
不过走在热闹的青石板街上,萧煜还有些恍恍惚惚,他见小家伙热情地和街上的每一个摊子上的大叔大婶们打招呼,热情地介绍他,只是区区一夜,便单纯热情地将他当作家人给众人介绍......
那些百姓们也热情地招待他,和他的身份无关,只是因为他是小家伙重视的家人——送的都是些简单的东西,一个包子、一串糖葫芦、一个油糍粑什么的,山珍海味见惯的他,还真没接过这么普通的食物,当然,寻常也没什么普通百姓都近他的身。
小家伙带着他从青石板街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这头,来来回回足足走了三遍,街上的摊子都换了一茬,几乎每个摊子上的大叔大婶都将萧煜的脸认了个全,小家伙还意犹未尽,活生生展现了什么让全镇子的人知道他宁小宝有了大爹爹——
小家伙的小手指牵着萧煜,软软的、肉肉的,小手指骨显得脆弱而柔韧,仿佛轻轻一撇就能折断,让萧煜压根不敢轻易动弹......
可小小的身体,仿佛又充满了生机和快乐,压根还不懂得人世间的愁苦是什么滋味,仿佛能够抵挡世间所有的苦难,能够所有邪祟之戾气......就像他心中那点生根发芽难以消解的嫉妒,都显得如此自惭形秽。
面对宁晏和别人的孩子,他难以做到不介怀,但是为了宁晏,他可以接受,又因为小家伙对他毫无保留的接受和喜爱,让他可以接受得容易点。
等到宁晏起来时,接到小家伙留下的交待,说要早饭一起吃马伯伯做的牛肉面。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喝了小半碗清粥后,便慢悠悠地去了青石板街上。
宁晏大多数都宅在家,但十天半个月也会出来透透气,看看街上有没有什么新变化,有时候卖菜的阿嬷要回去带孙,一个月也只能抽空摆几天的摊,卖豆腐的大叔去山下面的镇子上看望出嫁的女儿去了,也是常有的事......
当然,更多的摊子都是按季节来的,这时节地里出了什么粮食瓜果蔬菜,街上便一股脑的摆着的都是这些,等到冬天没什么出产了,又到了年关,几乎家家户户一年上头都囤了不少货,趁着年前带到集市上换些银钱,然后又购置些过节要用的年货回家,也甚是热闹。
像如今盛夏这时节,大部分农户都要抢着收上一季的粮食,再播种一季,正是农忙的时候,那些临时的摊子已经少了许多,大部分都是常年摆摊靠手艺过活的。
其中常年支着摊子卖牛肉面的马伯便是其一。
马伯的面都是现活的,筋道鲜弹,大清早便用牛骨熬起的高汤,清凉的牛肉面,加上几片卤牛肉,鲜绿的葱花撒上去,直接能香出好几里地。而且卖得还便宜,一大碗你也就五文钱,再给十文还能多好些牛肉......小镇虽然人不多,但实在是物廉价美,一年上头都有不少回头客,养家糊口自是不成问题。
宁宴到的时候,一大一小早坐在小凳子上等着了,远远瞧见他便忙挥手示意。
才落座不久,三大碗加肉的牛肉面便端了上来,其中萧煜那份还加了面。
宁宴瞧萧煜这模样还有些稀奇,即使坐在街边摊子的小凳子上,这人人高马大的蜷着,和周遭环境如此的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的坦然自若。
他曾几何时见过这人在这等地界呆过——不过话又说回来,便是见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在现代世界飘荡十数年的缘故,他倒是不觉得萧煜身为君王,便和其他平头百姓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也没有谁生来便该是什么样,他觉着萧煜窝在小凳子上吃牛肉面,瞧着也挺好——关键这人样貌占了便宜,周身的气度却是从来养成作不得假的,窝在街边吃牛肉面,一时让他倒觉得比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睥睨众生显得可爱些。
如此想着,宁宴便不由笑出了声——
萧煜才吃了两口,只叹这牛肉面果然鲜香,比他往日吃过的所有御膳都要熨帖舒服,抬眼便瞧见宁宴看着他笑,不由耳后红了片,声音带着些羞赧的发闷道:“子卿笑什么?——”
宁宴低头喝了口面汤笑道:“无他,只是觉得陛下这模样比在京城鲜活多了——”
萧煜瞧着宁宴,眼神如深邃的渊潭,漾出点点星光道:“那也是因为子卿你在。”
宁宴:......
他觉得自己可真多嘴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人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吗?!给几分颜色就开染坊,有点阳光就灿烂,他多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不迟早回到他身上!真是吃口面都嫌噎着了!